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梦岛de绯乐

6、青月篇（6）

　　出了镇子，外面的森林有点阴森起来。
　　“晶？你在不在？”
　　每次我都是直接喊的，我从来找不到晶的藏身之处，于是干脆就在原地等她来找我。
　　“我的好妹妹哦，这几日你最好还是不要出来哦。最近几日年岁更替，正是妖怪们躁动的时候哦。”晶摇着她那狐尾，一步三扭的走进了我的视野。
　　我举了举手上的篮子，说：“好呀，陪你喝个年酒我就回去，最近就不出来啦。”
　　晶嗅了嗅，掩唇笑道：“妹妹可不是喝酒的年纪呐。”
　　“我不喝啊，我看着你喝。”
　　“哎哟哟，那多不好意思啊。”嘴上这么说，晶的手，或者叫爪子还是慢慢伸进了篮子。
　　“这是今年的新酿，你尝尝好不好喝。”

　　我从晶那里走的时候，她满面绯红，给她的妖娆更添了许多诱惑。她趴在岩石上向我挥手，跟我说：“最近没事别出来啦！今天天色尚早还算没事，不过回去了就别出来啦！”
　　我说：“好。”

　　我回到镇子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告白会已经开始了。
　　镇子中有一处较大的空地，用来举办各种节日活动。此时，空地正中搭上了舞台，左边一半是青月，右边一半是醉歌，旁边有地方给围观群众上下舞台。
　　我可以说毫不惊讶，也可以说有点不可思议，今年“最想表白的姑娘”是醉歌，这个并非本地姑娘的人。
　　我看着醉歌那边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她也跟青月一样基本都说谢谢，但有时候讽刺一些长的不和她心意的人，或者调戏一下长的可爱的男孩子，总会引起一阵阵的笑声。
　　青月这边，虽然镇上有这个告白说假话的习俗，但是姑娘们毕竟比较害羞。上去的人也断断续续的。
　　这个时候，醉歌看见了我。
　　“哎！姑娘们，上来啊！不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青月吗？别让我小弟觉得丢脸啊！小婉你先上来！后面的不许断！”
　　这话就跟打鸡血一样，学医的姑娘们本来还在推推搡搡，谁先上都觉得害羞。这下好了，醉歌点名了，喊我打头阵，剩下的姑娘们都一脸“小婉你快上啊，我们好想去表白哦。”
　　我一脸苦笑，这个情况我有点难办啊。讲道理，我没有必要去告白啊，我告过了的，我那还是真心的告白呢。我看向台子上，还有两个姑娘在给青月告白的过程中，被醉歌这么一喊，她俩也有点尴尬。青月无奈的笑笑，除了谢谢，还给那两个姑娘说了对不起。那两个姑娘还跟赚到一样，瞬间就高兴的下台子了。
　　“婉婉，婉婉，去嘛。就算你不打算表白，你就想帮帮我们嘛。反正今天说的都是假话，你就上去说一句嘛。”看着那个在我耳朵边叨叨了好几天的妹妹，我很无奈，但还是被她们推了上去。
　　我磨磨唧唧的蹭到青月身边，竟然发现他心情很不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缘由，因为他在看醉歌。
　　我笑了，笑得很平常，像千锤百炼的对着病人的那种温暖的笑容，我轻声说：“青月，我喜欢你。”
　　青月把偷偷瞟醉歌的视线转了回来，看着我，笑了，他弯腰向我行了个礼，回答道：“我很荣幸。”
　　“哇塞，青月公子没说谢谢，青月公子还施礼了！”
　　我下了台子，醉歌朝我比了个大拇指，唇形在说：“谢啦。”后面的医者姑娘们鱼贯而上，得到的又变成了一如既往的“谢谢。”
　　“婉婉，婉婉，青月公子就对你不一样，他连对你笑得都跟其他人不同，不会……？”
　　我看了看刚表白完，带着激动的潮红的那个妹妹，扯了扯嘴角，回答道：“我出去走走。”
　　“欸？婉婉你别走啊，婉婉！”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找到晶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晶刚开始在我耳边的吼叫，说我蠢，为什么要这么晚还到野外，置身险境。还有最后我哭到眼前发黑晕倒前，晶不停在说，妹妹你怎么了，你不要只是哭啊，你怎么了……
　　睡梦中，我很想问晶，她说她为情所生，只为等待情的轮回。那么情为何物？我如此难过，感觉心脏抽紧，无法呼吸，这是情吗？
　　我不想不一样，我宁愿我听到的是很随意的一句“谢谢”，“很荣幸”是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荣幸。那个妹妹说你对我笑得不一样，哈哈，当然不一样，我知道，你那双眼睛虽然从醉歌身上收回了视线，却还是在紧随着她。那笑不是因为我，那双眸子里也没有我。
　　青月，如果你喜欢醉歌，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可能我心胸狭窄，我没法再在现在看着你们，我一定会死去的。

　　“婉婉，你真的要去啊？”
　　“嗯。”
　　“去了又没坏处，她想去就让她去呗。”醉歌倚在门口，看我收拾东西。
　　“可那静修四下无人，空对着大殿的佛像，得多吓人啊？”
　　我安慰的笑了笑，对那妹妹说：“反正早晚都要去，不如我先去看看情况，以后去的多了，也就不怕了啊。”
　　醉歌听到我这么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哟，我的小婉哦，那佛家清静之地虽说好，但也不能去的太多啊，不然你还行不行医了？干脆出家算了。”
　　“额，婉婉，醉歌说的对哦，我大概想象了一下你出家的样子……唔，哈哈，太逗了，还是不要了。”
　　我也歪头想了想，哎呀，画面太美。
　　收拾好东西，我在大家的目送中离开了镇子。
　　路过野外的时候，晶默默的跟在我身后，什么都没说。快到邻镇之前，她仿佛对我说了什么，就消失了。后来在大殿中静修的时候，我仔细回想，才忆起，她说的应该是“祝你好运。”我却并不懂得这其中的隐藏含义。

　　在佛家大殿静修的日子格外无聊，但也格外充实。我每天扫地，敲钟，念经，参加晨课和晚课。在守门僧人那里得知，我继续这么刻苦的修炼，我都要得到大木鱼了，据说带着大木鱼，佛光就会一直照耀我。而我，却没能得到，因为在我静修不知多少时日后，醉歌来了。
　　“小婉，我和青月要成亲了，来给你递请帖，你会来吗？”
　　我带着布帽，一身粗布衣服，眼看着要与我佛化为一体的清淡，却因为这一句话重染尘色。我勉强地笑着，说：“大师说，我还需静修几日，不知道赶不赶的回去呢。”
　　醉歌无所谓地摆摆手，说：“我还想着那镇子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呢，你要是能来就最好了。总之呢，我会在宴席上给你留位置的，你要是能回来就直接过来就好了。”说完，把请帖塞到我怀里，扬长而去。
　　这时，我明白了晶的“祝你好运”，她应该是要说“祝你顺利断情。”，可惜我做不到了。我本来想着，坚持过去也许就好了，却仍然在婚礼当日克制不住，冲出了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