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梦》五月倾城

12、清算旧账

　　幽暗的密室里。上首的人半个身体笼罩在黑暗中。背后的光芒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投影，一部分投射在对面的人身上。对面的人虽然也是坐着，但从气势上看就明显比上座的人低了一筹。此刻三长老有别于几十年来没有变过的镇定，虽然努力克制却还是看得出恐惧。他努力镇定却还是磕磕巴巴，“大、大人，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上面的人没动，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变得讥讽。连在黑暗中还隔着一段距离的三长老都明显感觉到了。

　　三长老心思急转，眼睛滴溜溜的转，显然在想对策，“这一次您到来是为了…”

　　一阵的沉默后好不容易憋出什么话企图改变这种尴尬而又被克制的局面。上面的人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而不留任何情面。“看来我干点什么还要还要向你报备啊…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作为我属下的你有了这么崇高的地位？噢，看看我，我都忘了。百年以前，千年以前，还是万年以前？想想那时候啊，还真是美好的日子呢”

　　说完还轻轻地笑了两声，以表示他的愉悦。

　　明明是温馨的气氛，却弄得三长老冷汗直冒。他太了解这种语气了，虽然次数很少，但每次神君不怒反笑，而且表面上心情很好的时候就代表他开始惦记那个人。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

　　皆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每当神君认定了一个人，他就不会再听别的理由，花言巧语吹上天都不行。想到这里的他心里十分沉重，这在他到了圣域之后多少年了都没有过了。

　　三长老想到这一点决定放下身段。知道巧辩没有用，不如大大方方的认错，还能求到一定程度上的原谅。他挺直了腰背，即使如此却显得更加谦卑恭敬。“大人，小人被猪油迷了心，千年前是属下和他们的错。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说完深深俯下了头，低着的脸看不清楚，心里的形式却一目明了。神君对此心里只是感叹，三长老似乎还是忘了这么多年最了解他的人是谁啊，虽然动作很真挚，但与当年我教的潜入敌营虚与委蛇的脸面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丑陋。

　　漫长的生命使神君很多感情和类似人的情绪都被磨灭掉，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有在乎的事情。千年前的背叛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但不代表还能容忍曾经背叛的属下还要联手来谋害他最珍爱的人的生命。这犯了他的大忌。千年前虽然在神界没有人在乎潇湘的生命，但这一笔罕有的被神君记在了心里。

　　千年前长老们害了她，千年后本来他都打算不追究了，可他们偏要触到他的逆鳞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而且换做旁人神君可能会对付都嫌浪费时间，因为对手等级太低。但这帮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一群毒蛇。放走了他百分百地会成为被反咬的那个农夫。

　　只是现在看来的情况比想象中更有趣。三长老从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在一群一同长大相当于亲子的众人中并非是最得宠的，却是最得神君信赖的。他稳重，处事能力强，忠诚，是神君的左右手之一。在长久的熏陶下，不用说，他的心计也是一等一的。但这个可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身上的。他明明知道，却仍然做了。当年神君被囚后一瞬间还不明白，但想通过后却只能叹权势迷了人心。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人，双重背叛也不过如此。

　　神君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实则暗含了冷锋。“那你打算怎么将功赎罪？”口气放缓了不少。三长老听到了，顿时觉得神君还是如从前一般对他们心软，心里不觉轻松了很多。他壮了壮胆开口道，“您最近的生活就如以往一般由我们安排吧至于以前那件事情，我和其他人商量过后一定会对您有一个详尽的交代的。”语气一片赤子之心，如果不是神君早就知道内里黑成什么样，恐怕也会被感动。

　　等你们商量，一起对付我吗？神君心里冷笑一声，却再不耐烦再与他们纠缠下去。“那这样吧，信我传。你这几天就先留在这里吧。等他们来了我们好好必定‘谈一谈’。” 说完也不给三长老反应的时间，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密室里就剩下三长老和一片黑暗。三长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本来以为千年以来他的实力增长，有一搏之力，而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然而密室内部黝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他用尽全力像打在棉花上面一般，一点波澜都没有出现。

　　三长老心里的危险警报直直的往上冒。然而他却做不到了任何的事情。只能祈祷外面剩余的长老能及时反应过来，合起来还有一击之力。不然这么他们冒着背叛旧主子的风险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只能全部付诸东流，甚至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性命危险。三长老觉得这一段时间简直是人生最倒霉的时间。先是潇湘，难缠的帝君，被打击的产业，到现在禁忌的那人出现，简直流年不利。他决定如果能出去的话，一定要好好修身养性，人始终都不过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