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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有一种生活叫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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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有一种生活叫军训
漫长是十三天,短暂也是十三天;艰辛是十三天,欢乐也是十三天;不愿早早开始的是这十三天,不希望匆匆结束的也是这十三天。十三天里,有一种生活,叫军训。
重复与重复——看似平常最奇崛
“立正、稍息、向左(右)、向右(前)看、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这些简单的字眼却是我们十三天里反复练习还出错、总是出错还得练习的内容。我们用重复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来诠释,什么是真正的军训。
“靠腿有力。”“昂首挺胸。”“脚尖下压,腿绷直,踢腿有高度,摆臂有力。”“注意排面。”“注意听口令。”……
我们不知道这简单的十几个字背后还有这么多文章。
“再走一遍。”“恢复动作,再来。”这两句话差不多一直伴随了我们十二天。
从早上7:40到中午11:30,从下午2:20到傍晚5:30,一个简单的动作,总能让我们花上这么多时间。正步走,正步走,还是正步走;左转右转,还是再转。我们把脚踢得发麻,我们把手臂甩得又酸又痛;我们转得晕头转向、两腿不稳。可是还是避免不了再一次的练习。
教官总说,同一句话,他不想说三遍。可情况却是:他常常把嗓子都喊哑了,一个动作要领强调了上十遍,我们有时却还是没做到让他满意。
“立正、稍息……”
我好像突然听到了教官的口令,于是“噔”的一下站起,却发现,天还没亮——原来是在做梦。这已是第三次了。
好像连梦也要开始重复了。
然而做完梦后我还得重复现实。
“看似平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我把王安石的这两句诗在日记本上写了十三遍——不经历军训,不会真正体会这两句诗。
有一种快乐——有教官的地方总有笑声
“教官来一个,来一个……”趁着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向张教官“发难”。
“不要叫我唱歌,也不要叫我跳舞,我从小就没有艺术‘细菌’。”
啊哈?有艺术‘细菌’么?我们琢磨着。
“不过,我有满满的段子。”他得意一笑。
“好哇,来一个,来一个。”
“时间还长着呢,现在说完了,以后讲什么?十三天里留给你们慢慢回味啊。”
“切。”
分明就是段子没有,“囊中羞涩”嘛!
下午,烈日当头,热浪滚滚,我只感觉滚烫的地面可以把脚板烤熟。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们正在站军姿,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饱含深情地停顿了几秒。
我们刚想接下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却来了一句:“太阳啊,真恶毒。”。
我们忍不住发笑。
“这么有深情的诗,笑什么?笑了要打报告。不过,你可以在心里偷偷笑。”
“话说,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张xx,在炎炎烈日下……”
教官话还没说完,几排人便“扑哧”一笑
——有这样光明正大、毫不脸红地夸自己的吗?
“打报告!”
“报告!”几排人同时大喊。
“齐步走!”
听到口令我们立马就往前走,忽然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是旁边教26连官下的口令。
“啊,我真是要‘分分钟切腹自尽’!我的声音这么有磁性、这么动听,你们都搞错,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哈哈哈。”我们又是一笑。
“打报告了吗?”
“报告!”
……
失误不失风采——汗水总不会白流
今天是第一次会操。
我们是第27个出场。满怀期待,跃跃欲试。
“你看他们也有踏错步伐的、忘记停顿的,可能都是太紧张了。到时候上场你们可别紧张。”
“是你别紧张!”看着教官额头上的颗颗汗珠,我们大声说道。“你看你都紧张得冒汗了。”
“我那不是紧张,是肚子不舒服。”教官摸了摸的他小南瓜肚。
“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们问道。
“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
“真的可以吗?”
“可以。”
在听了一次又一次“立正”“稍息”等口号后,终于轮到轮到我们上场了。
“加油!”“加油!”“加油!”
我们气势很足。
不过,可能真的气势太足了。我们齐步走感觉像是在冲锋,教官的口令接踵而至,好像在指挥战斗一样紧急。
我们虽然感觉有些缓不过来,但是口号仍然响亮,步子仍然“噔噔”作响,气势依旧十足。
“稍息——向右转!”
惨了——教官好像喊错口令了——他没下“立正”口令就叫我们右转了。
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只有零点几秒。我脑子里忽然闪出教官说的一句话——没有下错的口令,只有做错的动作。
在电光火石之间,我们迅速收回左脚,有力地向右转,靠腿声“啪啪”直响。虽然有少数几个同学转错方向了,但我们面不改色,还是很有气势。
教官也只错愕了零点几秒,又迅速有力地下了下一个口令。
虽然在主席台前表现得镇定从容,但是下场后,我们还是内心忐忑,坐立不安。教官也一脸歉意地向我们做了自我检讨。
我们焦急地等待着主持人汇报27连的比赛成绩。
当听到我们前面没怎么失误的几连的成绩都只在86至87.5分之间时,我们紧张的心更加忐忑了。
“27连的得分是——87.77分!”一听到这个成绩时,我们连所有同学的脸上都开出了灿烂的花朵,欢呼声、击掌声都吓着旁边好几个连。
——这简直比中了大奖还要高兴,还要惊喜!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是我们仍然看到了汗水浇灌出的美丽花朵。
珍重里有甜蜜忧愁——沙扬娜拉
“13天,说长也很长,每一天都很辛苦,每一天对你们来说可能都是煎熬;说短也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啊。”军训的最后一天,教官没有了前些天的嘴角上扬,微笑拂面。
我们也有些沉默。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
他告诉我们,这是徐志摩的《沙扬娜拉》,沙扬娜拉是“再见”的意思。
——这是在向我们道别了。
“不要这么伤感嘛,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沉默时,一位同学忽然说道。
“但是,再见面时,我就不是你们的教官了,不可能再有和你们一起度过的军训生活了……哎,好了,还是不这么伤感了,说好要开心点的,我来给你们讲个段子吧。”
那天他说了什么段子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天的段子确实很不好笑。
“记得啊,今天是最后一次会操,不要紧张,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尽管按自己的来。虽然我平时常说你们不长脑袋,但是你们训练还是比较认真的。今天是好是坏都会过去,不必在意。这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开心点。”
这些话在我们上台前,他反复对我们念叨。
他的“一句话不说三遍”的原则在这13天里,好像从没有保持过。
而他保持了12天的笑容与乐观,却在今天变成了热泪与伤感。
当我们最后一次唱那么熟悉的《军中绿花》时,我们看到,教官的眼眶红了,然后就哽咽了。
我们都没有唱完这首歌。
他匆匆向我们挥手,不敢看我们。
还没来得及照一张完整的集体照,他就捂着脸走了。
我冲过去去拦住他,他一把把我推开,还叫我服从命令——回去。
我不知怎么的就真的回来了。
大家失落、惆怅地站在我们训练了12天的操场上。
就在大家带着伤感准备离开时,我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又跑过来了。
——是教官。
在一声声“咔擦”声中,我们把眼泪和欢笑同时记录了下来。
沙扬娜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