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期》量木

7、边塞

　　边土环境恶劣，可罂辞镜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满心好奇。不知情的驻军当她是发配来的军妓，结果个个难逃被赵云揍得鼻青脸肿的后悔。
　　从南城驶往边疆足足花了三月功夫，一路上赵云寡言，倒是罂辞镜一直絮絮叨叨。他斟酌再三想派人送罂辞镜回去，结果尚卿玄来信气得赵云一口瘀血堵在喉口：罂家主说她敢回来就打断她腿。
　　边塞将士早听闻赵云大名，对其言语几乎是说一不二。赵云为罂辞镜独立了一顶军帐，让她去择些平日里必需品，不一会便见罂辞镜拎着大包小包往军帐里走，赵云忍不住发问：“都哪来的？”
　　罂辞镜对答如流：“计划离家时瑾辞与尚大哥给我备好的，路上一直是弟兄们替我看着。”
　　助纣为虐！赵云想出声训斥，可一见她欢天喜地的模样又将狠话忘得干净。
　　边塞的日子并没有赵云意料中的艰难，除去巡逻和练兵的时间倒还算清闲，罂辞镜找着五花八门的借口粘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来历不明的奇事怪茬，惹得营里士兵一见二人就挤眉弄眼。
　　霜降至，边塞迎来了第一场雪。
　　罂辞镜携了一批保暖的兽皮跑进赵云帐篷里一番折腾，赵云看着她将兽皮平铺于榻上，忽然开口问：“你喜欢我什么，罂辞镜？”
　　“我……”罂辞镜缄默了许久，直至红霞漫上整张脸也没有下文。
　　“一见钟情？”赵云打趣她。
　　“赵云。”罂辞镜道，“那日在集市你替我寻回步摇，是我第一次见成年后的你，在罂府周围的贵家小姐都知道我喜欢你，打小就喜欢，但她们都当这是笑话。
　　“初见你时，我才十二岁。那时我同瑾辞游戏，快被他寻到时我躲进了赵府。我记得你在练枪，说来也好笑，我竟会为色所迷……赵云？”罂辞镜见对方半晌不答只当人已离开，却在抬头时发现赵云仍在原地聆听，目若星辰。
　　“算啦，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去找你时管家说你随军出征，瑾辞都佩服得不行。”罂辞镜摆摆手干笑几声，“你大概都忘了。”
　　塞北风大，鹅毛大雪在冷土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天地一色。赵云倚在门口听她言语，许久没有回应。不执枪上阵前他的确更似儒雅公子，眉目温润如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男子生得再怎俊美，也不过如此了。
　　帐中的空气凝固了片刻，赵云走向罂辞镜执其手捧至身前，淡然道：“每每有换下的衣物总会莫名消失，遂又在第二日洗净烘干送回帐中。”
　　他顿了顿，低首与罂辞镜对视：“我在琢磨，那个胆大的小贼是何许人。”赵云倾身吻了吻她前额，温言道：“莫再不爱惜自己了，辞镜，冻疮渗血，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