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初战告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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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木遇寒果断收起行囊，干净利落地回了家乡连城。
直接原因是木遇寒在与母亲通电话时意外听见有护士来换药的声音，这才得知母亲生病住院。虽然母亲一再强调自己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小手术，术后康复也十分顺利，目前已准备出院。但木遇寒仍然心急如焚，决定立刻放下手里的毕业论文赶回家，却被父亲母亲双双强烈阻止。没办法，木遇寒只得听从母亲命令，耐着性子做完毕业论文的答辩后，立刻回家照顾。直到毕业典礼前一周才赶回学校。这件事，让木遇寒打定主意“父母在不远游”。
另有一个原因，木遇寒一直刻意忽略，父母知道，也不说破。
回家后的木遇寒本打算将这一年“gap过去”——旅旅游，看看书，顺便过过连续失利的司法考试。但十分洒脱地逍遥了两个月后，她就受不了这种终日无所事事、只关心“诗和远方”的生活了，于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但是，本来信心满满的木遇寒很快就尝到了挫败的感受。由于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当律师”这条路被堵得死死的。好在木遇寒并不很介意，反正她本就喜欢新鲜事物，法学也念了四年了，似乎也有了“审美疲劳”，开启新人生时选择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不过，天真的木遇寒不知道，转行哪有那么容易呢？连城作为发展较好的二线城市，其经济支柱是软件、旅游和金融这三个行业。虽然法律是门万金油，但是，“没证”的木遇寒把这瓶万金油洒得干干净净。软件、旅游这两个行业又需要一定的专业技能，这样一来她又没有了优势，只好硬着头皮往金融上冲。
唯一的好消息是，木遇寒丰富的实习经历让学术不精的她拥有了一份看得过去的简历。自大二开始，闲不住的木遇寒就已经颇具先见之明地利用暑假和寒假在各种公司实习过，她一直相信，一定要多领域、多行业地探索过，才能更加明白自己适合什么，这样就可以选择一份恰当的工作。好在燕都的各大公司对名校学生都较为宽容，所以，木遇寒收获了太多“拿得出手”的实习经历，那些摸爬滚打的经历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她的亮点。因此，木遇寒每每同师弟师妹讲到求职经验，总强调利用课余时间疯狂实习的重要性：“除非你是学霸或者二代——总之就是毕了业就能有着落的孩子，不然，大学期间千万别荒废！至少要让自己拥有一段可圈可点的记忆，这对未来的工作，乃至未来的人生，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总而言之，木遇寒得到了很多的offer，这让她欣喜欲狂，可一次次面试后，她却总是失望而归。连城毕竟不如燕都，虽然发展尚可，机遇却不多。木遇寒本来就是要转行，属于完完全全的“零基础人才”，即使再牛逼的学历与实习经历，也不能改变她是一个零基础菜鸟的事实。木遇寒面试了几回，HR都对她十分满意，然而谈到岗前培训一事，双方便陷入僵局。几乎每个公司都要求木遇寒支付一笔不容小觑的“培训费”。木遇寒在与各路 HR多方拉锯后，得到了一些经验：
部分企业会给你开一张空头支票：你在我司交一笔培训费，然后踏踏实实地学习，学成就可以入职，工资可是大大地有啊！但是，什么时候算“学成”，HR可就说不准了。学费交完、培训结束，是否真的会录取你呢？就算录取了，入职之后是否会随便找个理由开掉你，HR也没法保证——这种公司，不用怀疑，一定是骗子。木遇寒本也被其承诺的“未来工资”所吸引，但当她细问其培训内容，连HR就开始含糊其辞，木遇寒要求对方提供明确的课表，对方辩称“尚未开班，本着保密原则，无法提供。”因为心存怀疑，木遇寒拒绝了这个机会，面试时认识的朋友却因为贪恋高得不真实的工资而选择留下。几周后，那位朋友给木遇寒打来电话：“你是学法律的吧？我想告那个骗子公司！他们每天的培训就是简单的 FLASH操作，这我在高中就学得倍儿明白了！然后结业考试考的是编程，我哪会啊？这就要开除我，说我不符合他们试用期的标准。我那学费能不能要回来啊？……”
有的公司会比较专业地提供一份全面充实的课程表，然而内容之浮夸仿佛传销组织的洗脑活动，木遇寒果断拒绝了，不是眼高手低，而是她拒绝在入职初期就被塑造成一种固定的人格，这不利于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尽管HR一再强调“培训是可以不参加的”，但是钱也是要真实交付的，而且，这样“可以不参加”的培训，又能真正为她带来什么收获呢？
其实，木遇寒理解企业的难处，如今经济形势堪忧，甚少企业会想花大力气培养一个新生的不确定因素，本来公司的培训资金就更偏向于公司内勤勤恳恳、资历较老、趋于安稳的员工，现在这样的环境，能拿出大笔资金来培训员工的企业就更少了。而且，万一你是个榆木疙瘩，公司提供的师资力量再强悍，也无法撼动顽石吧。再说了，就算你聪明得紧，来学了一回遭，迅速成手，但是学成即跳槽，公司要损失的可不只是培训的资金了。
当木遇寒心灰意冷准备收拾行囊再战燕都之时，在父母的游说下，她决定参加连城一年一度的秋季招聘会。大四时，木遇寒也赶场子似的参加过几个大型招聘会，场面浩大，如同下饺子似的，毕业生们紧密拥挤在狭小的空间。多么优异的成绩或者实践经历，都还是要毕恭毕敬，举着一张精心制作的简历，谦卑地投递。“果然像是菜市场。”木遇寒一次次矫正被挤歪了的正装后，得出如下结论。毕竟在燕城这样高校云集的地方，再顶级的招聘会也摆不脱菜市场的样子，撑死了算是山姆大叔这个级别，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同样作为被挑选的“青菜”，你的销路、售价会比大菜市的“稍微”好看一些罢了。
带着无所谓的心态，木遇寒格外坦然而淡定地踏上招聘之路。也就在这时，她与ZF相遇了。这间公司木遇寒不是不认得，原来上经济法课时，教授曾多次以金丰集团旗下的各种公司举例，搞得她不住地困惑：这个集团怎么什么都干啊？如今在招聘会现场，木遇寒才真正明白这个集团到底有多大，金丰集团的下设公司全面而丰富，是业内少有的全牌照集团之一。如前文所述，这个集团已经五年左右没有大范围地进行招聘，这一回可真是瞬间就成为本场招聘会的焦点。
已经五年没招新人的ZF公司破天荒地在人才市场摆起了展位，开展不到十分钟，队伍就已经老长，甚至排到了别人的地盘。毕竟ZF是在业内小有名气的企业，在如今这样恶劣的经济形势下，还能保持连年盈利的状态，实力不容小觑。而且，随着今年相关法律、政策的推行与支持，ZF所属的金丰集团发展迅猛、影响力倍增，这理所当然地带动ZF的发展。但因为人情所累，这样一家实力型公司已经五年未曾进过新人，总裁洪岩发觉形势不对，遂于今年再次开启人才招聘计划。这也就是为什么ZF的展台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木遇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排起队来，学法律的，理所当然地直奔法务部啊。抱着简历，木遇寒打起腹稿，经过这么多面试的她早就不惧HR的各种提问，越是奇形怪状的问题，人来疯性格的她越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回答，而其答案也总令HR们耳目一新，这大概就是善于面试的人吧？不知排了多久，木遇寒终于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又跑到了别人的地盘。
“您好，我是木遇寒。今年7月自F大法律系毕业，这次投递的岗位是贵司法务部的助理岗位。”木遇寒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一份彩色版简历——她一共打了30 份，其中10份是彩版。彩板简历的纸质厚实坚硬，颜色浓郁而明快；剩下20张是黑白版，简单粗糙，薄薄的一张纸，连木遇寒摸着都没有读下去的欲望。
面试官是一个丰腴的美女，她默默地读完木遇寒的简历，抬起头微笑道：“你的简历很好看，但是法务部并不招用应届生，你可以去最左边的‘管培生’处投递。”说罢，她远远地指了指挂着“管培生”亚克力牌子的位置。木遇寒在心里叫了声“我的天”，那边的队伍大概比身后的队伍还要长两倍，而且，由于金丰集团的展位铺得过宽，法务部又在最右边，想顺利到达最左边，那可要突破重围。木遇寒看了看一条条长龙似的队伍，不由得犯愁，却还是面带微笑地同面试官点头致谢，然后开始了艰难的横跨。不过她的努力不算白费，一周后，木遇寒收到了ZF的面试offer。
面试那天，木遇寒起了个大早，因为错估路程耗时，她到公司比预约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木遇寒推测，收获那么多简历的ZF应该会将这一天都安排好面试，那么她如果太早到，也许会搅乱面试计划，未必会给HR们留下好印象，而且，太长时间的候场也许会增加她自己的紧张情绪。好在，一楼大堂有一块硕大的电子屏，播放各种广告以及稀奇古怪的科普节目。于是，木遇寒足足看了块半个钟头的昆虫繁殖，及时闭上眼都能看到翠绿的虫子在翠绿的叶子上蠕动……就在这时，一件耀眼的红色冲锋衣冲入她的眼睛，然后风一般地奔赴电梯间。木遇寒想被提醒一样，赶紧看了眼手表，是时候上楼面试了。
这座大厦有两个电梯间，每个电梯间分别有八部电梯，通往不同的楼层。令木遇寒意外的是，她与“红色冲锋衣”竟然在同一个电梯间在此相遇，他反复看手表，十分着急的样子。“也是来面试的？不会吧，穿得这么草率。”木遇寒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一遍，耀眼的冲锋衣里面是一件淡粉色底白色条纹的衬衣，下身是笔挺的西裤，一双皮鞋擦得也算干净铮亮，但总觉得整体很不严肃。而且，“红色冲锋衣”既没有拎手提包，也没有拿透明夹，面试时难道不应该再准备一份简历吗？至少拎个包提升形象啊。“首轮面试就会被out。”木遇寒为自己的真知灼见点点头，“红色冲锋衣”看了她一眼，也点点头示意，木遇寒赶紧回以微笑。
果不其然，一进电梯，红色冲锋衣就选择了21层，也就是ZF所在的楼层，然后他回头看了木遇寒一眼，木遇寒赶紧点点头，红色冲锋衣回身站定。他长什么样来着？木遇寒这就想不起来了。一张叫人无法留下深刻印象的脸，一定不格外英俊，但也不会十分丑陋。
电梯门一开，“红色冲锋衣”便冲进去了，木遇寒想跟他一起冲，却被两位漂亮的前台拦住签到。他怎么不用签到？木遇寒这才反应过来，那不会就是个HR吧？哎呀！刚才为什么不在电梯里好好自我介绍一下，或者聊聊天什么的？可惜了，可惜了！木遇寒后悔不已，带着悔恨进了等候室，她看看表，与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正好。填完面试信息，木遇寒就看起了为面试者提供的刊物，顺便做些笔记，她希望这样能给面试官留下好印象。这时候，“红色冲锋衣”走进了等候室，他已经脱下那件耀眼的冲锋衣，穿上了一件与裤子配套的西服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顺眼、职业多了，他向木遇寒点头，她赶紧报以微笑。“红色冲锋衣”向负责接待与安排的那位漂亮前台低声交代了什么事，然后转身离开了。糟了，不会真的没留下好印象吧……木遇寒心里打起鼓。
“你报的什么岗位？”声音来自木遇寒身边乖巧女孩，她一副理科女生标准的扮相：没有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脑后垂着一条马尾，没有化妆，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后面，藏着一双十分灵动的眼睛。中规中矩的黑色套装里面是一件板板整整的白色衬衫。这个女孩精瘦但有活力，稳重中带着点天真俏皮。木遇寒对她很有好感，于是微笑回应道：“我是应届毕业生，所以报了管培生。你呢？”“我报的业务经理。”乖巧女孩也笑笑说。业务经理是有硬性要求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至少有五年的工作经验了？木遇寒不可置信地看看她，怎么看怎么像跟自己一样刚毕业的学生啊。似乎看出木遇寒的心声，乖巧女孩解释道：“嗨，我今年都要三十岁了，不过发育过于迟缓，呵呵。”木遇寒吃了一惊，还是笑着点点头：真希望我30岁也是今天这般的面孔。“我叫朱亚男，交个朋友吧。”女孩对木遇寒眨眨眼睛，伸出右手。木遇寒赶紧回复：“我叫木遇寒。”然后紧紧握住朱亚男的手，用力摇了摇，再交换个微信，友谊就这么结下了。
终于轮到木遇寒，她听见自己名字才想起紧张，这紧张来自那位“红色冲锋衣”。不过木遇寒一进到面试所用的会议室，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住。长长的会议桌，一面只摆了一张凳子，另一面坐满了面试官，每位面试官面前都放了一个表明身份的塑料牌。“红色冲锋衣”站在门口，应该不负责评分，木遇寒长舒一气，向面试官们深鞠一躬，然后款款走到座位前，向正前方的“总裁”询问：“请问我是否可以坐下？”得到答复后，才淡定落座。
面试异常顺利，几乎每一位面试官都对木遇寒提问，而她的答案恰巧能够让他们微笑，几个不同部门的主管似乎都想成为她的第一位导师，这令她惊喜不已。这时，木遇寒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红色冲锋衣”，他眼含笑意，但那种笑容应该是最标准的行政人员的微笑，没有任何意义。在几位主管的讨论中，“总裁”打趣道：“OK，你的面试就到此结束吧，不然几位面试官就要吵起来了。”木遇寒也笑着站起来，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安静地退出会议室。“应该是成功了。”
大约两周后，木遇寒收到了ZF的入职通知，报到当天，她遇见了朱亚男。“小妹妹，你也成功了！”朱亚男的举手投足都饱含热情，恨不能大力拥抱木遇寒。木遇寒虽然也是热情的人，在朱亚男面前却也只能甘拜下风。几位新人交流之后，木遇寒才了解到，朱亚男等一批新到的入职者都经历了第二轮面试，而第二轮是单面，面试官只有二人，一名是HR，另一名就是他们未来部门的经理，对于管培生而言就是导师，可木遇寒从没接到过二面通知，这令她十分困惑。“遇寒，你记得你的导师是谁吗？”朱亚男问。木遇寒心心里一阵打鼓，却只能说：“不大记得了，我这人一向不善于记人脸。”HR带着新人来到他们的座位与各自的领导、导师见面，木遇寒这才遇见自己的导师，苏柔，一个干练的女人，她有一副与名字完全不同的高大身材，看起来性格也是强势冷酷。HR为她们双方介绍过彼此，苏柔客气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可以好好跟我学到一些东西。”这句话说得不算客气，木遇寒甚至可以觉察出一丝不屑，但她什么也没说，微笑着同苏柔握手：“那我先谢谢师傅！”
不管怎么说，职场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带着期待与忐忑。加油，亲爱的木遇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初战告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