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凤凌香花满楼》山楂

5、第 5 章

　　江湖上的人名号众多，带个玉字的也不算新鲜，但若说是陆小凤见了也有些发怵的，便只有那一人。

　　玉面鬼医，玉千春。

　　依旧是客栈。
　　依旧是鲜红斗篷。

　　陆小凤欢喜的时候喜欢喝酒，烦闷的时候还是喜欢喝酒。
　　不过不管最后因为什么都是要喝酒的，在他看来，只要喝酒，便是愉快的。
　　所以他总是那个快乐的陆小凤。
　　可是眼下却是烦闷的。

　　能使他烦闷的只能是他也没办法的难题。
　　天下能难道陆小凤的难题并不多，而玉千春——不凑巧的，正是其中一个。

　　陆小凤轻叹：“到底是不一样……”
　　花满楼疑惑道：“什么不一样？”
　　陆小凤指了指面前的杯子，道：“酒，钟世涛家的酒要比这个好一千倍。”
　　花满楼嗤的笑出声：“那你倒是想出一个办法，好报复那个没让你喝上好酒的人。”
　　陆小凤摆了摆手，道：“没办法…没办法…………”
　　他又突然抬头，眼中满是精明。
　　他道：“有办法了！”
　　花满楼微微笑道：“你醉了！”
　　陆小凤道：“我还没醉过！”

　　他未醉。醉人绝不会有这样的眼光。

　　陆小凤突然道：“我病了。”
　　花满楼摇头道：“你没病。”
　　陆小凤笑了，道：“不，我说我病了，我就是病了！”
　　花满楼笑道：“好，你病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得了什么病？”
　　陆小凤道：“绝症！”
　　花满楼突然又笑出声，道：“你猜猜，你这样去跟他说他会怎么对你？把你直接踢出去？”
　　陆小凤笑道：“我保证，这次他绝不会把我踢出去，反而会客客气气的把我请进去！”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怕是你这次真的病了。”

　　茅庐。
　　药香。
　　几个身着布衣的药僮根本无视两个进门的陌生男子，纷纷端着药碗吩咐伺候炉火的小僮时辰温度，一个个穿梭在烟气氤氲得如同仙府一般的屋中。

　　堂中稳坐着一青衫男子，身型并不健壮。肩线清晰，甚至感觉有些羸弱。
　　陆小凤渐渐加重了脚步，那青山男子却犹如未闻，依然伏在书案上抄抄写写。
　　及至书案前多了两双样式不同的布鞋，那男子才从鼻梁处冷哼一声，吩咐左右小僮道：“人参三钱，黄芪六钱，白术六钱，炙甘草两钱，当归三钱，川芎两钱，白芍药三钱，熟地黄三钱，川续断三钱，糯米六钱，黄芩三钱，砂仁一钱半，不可久煎。”

　　左右小僮疑道：“先生，这方子是开给谁的？”

　　那男子这才抬起头，让众人看清楚了他苍白的面容。
　　他盯着陆小凤，缓缓道：“自然是他。”
　　陆小凤诧异道：“你怎知我病了？难不成你已经可以不用诊脉就能断病了？”
　　花满楼却笑道：“玉兄这方子开得好，用药温润，却不失药效。”

　　那人也未理会陆小凤，只起身拱手道：“花兄也来了，好久不见。”
　　花满楼回礼道：“近日有些琐事，未能拜访玉兄，实在不该。”
　　那人冷冷笑道：“想不到堂堂花满楼也开始擅托辞，只怕是不知和谁学的。”
　　他一边说，一边瞥向戳在旁边的陆小凤。

　　花满楼尴尬笑道：“玉兄，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找你的。”
　　陆小凤接口道：“玉千春，你不如先解释解释那张方子？”

　　玉千春又是轻哼两声，向花满楼扬扬下巴，道：“你不如问他。”
　　陆小凤却又没了兴趣似的，急急坐到书案前的凳上。

　　他慢悠悠道：“玉千春，我病了。”
　　玉千春道：“我知道，方才不是已经给你开方子了。”
　　陆小凤道：“是真的病了！”
　　玉千春向后一仰，陡然笑道：“你若说真的，我便也说真的。我看你们既然没事，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话是冷的，那笑也是冻住了一般。

　　陆小凤起身道：“你凭什么断定我们无事？”
　　玉千春指指他的脚底，幽幽道：“就凭你脚上这双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