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与下水道》宵生

9、*****

　　寒生的养父说的话是对的。然而当周循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事情已经偏离了他能够控制的范围开始脱轨。在外地住了一个月以后，周循开始想念家里的父母。于是他向寒生提议一起回家一趟，他认为自己这些天的人间蒸发足以让一向宠爱他的父母答应任何曾经他们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寒生依旧只是乖巧的点头，但在启程前，他突然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问周循，要是叔叔阿姨还是讨厌我，你会不会丢下我？
　　那时周循看着寒生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蓦然一软，他抱着寒生吻吻他的额头，坚定的回答他，不会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这是你说的。寒生低垂的眼眸转而含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哪怕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他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来，我们拉钩。
　　事实证明周循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也低估了父母的承受底线。带着寒生回家的周循不但没有得到父母的谅解，反而面临狂风暴雨般更加激烈的斥责。周循生平第一次从修养良好的父母嘴里听见那么多针对寒生的不堪入耳的脏话，他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恋人在别人的嘴里那么不堪。但鉴于对方是生养自己父母，他只是默默地攥紧拳头，强装镇定的强调，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父亲痛心疾首的说道，反正我不准你们在一起，我不准你和这个……
　　下一秒他的话戛然而止。随即他脸上震怒的神色变成了惊讶，他带着这种惊讶的表情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那里有一把刀刃深深没入他的心脏的水果刀，而刀柄握在他面前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让他儿子鬼迷心窍的人手上。他愣住了，周循也愣住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站在父亲身边的母亲，她发出一声好似防空警报的惊恐尖叫，然而这尖叫声立刻也戛然而止，因为插进他丈夫胸膛的那把水果刀又插进了她的胸膛。
　　当周循终于从这始料未及的突发状态中反应过来，寒生已经站在他的面前，那张溅满他父母温热鲜血的脸上带着他最喜欢的恬美笑容。这下没有人会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寒生笑着对他说道，周循，我们……
　　寒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循的尖叫声打断了。周循发出了和母亲一样好似防空警报的惊恐尖叫，一手抓过身边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朝面前人的笑脸疯狂的砸了过去。他不知道他一共砸了多少下，他只知道当他停下的时候，他已经用那双描绘过寒生美丽的笑脸的手，将寒生美丽的笑脸砸成血肉模糊。
　　然后周循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了。他冷静的分别检查过现场三具尸体，确定它们全无生命体征后，立即离开了现场。他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自己暂住的出租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准备逃往外地。这时他才心寒的发现，在这个他和寒生共同生活的地方，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寒生个人的信息，除了养父，他对寒生的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