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再度为人》七只乌鸦

6、chapter 6 城堡的囚徒

　　“我无意冒犯，大人。”贝尔登僵坐在黑暗中，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发抖。

　　“我只是来找我的父亲。如果他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我真诚地恳请您的原谅，请您让我带走他。”

　　“他不该闯进这里！”

　　“是的，大人，我们保证再也不会擅闯您的府邸了，请您宽恕我们。”贝尔登还没这么低三下四的跟人说过话，但是如果这些三言两语的客套话能让城堡的主人放走他们，贝尔登并不介意多说一些。

　　贝尔登预感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他在黑暗之中小幅度的移动着，摸索他的魔杖。

　　没有，到处都没有魔杖。

　　真见鬼，它跑到哪去了呢？

　　“他是我的囚犯，除了这里，他哪也不能去。”那个声音阴沉地说。

　　贝尔登看他的身影仿佛已经站在了楼梯的上方，那表明他不想再多说了。

　　“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如果你不快点滚的话，那你就和他永远的待在一起吧。”那声音说着似乎就要走下楼去。

　　“快走吧，贝尔，求你了。”老莫里斯在他身后小声地劝说他。

　　但贝尔登没有动，他正思考着城堡主人说的话。

　　城堡的囚犯哪都不能去，但是他却可以离开，那城堡主人为什么不把他也关在这里呢？

　　他也闯入了这里不是吗？

　　这是不是说，城堡主人至少允许一个人离开？

　　贝尔登觉得比起让老莫里斯留在这里，他暂且留在这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如果他找到了魔杖，那可能性就更大了，他甚至可以寻找机会离开这儿。

　　贝尔登决定赌一赌。

　　“等一等，请您等一下。”

　　那身影依言停下。

　　“大人，我恳求您，放了我的父亲，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贝尔登郑重道。

　　“你愿意做任何事？哈，你能做什么。”那身影低沉的说，语气里带着些旨意不明的嘲讽。

　　“你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就滚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那身影听够了贝尔登的话，他背对着贝尔登走下了几级台阶，仿佛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愿意代替我的父亲，成为城堡的囚徒，我是否可以恳求您……”贝尔登的话没有说完，那个身影已经唰的一声转过了身。

　　老莫里斯痛哭了起来，嘴里一直说着不。

　　“放了我的父亲。”贝尔登坚持着把话说完，他直视着黑暗之中的两个蓝色的光点，不知道那是不是那主人的眼睛。

　　“你？”那主人低吼着发出了质疑，他不屑极了。

　　随后他怔住了，自己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贝尔登，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

　　“你愿意……留下？”

　　“是的大人，只要您答应放我的父亲离开。”贝尔登连忙回答，他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可以。”城堡的主人答应的非常痛快。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永远也不能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身边一步。我要你以你的名字起誓。”

　　贝尔登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付囚犯还用这么高规格的仪式。

　　塔楼陷入了沉默之中，隐约间贝尔登似乎看见了一个金色的发光小东西正躲在城堡主人的背后。

　　梅林呐，那肯定不是金色飞贼了，那是一个会动的烛台。

　　贝尔登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麻瓜用会动的烛台！

　　贝尔登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念头，他一时间无法理清头绪。

　　城堡的主人等得不耐烦，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没有多余的时间叫他磨蹭了，他不能再犹豫，必须当机立断。

　　“我答应您，以我的名字，贝尔登弗格斯起誓，永远留在您的身边，为您驱驰，永不反悔。”

　　“Done！”那主人吼道。

　　“不——，不，贝尔。我已经没什么活头了，别这样，贝尔！”老莫里斯徒劳的说着，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城堡的主人打开了困住老莫里斯的牢门，揪着他向外走去。

　　“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贝尔登急忙说道。

　　“什么？”主人不耐烦地粗声说。

　　“请让我最后跟父亲告个别，好吗？我们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贝尔登看着城堡的主人那一对发着荧光的眼睛慢慢地说。

　　城堡的主人似乎想说不，但年轻的巫师恳切的看着他。他在黑暗中也可视物的眼睛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年轻人脸上似乎有泪痕。

　　城堡的主人在阴影中别过脸去，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脖子。

　　“可以！但你必须长话短说。”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贝尔登乖顺的说。

　　城堡的主人讪讪的走下了塔楼，给他们留下空间。

　　塔楼上只剩下贝尔登和老莫里斯。

　　老莫里斯已经泣不成声了，他颓丧的掩面哭泣着，好像这一辈子都没了指望。

　　贝尔登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他拿开了老莫里斯的手，把它们握在手里。

　　“嘘—，别哭了，爸爸。你听到我了，我叫贝尔登弗格斯。”

　　“不，不贝尔，不……”老莫里斯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话。

　　贝尔登有点受不了了，他怕自己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老莫里斯对他真的很好，虽然他应该猜出来他不是贝尔，但他依然对他很好。

　　贝尔登本以为一个多月不会有什么感情的，但他想的不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莫里斯和他讲他的发明的时候得意洋洋脸上的笑容，炸了他们的家的时候他慌手忙脚的样子，还有贝尔登送给他草帽时他的表情，他看起来和所有世上最幸福的爸爸一样……一样都傻乎乎的。

　　贝尔登靠近老莫里斯，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拍了拍老莫里斯有些佝偻的后背。

　　“不要哭了，爸爸。回家去吧，搞好你的发明，让全世界都惊讶，好吗？下一次去博览会就不要再走这条路了，这很危险。还有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最棒的，好吗？很抱歉偷了您的儿子。”

　　“祝你从此永远幸福，爸爸。”贝尔登微笑着祝福道。

　　一阵脚步声从塔楼下逼近了。

　　贝尔登吻了吻老莫里斯的脸颊，黑暗之中他仿佛嘴唇动了动，做了最后的絮语。

　　城堡的主人重新回到了塔楼上。

　　“时间到了。”他冷酷地说。

　　主人抓起了老莫里斯的领子，把他拎出了城堡。

　　一路上老莫里斯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表情带着一片空白的呆滞和深刻的茫然。

　　贝尔登瘫倒在地，他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儿。

　　这次的无杖魔法简直要了他的命，他的头仿佛被打人柳用最粗的枝条狠狠抽过，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但只要贝尔登成功了，这些痛苦就还算值得。

　　他给老莫里斯施了个一忘皆空，让他忘记了关于自己成为贝尔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老莫里斯很抗拒他。

　　贝尔登只希望老莫里斯不会再找回来了，这座城堡和魔法有关，看起来很不简单。

　　老莫里斯会为他自己惹上麻烦的，他只是个麻瓜，不应该掺和与魔法有关的事。

　　也许他想起来也没关系，老莫里斯已经知道贝尔登不是他的儿子贝尔了，不会来找他的。

　　这也挺好。

　　贝尔登自嘲地这么想着。

　　巫师躺在湿冷的石板上缓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脸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在昏暗的塔楼里寻找他失落的魔杖。

　　他头昏眼花地找了好几圈，什么也找不到。

　　妈的，它上哪去了？

　　贝尔登暂时放弃了，他决定明天天一亮再找找看。

　　他现在意识非常昏沉，只要让他躺下，甭管是地上还是什么其他地方，就算是烧红的木炭上，他也能睡着。

　　贝尔登走进了他的牢房，牢房里居然还有一个小窗子，有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让牢房里没有想象的那么漆黑可怕。

　　贝尔登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倚靠的干草垛。他决定就在这儿睡一晚上。

　　贝尔登头靠在草堆上就睡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睡了仅仅几分钟，还是一个世纪。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头还在疼。

　　外面的天黑着，月亮已经爬了上来，看来他睡了有一会儿了。

　　贝尔登迷迷糊糊地看到牢房门口站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

　　他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贝尔登从那人影脸上的两个荧光认出了那是城堡的主人。

　　“大人。”他出声说。

　　“你的父亲已经回到了镇上。”城堡的主人沉声道，“……我看你睡得很香。”

　　贝尔登不知道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要怎么回答，他只好沉默以对。

　　“你看起来并不为和你的父亲分离而感到难过。”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大人。”贝尔登头疼的说，他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老莫里斯，那让他感到非常的难受。

　　城堡的主人仿佛冷笑了一下，但贝尔登什么也看不清，因为他总站在阴影里。

　　“能站到亮光下来吗，大人？”

　　城堡的主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无意冒犯，大人。我只是想好好地熟悉一下您。”贝尔登轻声说。

　　听罢他的话那影子迟疑了一下，最后城堡主人犹犹豫豫地向有光的地方伸出了一只脚。

　　不，应该说，是一只爪子。

　　毛茸茸、长着利爪的爪子。

　　梅林啊，跟贝尔登心里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因为没有那个人类能发出那种吼声，好吗？巫师也不行。

　　城堡的主人整个人都站在了月光之下。

　　他长得像一头狼怪，不是狼人，狼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牙，也不长犄角，当然也没这么魁梧。

　　贝尔登觉得作为一个怪物，他长得挺周正的，至少不像巨怪一样嘴歪眼斜。

　　而且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和拉文克劳的院徽一样，都是蓝色的。而他的更像是蓝宝石。

　　贝尔登打量的目光好像刺激到了城堡的主人。

　　“你在看什么？”他边说边怒吼，“一头野兽？一头怪物？”

　　“不，大人。”贝尔登觉得他的怒吼好像有点色厉内荏的成分，他没那么怕了。

　　“我在看您的眼睛，它们……嗯，让我感到非常的亲切。”

　　野兽被这个操作震住了，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随后他看着贝尔登的眼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撒谎！你的眼睛是棕色的。”

　　“是啊，但我说的是实话。”贝尔登这么说道。

　　野兽不知道是不是生了气，像一阵风一样的冲出了牢房。

　　贝尔登瘫坐了下来，谢天谢地他终于应付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城堡主人。

　　贝尔登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个好觉去，野兽又冲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跟上来？”他说。

　　“什么？”贝尔登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城堡的主人。

　　“您没让我跟着您，大人，如果您还记得。”贝尔登说这话的时候也带了些脾气，他现在只想睡
　　个好觉，这怎么那么困难呢。

　　野兽好像也想起来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跟上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他底气有些不足地说。

　　“房间，我的？”贝尔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你要住在塔楼里？”

　　贝尔登当然以为自己住塔楼，这不正是囚犯住的地方吗？

　　而且他的魔杖也在塔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