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19、第 19 章

　　在道场上正好看到承远带领一群弟子排好队伍，他们倒是训练有素的样子，队伍整整齐齐，也没有窃窃私语。
　　这里倒是没见着承明，可能他又去厨房帮忙了，承明让我这么关注的主要是由于他让我想到才相处几天的二哥，二哥也不怎么爱说话。
　　我又望了望承远，他依旧闭着眼睛，这么闭着眼练武真的没关系吗？
　　承静过来先对虚隐说了声，“虚观。”又让我们站到队伍最后一起学习。
　　“我身体不好，练不得武，就在屋檐下看看好了。”为了不一起练武，白楚奎开始睁眼说瞎话。
　　承静看着虚隐，等他来做决定，虚隐点头，“白公子若是真的不能练武，那便一旁看着。”
　　白楚奎也不客气，指着走廊的横坐处，“那就多谢了，我就坐那了。”
　　我没有白楚奎的厚脸皮，只能老老实实的到人堆里习武。没想到承远看起来白净瘦弱的样子，这一套武术练的倒是行云流水，看着就知道不只是花架子。白楚奎悠闲的坐在屋檐下，诸弟子时不时也偷眼瞟他，他完全适应，就差边嗑瓜子边叫好了。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膳堂通知午饭时间到了。承远正让师弟们演练最后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承远练的速度和力度都加大了…
　　我以为云境观的弟子只是念念经文，偶尔练个武，没想到做个道士也需要多才多艺，学的很杂。除了经文典籍，武术、乐器也多少都要学一些。学武嘛，一来强身健体，二来捉妖驱鬼的时候体力不好可不行。
　　学乐器呢，我还记得承静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学乐器，一是陶冶情操，二则是做法事的时候不用另外请乐班。=_=|||真是耿直的道士…
　　在云境观我也待了有十来天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喂喂鸽子，扫扫地，和诸道士一起练武学乐，现在我已经可以朗诵经文了，真的是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道士。
　　我总是变着花样的打听虚隐的心愿，虽然报恩还没有着落，别的事倒是炸出不少，我总算知道某些好奇的事了，比如承远闭着眼睛是因为练了神功可以透视…承明一脸严肃却害怕接触女子…还有原来观里还是有女子的，名为宫月，据说是国师的女儿，从小在凌霄道长身边长大，只是人经常在京城…虽然大多可能是道听途说，不过也拉近了和那些小道士的关系。
　　比起现在孑然一人的白楚奎，我已经是人见人爱。
　　“徐徐，观外有位穿绿衣的姑娘来找你，现在正在清玄殿里。”小道士挤眉弄眼，“据说那位姑娘是特意来找你的，是不是你的小娘子啊。”
　　这几天来我和他们也算是熟络起来，所以这小道士开起我的玩笑，“你这小子，瞎猜什么，她是我妹妹，哈哈哈，我先去找她了。”
　　小道士笑话我急着去看媳妇，我也不否认，向清玄殿赶去，我还在想红叶怎么还没有回信，没想到她反而人来了。
　　清玄殿是香客们休息的地方，这几天我已经对观里的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清玄殿，红叶坐在殿里的茶几桌前，正闭眼聚精会神地摇着签筒。六月的阳光柔软绵长，令衣袂泛光。
　　我等她摇出一支签才开口，“红叶，你怎么来了？”
　　她把签筒一放，向我奔来，当着众多香客的面一口气紧紧抱着我，眨巴眨巴眼睛，“徐徐，我总算找到你了，呜呜呜~我好高兴啊……”
　　她说着说着老毛病又来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呜呜呜~我从来都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我好害怕找不到你…”
　　香客们指指点点，“这个是新来的小道士吧，从来没见过。”
　　“肯定是新来的，没想到这个小道士不要媳妇要来做道士。”
　　“是啊，你看他媳妇都找上门了。”
　　“哎呦喂，真是作孽啊，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一位好娘子，要是给我儿子做媳妇就好了。”
　　“给你儿子做媳妇有什么好的，和我儿子才配。”
　　“你也不想想你儿子都已经有媳妇，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做小？”
　　……
　　红叶的贤妻良母属性真的是太强大了，导致剧情从责骂我这个“负心汉”到她适合做谁家媳妇。
　　我拍拍红叶的肩，哄着她，“别哭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去接你的，不哭了啊。”
　　红叶啜泣，“那我想留下来，我也想陪你。”
　　怕拒绝之后她又要哭，我点头，“嗯嗯嗯，你别哭了，先放开我，再和我回房。”
　　我实在受不了七大姑八大姨责备的眼神，还有几个小道士探究的眼神。红叶这回倒是乖觉了，点点头放开我，我领着红叶回我的房间。
　　幸好我是一人一房，说什么话也不怕被别人听到。回到房中把门紧闭，倒了一大碗清水递给红叶，她咕噜咕噜的一碗见底。这水是山上的泉水，云境观山清水秀的，连泉水都有些灵气，红叶是植物，自然会喜欢。
　　我轻问，“还要吗？”
　　红叶乖巧的点点头，我又倒了一碗给她。连喝三碗后，红叶用绣帕轻擦嘴角，“不喝了，够了，这水真甜。”
　　我把水壶放在一边，坐在她的边上，摸摸她的脑袋，“辛苦了，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记得给你写信，忘了你这性子还会自己找来。”
　　这几百年来，红叶为了我的事也操心不少，而我也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她爱哭，性子又软，容易被人欺负，所以她并不怎么出门，这次独自一人跑到观里，应该是受了不少苦头。
　　“不辛苦，徐徐，”红叶摇摇头，又高兴地勾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肩头上说，“徐徐，我还没亲口跟你说恭喜呢，你总算找到恩人了。”
　　她又直起身子坐好，“恩人他有没有想起什么了？徐徐，你要怎么报恩呢？可惜他是道士，不然就可以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而且你现在女扮男装，只能以男子的身份接触恩人，把唯一的一点可能性都给杜绝了，哎…”
　　我简直黑线，到底是她恩人还是我恩人，报恩比我还急，而且我决定以后绝对不带那种情情爱爱的话本子给她消遣了，看把她荼毒成什么样了。
　　“你就别瞎想了，什么以身相许，就算我愿意，虚隐还不要呢。”
　　我随口一说，红叶气愤不已，猛地站起来，“什么！徐隐竟然敢拒绝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徐徐你明明这么好，”红叶急得又哭，“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这么辛苦才找到他…我好替你不值，呜呜呜~这样一比他还不如白公子，至少白公子伴了徐徐你两百年…”
　　我叹气，矫正她说的话，“是一百八十八年，你怎么又哭了…”
　　“小红叶说的对，虚隐他还真比不上我，不如你就从了我好了。这样徐隐的恩就可以由我来解决，天道也会认同。”
　　白楚奎门也不敲的推门而入，接着红叶的话说到。这个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红叶抽抽鼻子，自己说的话被当事人听到难免有羞涩，假装镇定下来，“白公子。”
　　白楚奎倒似无所觉，对她点头，“小红叶，你刚刚说的真对，”又对我挑眉，“怎么样，你要不就把你的心交给我好了，我不会嫌弃的。”
　　我怒目而视，“狗—屁—我才不要。”就白楚奎这种毒舌（毒蛇），我要是把心托付给他，应该没几年好活了，肯定会被他气死。
　　我也不想和白楚奎讨论这事的可能性，拉着红叶就往门外走，“别和我扯不可能的事，我要安排一下红叶，看看她能不能留在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