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赐予你玫瑰[西幻]》尔七

7、求饶，混蛋

　　突然惊醒。

　　约翰看见了角落里赤条条的加尔，他的身体满是泥土，但尽管这样，也能看清他敞开的胸膛以及里面空洞洞的景象。

　　跳动的心脏被谁给挖走了，他的身体泛着青色，整个人……可怕极了。

　　约翰当即就被吓得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魔鬼，魔鬼，魔鬼……」

　　转身，约翰就想夺门而出。

　　可惜，不管他如何扭动直至暴力撞门，房间的门依旧纹丝不动，紧闭着。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约翰感到可怕的，他抓起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开始向上帝祷告。

　　「天上的父啊，仁慈的父啊，请你倾听我的求救……恶魔已经来临，他将对您的最忠诚的仆人提起屠刀……」

　　约翰慌张之间念错了好几处，他的衣领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他不敢回头，甚至在心中期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滴答……

　　滴答……

　　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那声音让约翰毛骨悚然。他全身开始发抖，两条腿像是错乱的音符不停地晃动着。

　　忽然，一阵冷风拂过，约翰的后脖颈一凉，他全身一紧，哐当一声瘫软在地。

　　「不，不，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了，求你了……」

　　约翰抛弃了他的伪装，十足的混账。他向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求饶，求他放过自己这个杀人凶手。而他的无耻显然不止于此，他还在说：「加尔，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伤害我的，是的，加尔，你是个好孩子……」

　　「你还记得上帝的教导吗？噢，好孩子，永远别让你的双手沾满罪恶，那不该属于你，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孩子……」

　　这样的混蛋，便是找寻整个奥哈拉也不会找到第二个了。

　　约翰说这些话时连头都不敢抬，他喋喋不休，而没有心脏的加尔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加尔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强壮高大的男人吓得像只小狗一样瑟瑟发抖。他的眼睛黑的发亮，比玛瑙还要深邃。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到了约翰的头顶。

　　约翰浑身一震，半点也不敢动弹。

　　良久，他的耳边才传来加尔柔软的男童之声：「神父，为什么要害怕？」

　　约翰当即就抬起头想要回答，但当他看到了加尔可怕的惨状后，他又立马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回答：「不，不，我没有，你是好孩子，加尔，你是好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你呢？」

　　「是吗？」

　　加尔轻轻地反问了一声，然后不待约翰反应，他突然凑近到了约翰的耳边。

　　顿时，一股腐烂刺鼻的味道冲进了约翰的鼻腔内，下一秒，加尔像是曾经无数次难过时来寻找神父解惑一样，询问约翰：「神父，那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约翰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扒光了定在十字架，他所隐藏的秘密就此公布于众。他将被处以绞刑，血肉分离而死。他甚至连一块书写着罪孽的墓碑也不配拥有。

　　但他唯一没有想过的是——

　　那一夜，不待他回答，加尔的就消失不见了。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约翰想，该死的，他一定是在做梦。

　　几天之后，约翰再次来到花街传道，他发誓，那一刻，他的心已经被吓得停止了跳动。

　　贾丽娜正在搔首弄姿，而加尔依旧如往常一样抱着玩偶一动不动地晒着太阳。

　　「神父？」约翰身边的人见着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出声喊了他一声。

　　约翰立马回神，面容僵硬地说着：「抱、抱歉，我一时走神了。」

　　早已咽气的男孩，没有心脏的躯体，约翰不知道，那一夜他的杀戮是他的梦还是此刻眼前才是他的梦？他慌张地告别了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教堂。

　　「神父？神父？约翰神父？」

　　约翰的学徒们见着约翰脸色慌张，连连上前询问。

　　但是，约翰一把就将他们给推开，大吼了一声：「滚！」

　　众学徒当即就怔住了，他们从没见过约翰这样没有风度过。

　　约翰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但现在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安抚这些人了。他挥挥手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找我，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谁也见不了。」

　　众人不解，却也不敢再多问，一个个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即，约翰就大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回到房，他就将所有的门窗都给关紧，抱着圣经和十字架开始向上帝祷告。

　　只是，他的祷告没有忏悔，只剩下……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