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梦岛de绯乐

8、青月篇（8）

　　青月暂缓脚步，侧头对我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说了一串数字，却不知是因为太远我听不清，还是因为我有点震惊而故意忽略了他的音色。

　　青月走了，晶才重新出来。她一边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有些鄙夷的哼道：“这位公子可真是会玩哦，一生一世零零零，这是什么概念，后面三个字随便填吗？他要是说不出来什么，为何要给你一个一生一世呢，想不懂啊。”
　　“我的妹妹哦，”晶抬起我的脸，照映在月光下，继续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要哭不哭的表情，比你那天哭晕的时候更让我心疼呢。”
　　我伸手抱住晶，我不想哭，真的，我只是觉得有点憋屈，有点，而已。

　　醉歌应该算藏不住话的人，尤其在学医姐妹们的轰炸下，她很快就把假成亲的事在我们医者间说了个遍。然而，将信将疑的人很多，毕竟她和青月表面上的夫妻演的很像，尤其是青月，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情，根本不像假的。虽然觉得醉歌不会说谎，但是大家又不敢去向青月求证，这件事就暂且搁下了。
　　我暂时没有回寺庙继续我的静修，而是随姐妹们重新过上了行医修炼的旅程。我和醉歌依然以飞鸽传书通信，她书信最多的内容依然是青月如何如何。回到镇子上的时候，也继续听到姑娘们议论青月与醉歌如何恩爱。直到某一天，我偶然发现，青月也在与某人飞鸽通信，我有点好奇那人是谁。
　　哪知道真相来得如此之快。

　　江湖上每三年会举办一个医者的大会，醉歌说我们都应该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跟其他颇有造诣的先辈们讨教学习，现在就开始准备，应该来得及参加下届大会。于是，最近大家都在热衷于收集材料，可珍贵的材料一般都生长在危险的地方，故而每次出行都需要一个厉害的人随行护卫。一般来说，醉歌都义不容辞。
　　“醉歌，一会儿我们还想去四色湖那边，你还能陪我们去吗？”一位妹妹可怜兮兮的看着醉歌。
　　醉歌一脸“啊，我要累死了”的表情，却不忍心说不。正巧，这时候青月来了。
　　“你们在干嘛呢？”
　　青月被醉歌一把抓住，不明所以。醉歌如获大赦一般把青月推过来，说：“他陪你们去，我要回去休息了。”
　　对于我们来说，谁陪都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护卫。青月呢，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宠溺的揉揉醉歌的头，轻声说：“你回去吧，交给我来。”
　　很好，一行人重新上路。
　　与我个人而言，我要是单独见醉歌或者单独见青月都是正常的，就看见他俩在一起时会勾起被骂的记忆，所以一直避免三人接触。我本来差点以为他俩要一起去，听说是换班才突然松了口气。
　　虽说青月已婚娶，但姑娘们还是忍不住要调戏他。什么“以前没发现哦，你对醉歌如此情根深种呢”，或者什么“婚礼那排场，真真绝世良配哦”，再者“醉歌还害羞呢，骗我们说你们成婚是假”之类的。
　　青月一直陪笑，到最后终是挂不住了，很尴尬的轻哼了一句：“我们并非相互倾心。”
　　“啊？那你们的婚礼。”
　　“是假的。我们各有心上人，怎么相互喜欢。”
　　“各有心上人？”我一直没出声，现在算是惊叫出来。
　　青月微笑道：“是的，各有心上人。”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旁边的姐妹并不懂我们之间有些跋扈的微妙，上前问道：“醉歌要有心上人还勉强好说，毕竟江湖来客。青月你要有心上人，却是哪家姑娘如此好运哦。莫要不是……以前说那与你告白过的姑娘吧？”
　　我刚才过于急切，没有想到这一层。青月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镇子太远太久，根本不会有机会认识别的姑娘。我原以为他早心有所属，所以对于先前那个清晨耿耿于怀，但是，若要说，他在这之前没有心仪对象，那他这所谓心上人，难道真如姐妹所问，是……
　　我并没有机会往下想，青月给出了答案。
　　他说：“说起，我到有许多愧疚，若不是前些日子一封飞鸽传书，我竟忘记我幼时订有婚约。”
　　“婚约？”
　　“是。算是一个远房妹妹，幼时来我家住过一段日子，唤名青兰。”
　　听到这里，有位年龄大一点的姐姐算是听不下去了。她尖酸道：“青月……公子哦，这个，假成婚暂且不顾，你这个幼时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妹妹，这称呼为心上人。到时候只说因为婚约就莫名要娶进门，别说咱们姐妹难以接受，这镇子上也不好说吧。”
　　青月不是不知道大家的心思，但他自有自己的理由。他只能笑着回答：“不仅只是幼时的短暂相遇，我们飞鸽传书有段时间了，刨除儿时记忆的美好，现在的她同样让我觉得欢喜。”
　　这个话题再往下就很冒犯了，而且青月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姐妹们也不好再问。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我们没有再同青月讲过话，我们自己聊天，自己采药，而青月只负责的保护我们的安全，也再没有别的表示。

　　“所以说，妹妹你到底怎么想的呢？”晶慵懒的伸个懒腰，侧身问我。
　　我捧着晶的琼露，并不打算喝，闻闻香气，看看那盈盈的液体也是好的。我转着杯子，液体晃动，反射出五彩的光。我轻轻的笑了笑，与以往不同的笑道：“我竟反倒觉得有点开心。”
　　“哦？”
　　“我才发现我应该只是不喜欢醉歌。”
　　“所以，只要青月喜欢的不是醉歌，你就不会不愉快？”
　　我想了想，然后纠正道：“不，我觉得他喜欢的是谁都没有关系，本意，我只希望他能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幸福快乐就好。而醉歌……”我停顿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本人其实很好，如果不是那天吼了我，我应该还蛮喜欢她的，但这跟她是否跟青月在一起无关。我大约……”说到这里，我又说不下去了，好像刚才还明朗的心情一下子又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久到底在烦躁着什么。
　　晶眯起了眼睛，轻轻勾起我的下巴，使我正视她。她说：“所以，你并不在乎他对别人如何，你一直在意的是他对你不明朗的态度。对吗？”
　　“嗯，莫约是吧。我只愿得一人心，故不懂他所谓的‘不同’，不懂他给的‘一生一世’。”
　　“那你去说清楚不就好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说：“是我先说的心悦他，现在我又去说喊他放过我。若他真的别有用心，我觉得我一个人把话都说了也是不妥；若他只是出于愧疚才对我格外照顾，那就会变得十分尴尬。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好。”顿了顿，我继续道：“为今之计，我还是远离他吧，我行医游历，不再出现于他的视线，大约他就把我忘了。”
　　“不如相忘于江湖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