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月夜》津留亚纪

2、第一章 重生 黑暗中，闪

　　黑暗中，闪烁着的点点蓝光仿佛在指引一般地飘移在半空。水冷冷的，我就站在冰冷的水中，抬头，看那黑洞般的上空滴下水滴在水中泛着一圈圈的涟漪。
　　低首，看水中，竟没有自己的影子，看样子已经死掉了。
　　我微笑……
　　我所在的地方，应该称之它为空间吧，我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像无底洞，只要向前踏出一步都极有可能跌入而求救无门。这个时候，我竟会渴望有什么人来救赎。
　　在我恍神之时，我面前已然出现一名面容冷俊的蓝衣男子，蒙蒙胧胧中见他目光凛冽。还来不及开口，他便拔出手中利剑向我刺来。
　　久违的疼痛感向我袭来的那一刹那，我缓缓地没入水中。

　　我看到，有很多的画面在我眼前重叠、重演，那是我，另一个我，从来到这个世上，到长大成人，“我”的生活是如何的孤独，如何的寂寞，又是如何的结束自己的生命，每一幕都是那样的相似，是那样的让人悲哀与凄凉。
　　我听到，很多人在哭泣，有的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有的就在我的耳边，很近很近，非常哀恸地唤着什么。
　　我只是觉得很吵，然后皱着眉就这样睁开了双眸，吃力地吐了一句话：“很吵……小……安子……叫他们都……出去……”
　　安静，异常的安静……
　　当我的眼神瞄到跪在地上张大了嘴，一脸惊讶、诧异的众人时，我很纳闷，我没有说错什么吧，为何众人是这样的反应？
　　下一秒，我见众人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于是望着床顶，心绪复杂起来，刚才的画面在自己眼前重现，又要过同样的生活吗？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时空，却依然是孤独的。
　　累了，闭眼，暂时把自己丢给黑暗吧。
　　想要安静地一个人待一下，无奈那叫小安子的不放过我，突然就从地上连滚带趴地冲到我床前，一个劲地死命摇我：“主子啊，你、你活过来了！小安子伤心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您了！主子，您醒醒啊，不会是又昏死过去吧！”
　　说着、吼着，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拜托，不能让我安静片刻吗？
　　现在的我不仅整个人晕晕的，就连思绪都很混乱，这小子还拼命摇我，不知道我被摇得都想吐了么？半支起身，有些哀怨地盯着小安子，后者似乎没丝毫的察觉，一脸泪汪汪地盯着我。
　　“都退下。”柔柔地声音，不愠不火，却让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全白了脸，止了哭。那跪在床头的小安子，也乖乖地和众人退出了门外。
　　我认得他，虽然我与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确定，我认得他，也许更准确地说，当我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这里的所有人对我而言是陌生而熟悉的。也是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重生了——到头来，上天仍不会放过我。
　　白清泠，一直以来都跟随在“我”的身边的人。总是一席飘然的白衣，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笑，手中一把白色折扇从未离身，温温儒雅。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柔柔的，轻轻的，听起来总是让人心中平静。也许正是他在身边，心情才会有所平静吧。
　　他对“我”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温柔以待，安静地听“我”说得每一句话……
　　白清泠坐到床头，小心翼翼地扶我起来，靠在他的肩头，他则轻抚着那如墨的发丝：“皇上那边的动静很大呢。”
　　他说，话语里尽显无奈。
　　皇上？难道我是……
　　我脑子里的资料只有这个身体生前悲伤，并没有关于身份的。我抬眼，很是迷茫地与他四目相对。
　　我所知道的，很少很少，“能告诉我，我以前的事吗？”
　　这一句话，惊呆了白清泠，他忘了？
　　白清泠怔了怔，开始不厌其烦的说着我的过去，我的亲人，我所生活的这片土地。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同我一样的姓一样的名，一样的患有抑郁症，一样的内心悲苦。生活在深宫之中，就像在囚笼般不见天日。成天望着那遥远的天际独自落泪，是孤独，是寂寞，无人懂，无人知。
　　莫紫晗，当朝第七皇子，自亲娘离妃死后一直由陈妃抚养，同事也是皇上最宝贝的儿子，希望懂事后由莫紫晗继承皇位，怎知，不知哪一年开始，莫紫晗但转了性，喜欢独自一人，喜欢独自落泪，几次自刎未遂，幸得身边有白清泠一直跟随，被救后莫紫晗便默默寡言。而白清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御前侍卫长。
　　我心中苦笑，换作是我，不是一样的吗？
　　现在，把我送到这里来，为的又是什么？悲剧不是一样的重复吗？
　　些许白清泠还不知莫紫晗已经死去，在这躯壳里的，是和莫紫晗一样的人呐。
　　“我是皇子……”我喃喃地念着，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刀痕，还是新的，动动，还隐隐作痛。
　　再抬起头，我看白清泠温柔如水的目光，道歉：“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清泠有些疲倦的脸上抹上一丝苍白，下一秒，他便笑了，抚着我的头，摩挲着：“也许，忘记对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过去的让他过去吧。”只要你好好的……剩下的话，被他埋没在嘴里。
　　我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了。
　　“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白清泠说完，扶我躺下，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人，总会在痛苦的时候把身边的任何人或物当作救命稻草，就连我也不例外。或许是孤独太久，寂寞太久，害怕了，于是，好容易碰上关心自己的人，就想要抓住不放吧。
　　我在他要离开房间时，叫住了他：“清泠……”
　　他回过头，有些诧异：“嗯？”
　　他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从没听皇子叫我名字。突然之间有些诧异罢了。”
　　我以前是怎么叫的？白大哥？白护卫？白将军？
　　“清泠，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不想在一个人了，尝够了孤独的滋味。
　　他只是笑笑，尔后说：“清泠的命早就是皇子您的。到死我都会在皇子左右。晚了，好好休息吧。”
　　听他一席话，我才安然地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白清泠就来了，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人没有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他带着两名侍女，一位侍女端着水盆，一位手捧衣物。
　　我睁开眼，但见他那一惯的笑脸，抿了抿唇，依旧有些困难地起身。
　　然后，两位侍女就开始忙活开来，放下水盆和衣物，扶我下床，我伤虽在手腕处，却因失血过多而身软。
　　洗漱后，侍女为我穿好衣，白清泠开口了：“待会儿，皇上会来。”
　　我愣了愣，看向白清泠，没有表情，我低头不语。心里复杂万千，对于皇上，真的没什么印象，不想见也不愿见。真见了面，也不知如何开口，要如何是好呢？
　　突然间听到白清泠的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却很清楚的声音：“放心吧，一切有我。”
　　突然安心了。
　　正午十分，清羽宫门外侍卫如雷般地声音响彻天空：“皇上驾到，”
　　于是，一行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便是皇上，右边的女子冷着一张脸，一见我，更是没有好脸色。左边的女子反是一脸慈祥。
　　“孩儿见过父皇。”后面的那名女子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叫，就顿住了。
　　“臣叩见皇上，皇后，陈妃娘娘。”白清泠紧随跪下。
　　“都起来吧。”皇上上前一步扶起我，拉我到床边坐下，用暖暖的手掌包住我，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联都白侍卫说了，晗儿，你当真忘了联和你母妃吗？”
　　我很诚实地点点头，与其说是忘记，不如说是不认得。
　　一旁的陈妃听说，眼泪哗地就落下，扑在我身上死死地抱住我：“晗儿，晗儿……你虽非我所生，我却待你如亲生骨肉一般疼爱，你何以如此狠心忘记。”
　　而我听着她的哭诉，只是淡淡地看向前方。
　　突然忆起那个女人，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推开陈妃，缓缓吐出一句：“对不起。”
　　一边的皇上听了，泪也滑落来，滴在我手背，有些刺痛的感觉。
　　陈妃哭得更厉害了，我只能别过头，装做不闻不见。
　　皇上在一边连连叹息，皇后坐在旁则一脸正色，似乎在揣测什么，我不小心瞄到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父……皇……孩儿……有些累了。”于是，皇上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白清泠好好的照顾我。
　　看着白清泠送皇上一行人出行宫，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床头，闭上眼。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睡着了，连白清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得而知，只是依稀在梦中听得悠远的声音：“代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