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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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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三年的长安城,已然是夏末,天气还是热得出奇,南楼门口那棵百年老树上的知了也叫得有气无力。
刚过晌午,街面上鲜有行人,南楼里面倒依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一位说书先生打扮的老者,似乎是眼睛不好,由一个小丫头引着进了南楼。小丫头十来岁年纪,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老者摸索着在角落里一张茶桌边坐定,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说:“阿奴,把你看到的说给我听。”
南楼是长安城有名的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外号大杂院。这里南来北往的顾客,有赌钱的,喝茶的,说书的,还有干些个私下交易非法勾当的。粗人多了,打架斗殴时有发生,鸡飞狗跳的场面也不少见。老板倒乐得如此,来者即客,来客干什么买卖他不管,反正专心赚他的茶水钱。
大厅中央的大圆桌上,一位叫花子打扮的中年男人绘声绘色,口沫横飞:“这刀啊,可是费了老子九牛二虎的劲儿,吃奶的心思都使上了,才搞到手,绝对是把宝刀……”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秘地道:“这刀里可藏着个西域的大秘密,得此宝刀,可使蛮族尽灭,天下归一!”
围观的有人不屑:“韩老二,光听你吹嘘了这半天,倒是把宝物亮出来给兄弟们瞧瞧啊,我看你这探宝圣手的名号也是徒有虚名。”
此语一出,围观的人也发出几声讥笑。
韩老二被他一激,刷地从怀中抽出一把周身银白的弯刀。说是刀,刀面实则比宝剑宽不了几分,刀柄上的雕花处嵌着几颗宝石,带着几分秀气模样。
刚才发话的男子一脚踩着茶凳,单手拎刀掂量了几下,甚无分量。他语带讥诮:“就这……也值这个价?”话毕,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个数。
韩老二哼一声,抽身抢过刀来,撇着嘴道:“桂三少,你狗眼看人低就罢了,还不识货!我这刀就值这个数!一分都不能少!”
隔壁茶桌上坐着一位裹着白缠头的大胡子,大热的天气,他白色长袍及地,只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大胡子衣着累赘,身手倒异常矫健,只见他一跃而起,稳稳踏在圆桌中央。
阿奴再看时,大胡子已将那把宝刀挎在腰间,提气向门外奔去。
“打劫啦!”韩老二扯着嗓子大呼。
“有人抢宝啦!”围观者纷纷惊呼。
韩老二这一声呼唤,响应者众,周围桌上的茶客纷纷起身,百十号人朝着大胡子围拢而来。
大胡子已经奔到门边,韩老二也饶是机敏,抡起店门口的千斤顶横扫过来。大胡子一个闪身,随后身子一矮,一个前滚翻出了门去,一跃而起,飞身上马。
大胡子□□的高头大马极通人性,不待主人发号施令,便发足狂奔。
那韩老二名叫韩斐,盘踞南楼已久,在此兜售宝物也不是头一回,南楼外候着的一众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只听他一声号令,纷纷快马扬鞭,紧追其后。
大胡子本向城西奔走,眼见追兵渐多,他不欲与众人正面交锋,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当即掉转马头,向北奔去。
天气闷热,街上行人稀少,不多时便到了长安城北,大胡子出得洛城门,即向正北方向奔去,那韩斐一众人等却也紧追不舍。
越向北走,越是荒凉。又追了一阵,但见黄沙漫天,道路两边尽是戈壁荒滩,一望无垠,原来已临近汉朝边界。
韩斐面有异色,大呼:“莫追!莫追!穷寇莫追!”当即调转马头,向长安回驰。
大胡子见状放慢马速,任由马儿慢慢向北踱步,不多时就到了匈奴地界。时值汉武帝对匈奴用兵不利,大将赵破奴、李陵等先后被俘。匈奴人野蛮凶残,烧杀抢夺,屠戮百姓,为长安人所共知,一近匈奴地界,韩斐等人自然不敢追击。
汉朝匈奴连年交战,匈奴对边界防守甚严,边境铁骑训练有素,饶是强悍,见有不速之客,当下便要数箭齐发。
大胡子面无惧色,高高举起一张符节,带队的千夫长识得这符节,当即下令停止放箭,命人通传。
不多时,行来一匹大马,那马儿腿长体健,比寻常马儿高出半个头。马上之人也是身长体健,金戈铁马,威风凛凛。来人正是匈奴大将偃渠。
偃渠声若洪钟,远远地对着大胡子拱手道:“沙依将军,别来无恙啊!”
说话间,那大胡子已然除去了头巾、衣袍以及那副大胡子。马上的男子二十出头,一身戎装,英俊非凡,正是楼兰国驻城大将沙.依.努.尔。
沙依拱手回礼:“大将军,好久不见!”
“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偃渠并不近前,只是将声音远远送来。
“在下前往长安办事,受贼人追击,敌众我寡,不得已借道贵国,以求速回楼兰。”
偃渠面目狰狞,身形彪悍,语气倒客气:“将军客气,楼兰与匈奴素来交好,这边请!”
沿匈奴地界往西再往南,走了大约半日,沿途的景色不再只是黄沙漫漫,可见点点碧绿颜色,星罗棋布于荒滩之上,再向前走,苍翠丛生,绿草茵茵。
又走了半个时辰,已到得楼兰城外。天已经蒙蒙黑,高大的城楼上两个大字依稀可辨:楼兰。
沙依进得城去,在一处鎏金建筑前驻足。他翻身下马,对守卫道:“有劳通报小公主,沙依求见!”
此处正是楼兰王宫,叫娜莎的侍女已在宫门外翘首等待许久,闻言欢呼着向宫内跑去:“小公主!小公主!沙依将军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