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许贤旺

18、远不止赛场赛跑

　　第十八章 远不止赛场赛跑

　　中午我比平常提前了半小时吃午饭。但只吃了半碗米粉。
　　匆匆放下碗筷，不是要去寝室补觉，而是奔向了学校的运动场。
　　上午的赛事已经结束，没有了拼命的呐喊声和急迫的口哨声，看着有些空旷的运动场，原本从早上听到第一个哨声就开始紧张的心忽然还是觉得轻松了一些。我的比赛离现在只有3小时46分。
　　但是，紧张的不只有我——跑道上也有4个人手握着计时器很投入地奔跑。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紧张是多余的——毕竟，我不是到了要比赛才开始跑的。开学以来的一个多月里，这个熟悉的跑道是见证了我32天的汗流浃背的。
　　不过，真正到了比赛来临时，又表现得对自己很不放心：比赛前还是测试一下自己。
　　我看了看天，原本早上还凉风阵阵、云朵密布，此时已经展露了灿烂的笑颜——阳光很温暖。这大概是老天在给我信心吧。
　　我很愉快地就迈开了步子——两圈半，即使刚吃完粉也还有4分28秒的成绩，后面还能加速。很不错了。于是决定愉快地离开跑道，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看还在继续奔跑的4个人。加油吧！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我原本以为可以美美地睡一个午觉。但是不知怎么就有些辗转。
　　忽然想起很多天因为下雨、因为天气冷、因为睡过了头就放弃了自己定下的晨跑计划，而有些天因为心情不好就忽然就没了运动的热情。
　　为什么会想着这些事情呢？还是赶快休息吧，下午马上就有20x1000米的比赛了。
　　然而眼睛始终还是只闭了几分钟便睁开了——还是赶紧挑一双合脚、好跑步的鞋子吧。在好几双运动鞋中，我特地挑了那双高三时跑1500米的帆布鞋。
　　直到离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我还在系鞋带，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几十次了，我努力地不去想着脚上的感觉，但始终觉得鞋带系得一边紧、一边松，脚上觉得不舒服，反复调也没能感觉满意。终于还是在系了一个比平时紧一点的松紧程度后放弃了。
　　穿着运动服站在队友与对手后面摩拳擦掌了分分秒秒，心里早已感觉一时如三秋。从2点开始检录到5点多站在跑道，我也重复了几十次坐下与徘徊的动作。但始终不敢有吃的动作——即使葡萄糖水也只喝了一小口，零食放在我面前也不闻不动。预计的3:30开始，被推迟到5点多才开始。有很多人已经有了饥饿感，而我的胃好像已经麻木。
　　当裁判宣布第三组开始时跑步时，我看到队友们迈开的步伐——开始的步伐还是急了点，要保持好体力去冲刺才行，我想。但是，看到他们渐渐地赶不上对手们了，又觉得他们慢了点。
　　但我知道，这是集体赛，要理解每一位队友与对手——再说，待会儿自己上场也不见得能表现得有多好。
　　一个又一个队友与对手从我们面前带着沉重的呼吸声跑过，夕阳西下变为赛道前灯光微弱，阳光温暖变得凉风习习，观众台上高朋满座变为“人烟稀少”。
　　我感觉已经跑了一段很漫长的路。
　　看了看我的搭档——他那弹跳的热身动作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了。
　　“待会是你接棒还是我接棒呢？”我又一次问他。
　　“你接吧，我奔跑能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还是你接吧，你比较有经验。”我担心的是怕自己因为紧张而掉落了手中的接力棒。
　　当光线已经昏暗得难以辨认运动员身上运动服的颜色时，莫名的紧张不免又增了几分。前面已有两位运动员因为没看清楚衣服的颜色而迟疑了宝贵的几秒钟。
　　但是，当看到辛勤了一下午的裁判、工作人员和拉拉队员们丝毫没有因为气温降低、光线变暗而减退他们高涨的热情时，紧张又逐渐变为了感动。
　　——这本就不只有运动员的奔跑，也远不止我们各自赛跑的长度。
　　在我和我的搭档在夜色中接过那让人无比激动的第8号接力棒时，我感觉：距离不是在缩短。
　　我们俩速度比较平稳，平稳中还是带着不安的——很多队伍已经甩了我们有一圈了。但是，不能急。
　　我步子迈得比较大，腿长的优势还是得好好发挥一下的。咚咚的心跳声与呼呼的风声中，我依然很清晰地听到了他们带着力量的声音：“文新院加油！”“大宝加油！”……淡淡的夜色中我依然很清楚地看到了挥舞着的手和洋溢着的微笑……
　　忽然就没了疲惫感，只觉着步子很轻盈。
　　当一千米还剩下半圈时，我发现有些急冒的自己抛弃了队友。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他也一样，我怎么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往前冲？在离接力区只有50米时，我们拉住了彼此的手，然后一起把最美的奔跑姿势传递给了接替我们的两位队友。
　　虽然接力棒离开了我们的手，但是紧张的心仍然紧张着。或许是由于最后两棒责任重大的原因，9号、10号接力棒的队友从起跑开始面目狰狞到终点仍是面目狰狞，从接棒那刻起，热血与疯狂就一直持续到终点的最卖力的一声呐喊声结束。
　　我们把狰狞的表情留给了赛道，我们也把欣慰的笑容留给了夜色。
　　喝着清甜的葡萄糖水、仰望着浩大的星空、迎着习习的凉风，始终觉得，赛道还在脚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