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我往矣，杉枝落矣》蓝亦悠

48、分崩离析

　　“你为什么不救妈妈？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自杀！”姐姐李馨泪眼婆娑地回头，冲着我大吼，就如面对仇人般。她似发狂般地向我冲过来，但被小杉用身体挡住了，否则她这么冲过来，凭我现在这虚弱的躯壳，准被她撞到在地。
　　“你走开，你谁啊？别挡着我！”李馨想用手去推开护在我面前的小杉，却被爸爸拦住。
　　“馨儿，冷静些。”爸爸走过去把姐姐给拉住。
　　“他是谁？这个人是谁？他是不是你男朋友？你读着书还谈恋爱，你心思不在学习上了吧！就顾着谈恋爱，连妈妈的死活都不顾，你还是人吗你？”李馨越说越过分。
　　“馨儿！”爸爸低声呵住李馨，眼神却也落在了小杉身上，带着一些打量。
　　“你赔我妈妈，赔给我妈妈。”姐姐被爸爸按在怀里，还是哭着对我大吼。
　　可能弟弟年纪小，没听或者没听懂姐姐在说什么，就一个劲儿地坐在地上哭。
　　“馨儿，你冷静些。”爸爸摸着姐姐的头轻声安慰着。
　　“小溪，他是谁？”爸爸看着我，用眼神瞥了下小杉，问。
　　“他是我同学。”我解释，可他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抬眼看着爸爸，他眼眶通红，神情悲痛，可是当我对上他的眼神的时候，却没有看出他对我有丝毫的心疼和关心。
　　李馨哭得像个泪人，爸爸心疼得不得了。
　　而我我因为煤气中毒进了医院，他现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爸爸，我没有妈妈了，这次是真的没有妈妈了。”姐姐对爸爸哭着说。
　　“馨儿，你还有我，还有爸爸和弟弟。” 我看到爸爸对姐姐的眼神充满了父爱的心疼，却与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说，李馨还有爸爸和弟弟，唯独没有说还有妹妹，所以在他的世界里，也已经没有我这个女儿了吧！
　　“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你坚持要和她离婚，你不相信她，你逼死了她！”魏叔叔眼神冷冽，语气阴冷，但其中也不无藏着哀伤。，
　　“什么叫我不相信她？她自己做错了事，怎么样让我相信她？”爸爸怒气冲冲地对魏叔叔说，抬头与魏叔叔对视，。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不相信，让你一直疑神疑鬼？”
　　“我不是疑神疑鬼，她做的错事，她清楚，你也清楚！你别以为你在这里装聋作哑扮无辜就行了，你别以为我没证据！”
　　“她清楚？我清楚？你的意思是以前我们两个怎么对不住你了？”
　　“难道不是吗？你们不都很清楚吗？”
　　“你别老用这种阴阳怪调的语气说话！她就是不清楚，所以一直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告诉她，却总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质问她、折磨她！”
　　“她如果没有问题，我的质问怎么会是折磨？她做的事证据就摆在眼前，她以为我不知道吗？”
　　“什么事？什么证据，你别在这里自说自话了好吗？人活着你不说清楚，现在人死了你也还在这里模棱两可吗？你就不能说出来吗？”
　　“好，你要证据，她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时爸爸用手指指向我。
　　“什么意思？”魏叔叔也看着我，愣了愣。
　　“我是AB型血，可是小溪是O型血！”
　　“什么意思？”我们惊讶地看着爸爸，姐姐也都停止了哭，除了不谙世事的弟弟。
　　我完全不懂爸爸在说什么。而且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酷和陌生，为什么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隐约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隐含颤抖和恐惧。
　　“AB血型的人和任何血型的人的孩子，都不会是O型！”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爸爸，他这话对我犹如晴天霹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你的孩子，是吗？”
　　“是，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小时候有一次出意外被狗咬伤，受了很重的伤，那时候在医院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了。”爸爸看着我说，脸上痛苦的表情彰显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承受的屈辱。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而且你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养我长大？”心，痛得无法呼吸，我却仍旧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以前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得不到和姐姐弟弟一样得到同等的来自爸爸妈妈的爱。
　　现在……这样是否是很好的解释说明？
　　可是将爸爸和妈妈相比，爸爸对我的关心比妈妈多，我在他们身上感受过的温暖不多，但我仍能偶尔收到一丝爸爸的关心。就像前两天他打电话关心我，还给我发了伙食费。
　　“难道我要昭告天下，我李劲启被戴绿帽子了吗？男人谁不要面子？我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办？”
　　“那你说小溪不是你和阿红的孩子，那她是阿红和谁的孩子？”魏叔书问。
　　“哼，她是阿红和谁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吗？”爸爸又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质疑着魏叔叔。
　　“我怎么知道？”
　　“当初阿红怀上小溪的之前，除了我，阿红就只和你走得最近，你难道要装傻充愣吗？”
　　听爸爸这么说，难道，我是妈妈和魏叔叔的孩子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叔叔。怪不得我会被判给妈妈，怪不得他会对我那么热情，这也是可以解释的原因吧？
　　可此时我却觉得自己很恶心，不仅外表恶心，□□和血液也很肮脏，我竟然是妈妈和魏叔叔的私生女！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是喜欢阿红，以前你们刚结婚那几年，我与阿红一直以朋友的名义保持联系，这你也是知道的。可是那时候我们是朋友，而且当年我们两个当年清清白白！”
　　“还有，阿红也是AB血型，你不知道吗？”魏叔叔有些失控地对爸爸大吼。
　　“什么？你说阿红也是AB血型？”
　　“呵呵，亏你自己也是个医生，还和阿红夫妻这么多年，你连阿红的血型都不知道。而且还怀疑阿红对你的忠心，可怜阿红多年真心错付，还被你精神折磨这么多年,最终也没落个好的下场，活生生被你逼死了！”魏叔叔声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
　　“不可能！如果阿红也是AB血型，那小溪也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爸爸顿时像丢了魂似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小溪是阿红和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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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所以这是不是就完全解释了为什么我得不到父母的爱了？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瞬间分崩离析。
　　我一直都想知道的答案原来是这样的。
　　我曾给过自己无数的设想。觉得可能是自己以前太调皮了，才不惹爸爸妈妈喜欢。也可能是自己说话不讨喜，也可能是因为我这第二胎不是家里希望的男孩，曾经给家里造成了很大的经济压力……我设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家里的亲戚都说我长得像爸爸。
　　而且我从小立志，以后我也要学医，像爸爸一样救死扶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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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爸爸拿了我一根头发，说要去验DNA，证明我是否真的不是他和妈妈的孩子。
　　或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的糟心事了，身体虚弱，总是容易晕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间了。
　　此时身边一个护士姐姐在给我换点滴。
　　这个护士姐姐和上次的不是同一个。
　　我环顾四周，这个病房也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的是普通病房。
　　从护士姐姐嘴里，我得知我晕倒了之后，就开始发烧，烧了两天两夜才退。
　　“这两天幸好你男朋友一直在照顾你，他刚刚出去买饭吃了，很快就回来了。”她说的应该是小杉吧！
　　我也懒得去解释小杉是不是我男朋友这一回事儿，只觉得好虚弱。
　　护士姐姐后来又说了一些话，我也没心思听，觉得累，还觉得脑子很乱。
　　似乎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乱成一团了，让我觉得越想越难受，感觉胸口难受，呼吸有些困难。
　　护士姐姐走后，我躺在床上难受地捂着胸口，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
　　从被□□，到裸照事件，又是爸妈离婚，然后是妈妈自杀去世，再是被怀疑我不是爸妈亲生的。
　　这一个多月内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得那么快，让人毫无防备，把我伤害得措手不及。
　　如今觉得自己真的很卑微。
　　门‘嘎吱’一声开了，我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是路，不是小杉。
　　“怎么是你？”我问。
　　“这两天你们期中考试，他昨天早上缺考了语文，老师打电话给他爸妈了，他爸妈叫他回去考试，所以昨天下午就让我过来照顾你了。”因为路是高三的，所以他们并没有期中考试。
　　“你们高考也快临近了，你就没想着要考个好大学吗？”我慢慢地坐起来，他放好手中的东西，要赶紧过来帮我。
　　“我对读书没有什么兴趣，反正我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就算没好好读书，我总饿不死。” 扶我坐好后，他一边打开好的饭食，一边说。
　　“你饿不饿，这两天你一直醒不来，都是靠吊葡萄糖液，身体这样下去可吃不消。”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但还是买了粥，以防你醒来后会饿。”说着他把打开好粥端来我面前，
　　“这个粥可能没我做的好吃，等你出院了，我就回去给你多做点吃的补补营养。” 他舀了舀，勺了一口伸来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