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21、第 21 章

　　来了红叶，云境观里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练武的时候，作为万灰丛中一点绿，只要红叶翩然而来，诸弟子就时不时的偷眼瞟她，连动作间也卖足了力气。
　　这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吐槽这些傻孩子，明明红叶只是来看我的…为什么突然觉得特别自豪呢…我的女子身份真的快一去不复返了。
　　这几日，观中一切如常。观中弟子卯时起床，梳洗后开始练功，不同阶段的弟子练功内容也不一样，有人练腿功，有人扎马、有人练剑，也有人习拳法。我作为可怜的底层弟子，还处于扎马步阶段，白楚奎不用练功，因为他“身体虚弱，习不得武”。这种鬼话竟然也有人相信，与其说是相信，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奈何不了他。
　　及至辰时末开始吃早饭，早饭之后众人开始统一做早课，有诸道唱经、高功祝言，念功课经，参习新的经文。
　　到巳时中，云境观开山门，接引四方香客。每日里除做饭有专门的火工道人以外，扫地、挑水、劈柴、洗衣、浇灌菜园子等杂活都由辈份低的弟子轮流负责，由大师兄承明全权安排。
　　承静为人活络，负责采买的活计，经常跟着虚隐外出，呆在观里的时间不多，没有浪费他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
　　晚上我正在睡梦中，房中未盏灯，一片寂静中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突然我手形成爪，伸出尖尖的指甲猛地向床边袭去，手腕一紧，这一爪没成功。
　　我又掀开被子踢了来人一脚，他把我的脚挡了回去，抓着我的手腕一转，他坐在床上将我搂在怀里，热气从耳边呼过，“是我。”
　　“知道是你才这么做的！谁叫你大晚上偷跑到我房间里，看我不抓花你的脸！”
　　月色下白楚奎那张妖孽的脸越发朦胧，他轻笑一声，“徐徐，原来你这么嫉妒我的脸。”
　　我呸他一脸，“谁嫉妒你那张脸，本大爷也是花容月貌，你让我起来。”
　　被这么搂在怀里，他每笑一下或者说话，我都能感到他胸膛的震动，这让我很不舒服。
　　他放开握住我手腕的手，我转了个身，盘腿坐在他对面，“这么晚了干嘛？又要玩失踪？去找稀奇古怪的东西？”
　　白楚奎勾勾嘴角，“知我者徐徐也。”
　　我就知道，白楚奎这人虽然不怎么靠谱，不过没事的话晚上是不会来闯我的房间的。
　　我打了个哈欠，“那我知道了，你去吧。”
　　正想打发走白楚奎，躺回被窝，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你就一千岁了吧。”
　　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在对我说，看他眼神深沉，我眨着眼想：要不要告诉他事实呢？
　　“嗯，快了，所以我也将会成为千年妖精，不要小看我！再有今晚这种突袭，你真的得小心你的脸。”
　　我决定还是不告诉他，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他叹息，“时间过得真快。”
　　“你晚上是不是被红叶附身了，怎么像个闺中怨妇似的。”
　　白楚奎用力的压下我的头，“睡你的觉。”
　　我奋力反击，却怎么也掰不过他，忽的头顶一轻，抬头发现白楚奎已经不见踪影。我对他这种不良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不去深想又接着回去做梦。
　　次日一早，红叶来敲我的房门，我睡眼惺忪地去开门，红叶端着洗脸水进来，刚把水放好我就将洗脸布放到水里，呆楞楞的看着它一点点的浸湿。
　　红叶问我，“徐徐，你知道白公子离开观里了吗？”
　　这时洗脸布已经全湿了，我拿起来拧干，含糊不清的回答：“知道，他昨天晚上来我房间了。”
　　红叶偷笑，“我就知道白公子不会不辞而别，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再把洗脸布放水，用手指绕着转圈，“如果忽略昨晚的大打出手，你说的就差不多了。”
　　红叶惊讶：“你和白公子又打了，我怎么没听见？果然是离得太远。”
　　我迅速的把洗脸布抽出水面，一抖，洗脸布又干又整齐。我转头对红叶，把两手按在她肩上，摇摇头，“不是你离得太远，而是因为大打出手的只有我，而白楚奎几下就把我给制服了。”
　　我不得不承认，白楚奎很厉害。
　　早课时间，后山的练功场上，虚隐仪态庄重的过来，诸弟子一起向他行跪拜之礼，我并不算正式的弟子，所以只是站在一旁。他点头，示意承明安排诸人习练今日的课程。
　　承明对各弟子的情况都很熟悉，很快便将各自的功课都安排了下去。练功场上只剩下我，红叶和三名承字辈的弟子。
　　虚隐会亲自指点承明他们剑术，据说这三位师兄跟他时日最久，我看他们虽然功夫还不到家，但底子已经打得十分坚实了。
　　虚隐的师父凌霄道长以前不爱收徒，一共只收了三个关门弟子，虚隐和他师傅一样，也只收了三个关门弟子。
　　我留下完全是从白楚奎那学的死皮赖脸，红叶则是没到膳食时间而空闲的陪我。
　　练功场旁边有许多一人高的铁链桩，是平时弟子练下盘功夫的地方。此刻红叶坐在两根木桩之间的铁链上。她坐着也不老实，两只小脚甩来甩去。而我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在木桩旁认命的扎着马步。
　　“徐徐，原来道观里都是这么练功的啊。”红叶小脚一荡一荡，声音清脆。
　　我看着天真烂漫的红叶，“嗯，怎么，你觉得无聊了？”
　　“没有，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红叶两脚勾着，向前倾去，指着一个方向，“你看你看，那个承明练得还挺不错的哎。”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虚隐正好与承明练剑，我发现他们俩都看向这边，应该是听到红叶说的话了。我对着虚隐璨然一笑，他镇定的平移视线，手中木剑迅速变招，疾刺承明手腕，顺势一挑，只见承明手中长剑脱手而去，整个招式畅若行云流水，几乎毫无破绽。
　　“承明，你心绪不稳。”虚隐淡淡的说。
　　承明涨红了脸，“弟子知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虚隐刚刚的力道似乎比以前练习时要重，所以承明的手腕现在应该是红肿了。
　　我对着红叶说了承明的情况，她跳下铁链，“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做，午膳前应该就能做好了。”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