《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34、第 34 章

　　林紫嫣的房门外面站了两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丫鬟，见我过来，很是恭敬地替我开门。
　　房里的摆设没有什么变化，昨晚的那场打斗似乎不曾发生一样。
　　林紫嫣失神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像是失去魂魄般坐着，一言不发。
　　“小姐。”我喊了一声，她似乎没有听到，连眼睛都没眨过。
　　“小姐，我是云儿，你还记得吗？”我在她眼前挥挥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云儿？”林紫嫣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来看我，“你是云儿？”
　　我点点头，又见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那你知道皓轩去哪了吗？”她问我。
　　我不知怎么说才能减少她的悲伤，沉默着没有回答。
　　林紫嫣自说自话，“我知道他已经不在，我能感觉的到。”她盯着我，“其实你不是丫鬟，是吗？”
　　林紫嫣是个聪明的姑娘，而我也不想骗她。
　　“的确，我不是丫鬟而是道姑，我的名字也不是云儿，我叫徐徐。”
　　“徐徐，”林紫嫣念着我的名字，接着说，“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那么徐徐，你愿意听我说说故事吗？你和我说了那么多故事，我也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我点点头，林紫嫣似乎来了些精神，坐起来将他们的曾经娓娓道来。
　　这个故事就是他们的记忆，是属于他们的曾经。林府众人都知林紫嫣小姐有三好：一好琴，二好画，三好花草。
　　林紫嫣几乎每天都会在西凉亭弹琴，她喜欢弹琴，尤其是雨天弹琴，让她觉得更有诗意。她也每天都会摆弄花草，园子里各种鲜花盛开都是她细心照料的成果。
　　林员外很宠这个最小的女儿，经常特意从别处买些珍贵的花草来逗女儿开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一日，林紫嫣又如往常般在亭中弹琴，突然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贴身婢女柔儿回去拿伞，徒留林紫嫣一人在亭中弹琴。
　　林紫嫣最是喜欢雨中弹琴，墙里的她闭着眼睛随心所欲的配合着雨声弹奏，琴声绕耳，几乎与这春雨融为一体。
　　而围墙的另一边，则是为了作画采景误入竹园的李皓轩，他本想在墙边躲雨，却被着琴音吸引，不过他守着君子本分，不敢往墙内望去，只是偷偷的躲在墙后闭着眼睛欣赏。
　　自从那次听过那曼妙的琴声后，李皓轩的耳中总是回旋着那首琴的旋律，他心中似乎有只爪子挠地他痒痒，他越想忘记却越发清晰。
　　李皓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个贼一般，会畏首畏尾的躲在墙后听琴音。
　　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墙外的竹林，有时能听到袅袅琴音，有时也只能失望而归。李皓轩越是听下去，那想见弹琴之人的心就越按捺不住，他总会忍不住想象墙内之人的模样，想像他/她是以何种心情弹奏，愈想愈不可自拔。
　　于是在一天午后，李皓轩又一次来到竹林，他在心里暗念：如果今天下雨，那么他就看弹琴之人如何，如果今天没有下雨，那么他就永远摒弃探视之心。他希望上天能为他们的缘分做决定。
　　那日的午后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李皓轩听着琴音心绪安稳，仿佛不为老天的决定所左右。
　　而老天却似乎想打乱李皓轩的心绪般，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遮住了天空，几道闪电划空而过，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响雷，哗哗哗，雨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细雨，远看朦朦胧胧，树木，整个竹林似被轻烟笼罩着，雨点打在竹杆上咚咚直响。
　　那一声声敲醒了李皓轩，他欣喜地抬头望天，而后无措的看着那面矮墙。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垫着脚向墙内望去。
　　这雨来的突然，柔儿没有备伞，所以先跑回去拿伞了，林紫嫣则是在亭中等柔儿回来。
　　她喜欢雨中弹琴，本来已经准备今日歇息的她再次起了弹奏一曲的念头，当她才开始弹奏，李皓轩也正望墙内看去。
　　那是怎么样的一幅风景，透过朦胧轻烟，一袭紫衣缥缈，披泻雨色清辉，愈发衬得女子肤白似雪，明眸皓齿…三千青丝随意挽髻坠于脑后，微风扬起发尾，拂过翻飞衣袂与手中弦琴。
　　李皓轩想象过无数画面，也来不得此刻真实，这就像是他梦中的一幕，踏着春雨而来。他
　　偷偷地看了一眼，随即蹲下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他的心跳的厉害，脸有些发烫，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一眼让他慌忙离开，随后几天李皓轩没有再去竹林，他觉得自己既然自己知道弹琴的是位女子，为那位小姐的清誉着想也应避嫌。可他却感觉自己突然就变得理不清思绪，眼前也一直徘徊着那个倩影，像着了迷，入了魔。
　　李皓轩喜欢画画，尤爱山水画，他平日里会在集市卖一些自己的画作，虽然这些天心不在焉，却仍然没落下作画。
　　这日林紫嫣与自己的贴身丫鬟柔儿一起到镇中的集市，集市中人多，马车进不去，林紫嫣脸上蒙着一层白色薄纱，穿着一身紫衣，被柔儿扶着款款下了马车。
　　林紫嫣平日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会有随从保护，所以街上能看到一位紫衣少女身边陪了一个粉衣丫鬟，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随从，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出门。
　　林紫嫣并没有什么确切想卖的东西，她只是随意的慢慢的走着，像是散步在云端般悠然。
　　一只蝴蝶挥舞着自己美丽多彩的翅膀，轻轻的停落到林紫嫣的肩头，林紫嫣含笑看着蝴蝶，美目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