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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因为我爱他,我打算忘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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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你的温柔,你的笑容,你的承诺,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车上,夏子衿坐在后面一动不动。车内飘着很淡很淡的兰花香氛,暖气飘散着,很舒服。
“把窗户开开吧。”夏子衿看着后视镜里俊朗的面容,缓缓道。
“你穿得少,会着凉。”
“我想吹会儿风。”
韩辰旭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关了暖气,摇下车窗。晚风挟着几丝凉意扑面而来,拂起夏子衿耳畔坠落的头发,头发扫过锁骨,有些许痒。
车驶过街道,路两旁的路灯氤氲着暗黄色的灯光,像极了老旧照片上的那种土色,却又别致的美。
“辰旭,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视线收回,夏子衿看向韩辰旭的侧脸。
韩辰旭偏了下头,“你不该来的。”
“可是,我真的忘不掉他。”
“他……不属于你了。”韩辰旭看了她一眼。
“我,我知道。”
夏子衿把头靠在座位上,缓缓闭上眼。
曾经,你的温柔,你的笑容,你的承诺,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十九岁那年,夏子衿青春年少,阳春白雪。
因为家里司机有事,她便自己乘公交车去离家五公里左右的学校。
车上拥挤,夏子衿拉着头顶的扶手,每一个刹车每一次重新启动都不可抑制地随人潮倾倒。
本就拥挤,这时候夏子衿偏偏觉察到一名陌生男子向自己靠近,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一边打量一边越来越逼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痞子气息和难闻的烟味。
夏子衿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些又被人群挤了回来,只能颓废地不时瞄他两眼。
林梳梵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夏子衿眼前的。
他站在公交车门口,远远地看见穿着和自己一样校服的夏子衿,面容姣好,有些害怕地往后瞧一个满嘴黄牙、身材瘦弱的男子。
大概知道了什么,他顶着人群朝夏子衿靠近,身上被挤得生疼,好不容易到她跟前,他把后面盯着她的男人挤到一边,一只手搭上她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用足够三个人听到的声音柔柔地说道:
“都这么多天了,还是不肯理我吗?”
后面的猥琐男脸色变了变,尴尬地退到一边。
夏子衿回头,对上一双澄澈得如同星光的瞳孔,转头又看向前方,轻轻道了声:“谢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梳梵看着面前比自己低了大半个头的夏子衿,轻轻笑了笑。
还有一站就要到学校的时候,林梳梵先下了车,高高悬着的手臂轻轻擦过夏子衿的耳垂,夏子衿突然感到一阵滚烫,很奇妙。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夏子衿有些纠结,要不要去追。纠结的当头,车门合上了,她微微叹了几口气,心里有些失落。
车到站,夏子衿下了车朝左右望了两遍,没看到他的身影,准备进校门。
马路对面的林梳梵看着夏子衿下车,看着她转着脑袋朝两边看,嘴角轻扬。
在夏子衿即将踏进校门的时候,他叫住了她:“喂,前面那个人!”
夏子衿好奇地回头,看到林梳梵穿过马路朝自己走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前整齐地别着黑色领带,咖啡色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仿佛镶着一条金边,阳光、帅气。心,扑通扑通地。
“呃……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夏子衿有些着迷地看着面前的人,一不留神心里的问题就脱口而出。
林梳梵嘴角的弧度加深,他很绅士地伸出右手,“林梳梵。”
夏子衿也浅笑,伸手握住那双白皙好看的手,“夏子衿。”
后来,好像自然而然的,他们渐渐走到了一起。起初夏子衿时不时地在校园里寻找林梳梵的身影,被他抓到好几次之后,就很大方地总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林梳梵对成绩好长得又好看的夏子衿也颇有好感,所以很多时候在前面走着,明显感受到后面跟着一个人,脚步轻轻,总是在心里想到:傻瓜。
夏子衿还记得第一次鼓起勇气向林梳梵告白的时候,林梳梵站在校园里紫藤花架下的扶栏边,那时候临近秋天,紫藤花脆弱到风一吹就像蒲公英似的散开来,它们飘扬在林梳梵四周的时候,夏子衿看着眼前好看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的人,在心里认定:就是他了。林梳梵看向正一愣一愣像背书一样表白的夏子衿,脸上笑意荡漾开来。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夏子衿的头,说,“你追上我,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夏子衿一怔,随即害羞地低下头。
林梳梵刚准备往远处走的时候,夏子衿拉起他的手,踮起脚在他嘴角印下一吻,浅浅的。
“你是我的了。”夏子衿轻笑,把头埋在林梳梵胸口。
林梳梵笑笑,双手环住面前的人。
他们十九岁在一起,牵着手度过了四个春秋。在夏子衿二十三岁那年,杨柳树下,林梳梵编了花环戴在夏子衿头上,向她许诺:
“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
夏子衿抱住他,眼睛里溢出泪水。
“这辈子,我只要你。”
她爱他星星般的眼睛,爱他温暖的笑容,爱他对她全部的宠溺。
他也爱她,爱她的所有。
就在夏子衿觉得他们终于结束恋爱长跑,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林梳梵求婚了。
可是,对象却不是她夏子衿。
一个月前的那天下午,夏子衿站在精心准备的花球后面,看着林梳梵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单膝下跪,他的面前,是个笑起来也很温暖的女孩。
她脆弱地蹲了下来,不敢相信。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无力去擦拭。
林梳梵看到了脆弱的夏子衿,哭得让他心疼。
夏子衿朝离他相反的方向一步步离开,她走得很慢,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爱我,他会过来追我的,他会告诉我为什么的……可是,直到夏子衿走出视线,林梳梵也没有去追。
伤心之余,夏子衿等了一个星期,见还是没有解释,就一个人飞了意大利疗伤。
誓言被撕毁,我不能去怪他,因为我爱他。可正因为我爱他,我打断忘记他。
夏子衿再次醒来的时候,韩辰旭已经把车窗摇上了。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