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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成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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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将军,那毒真的被解开了!”军医号过黎的脉象之后,惊喜地说道。金侁却并不惊讶,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是必须的啊,毕竟人家是华佗转世……”尽管如此,但他的心中还是难掩着欣喜。
“噗嗤”一旁听不下去的黎偷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金侁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黎,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被喂胖了几斤肉,这一病折腾的他又消瘦了些许。
“金侁,你这样子……好像小姑娘!”尽管毒药已除,可黎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但是黎不想让金侁再为他担心,所以尽力装着轻松的语气,说罢还冲金侁吐了吐舌头。
金侁刚要发作,黎就插着腰气鼓鼓的对他说:“别忘了你叫我什么的,虽说我年纪比你小,可是这辈分不能乱的。”
金侁听罢这话,只能万般不情愿的冲黎鞠了一躬,说道:“小殿下……”这话一出口,不觉想起黎这几日在病床上受的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俯首说道:“小将该死,未能护您周全……”
金侁这一举动让坐在床上的黎愣住了,天知道,他原本只是想逗逗金侁的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当了真!他哪里想当金侁口中的“小殿下”啊,在他的心目中,他明明早已把他当做了兄长的……黎想抬手跟他说起身,可那样就说明自己认了这君臣的身份,他不想同金侁如此疏远了,所以就那么坐在床上死瞪着金侁的后背,一动不动也不没出一声。
那军医见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便识趣的溜出了里仁园。刚退出里仁园,就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屋中那孩子如何了?”军医回头一看,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
“啊,在下朴中元,是那孩子的老师。”朴中元见军医疑惑的打量着自己,于是彬彬有礼的拱手介绍道。
“老师客气了,”军医同样回礼道,“那孩子已无大碍,只是刚恢复过来身子有些虚,此刻……咳,金侁将军正在里面同他说话呢。”
“金侁?金府的长子吗?”朴中元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这次出征乃大王钦点之人,听说出征那日刚过十五呢,是个可塑之才啊!”军中之人聊起八卦来那也是滔滔不绝,没一会儿就将金府上上下下的那几口人,都是什么脾气秉性说了个遍。朴中元时不时点头应着,心中暗暗记下了金侁这个人。
再说军医走后的屋内,金侁在地上趴了半晌见黎并无半点反应,就自顾自的起了身。黎还是坐在床上死死的瞪着金侁,惹得金侁一抬头就看见黎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小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金侁试探性的往黎的身边靠了靠。
“金侁,我不要做‘小殿下’……”见金侁凑近了,黎一把搂住金侁的脖子,低声抽泣了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黎,黎?不哭了不哭了……”金侁感觉自己的脖子里流进了一股暖流,立马慌了神。
“你做我大哥好不好……”黎抽抽搭搭地说着。
金侁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大哥是大王,我要是成了你大哥不就和大王一般平起平坐了吗……若真是那样,这辈分可就乱了呀小殿下!”听到“小殿下”这三个字,黎哭的更凶了,他用几乎哀嚎的声音说道:“不要叫我小殿下……”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以后就我们俩的时候,我就叫你黎。”金侁轻抚着黎的后背,细声细语的安慰着他。
才刚刚苏醒的黎经过这么一折腾觉得身子又乏了,况且还有金侁轻拍着他的后背。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黎,张口叫道:“金侁……”还未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睡着了。金侁应了一声,却发现肩膀上那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没了动静,轻声笑了,又慢慢将他重新放回床上,抚去了他眼角的泪痕,刮了刮他的小鼻头,眼神中充满着宠溺。金侁其实也很不喜欢叫他“小殿下”呀,可是,谁让黎生来就是王室的人,而自己只是一介武夫呢……想到这里金侁自嘲的笑了笑,替黎掖了掖被角后起身离开了。
出了里仁园后一脸威严的金侁上马向城门骑去,边走边问道:“辽军此时如何了?”
跟在周身的暗卫悄悄现身,说道:“辽军这几日均守在树林内,未曾移动半步。少爷,是否需要派人进到树林里探探情况?”金灿临走时曾对金侁说过,他这些暗卫都是同他出生入死的好弟兄,有一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必要时可以听取他们的一些意见。所以金侁思索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报——”金侁还未到城门,便有一名将士骑着马向他迎来,金侁对暗卫摆了摆手命他退下,自己则连忙又抽了那战马几鞭子,冲着那将士扬声说道:“讲!”
“小将军,城门外有敌军来敲门……”那将士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也搞不清楚辽军是要干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在开城的城门口,来了十几个老弱病残的辽军将士。走到城门口后只是用拳头砸着城门,边砸还边喊着“我们见金侁!”可是那几个人砸门的力道在这些士兵看来也就是敲了敲而已。金侁听后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先上到城门瞧瞧情形了。
金侁上了城门,果然瞧见那十几个士兵还在城外锲而不舍的叫着要见他,金侁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找我何事?”
那城门下的将士们看到金侁后齐齐的跪了下去,求饶道:“金侁大将军啊……饶过我们一命吧!”金侁听了这话眉头锁的更深了,问道:“此话怎讲?”
“你们高丽如今早已破败不堪了,不如早日归顺了我大契丹国吧,哈哈哈哈……”城门下原本虚弱不堪的将士们听到金侁接了话,便挺直了腰板,扬着下巴挑衅起了金侁。
金侁周遭的将士又得沉不住气的早已拔剑骂道:“他奶奶的,这帮孙子又有精神了是吧!看老子不给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说罢就要冲下城楼。金侁抬手按住了他的剑,说道:“万万不可!切莫中了契丹人的计!”金侁又低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轻蔑的笑了笑,转身丢下一句:“任他们吵吵闹闹,咱们不理睬便是了……”接着招呼了几名得力干将,进到宫内商讨战事去了。
说实话,前几日黎在昏迷时,金侁没有半点心思处理这棘手的战事,而如今黎身上的毒已解,他心中也算放下了一事,所以便该正视眼前这蠢蠢欲动的辽军先头部队了!
“末将以为,开门迎敌实为下策……”
“是啊是啊!末将也赞同!……”
“确实!那片树林是极佳的隐蔽点,主动进攻并无多大胜算……而且我这次要的是大获全胜,我们的一兵一卒都不可有折损!毕竟……原本我父亲留给我的人手就不多,我是要带着你们去支援我父亲他们的,若是在城门这一关就损失良多,那到了安辺也只是去送死的……”
原本局势就不利,金侁提的这一点令这些将士们听了更是犯难。可在座的每一位也都是想去边关支援大将军他们的,在得知金灿他们已经身陷囹圄时,这些将士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如今领头的这名小将军终于想起来管管战事了,可他开口提的第一个问题便令他们发起愁来,一时间原本不大的屋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好了!”金侁听着那叹息声更加心烦,于是开口制止了他们。金侁眼神充满戾气地环顾了一遍四周,半晌开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将士们之间都在议论些什么!我本以为你们救主心切,所以便早已想好对策,结果……今日只给了我些没用的建议,原来你们的衷心都只是说说而已的啊。”
听到这话的众将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心虚的将身子压的更低了。这几日金侁虽然将重心都放在了黎的身上,可他也能感觉到军中气氛有些浮躁,是时候借机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了。见自己的一番话稍微起了些效果,便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开口道:“我们夜袭。”
“这……小将军……我们到了开城,用的竟是些……偷袭的招数了……”不知是谁低声念叨着,一时间引得将士们议论纷纷。
“可是我觉得这法子很好啊!”从那些不赞同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了响亮又稚嫩的一个声音。那声音的本人费劲的挤出人群,众人一看不知是哪里溜进来的一个毛头小子。
那小孩挠头笑了笑,一板一眼的行礼说道:“小生拓骏景,见过金侁大将军。”金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这孩子看着跟他的年龄相差无几,可是丝毫没有他身上的尘世味儿,干净的就像一块璞玉一样。金侁看着他,便想到了黎长大之后的模样,不禁莞尔。
拓骏景见金侁笑了以为他赏识自己,便滔滔不绝的说道:“如今我军人力物力都比不过城门外的那支辽军部队,所以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他们不注意将他们的物资统统掠夺过来,再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就能把我们的军队壮大了!”说罢,拓骏景有些期待的看向金侁,像是等待表扬却又害怕被批评。金侁挑了挑眉,这孩子是块当军师的料啊,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五分。
“你家住哪里?父母可尚在?”金侁却并未提及拓骏景刚刚那番话,而是转了话题问起了别的。
“家……就在这开城……父母也都尚在……”拓骏景见金侁并未理睬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禁有些失落,却还是认真的回答着金侁。金侁点了点头,轻声道:“回家陪父母去吧,等我们把战乱平定了,你去考个功名吧。”说着走上前去捏了捏拓骏景的脸,然后将他轻轻送出门外,不等他作一句回答。
“我……”拓骏景刚要张开,见屋门已经关上了,便垂头丧气的往宫外走去。但是刚走几步他便觉得身后有人盯着他,一扭头就见一身形瘦弱的书生站于三尺开外。
“你是何人?”拓骏景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的故作镇定。
“别怕,我是奉金将军的命来送你的。”那人开了口,“在下朴中元,是国子监的博士,如今在一个皇子那里当差。”语毕欠了欠身,疾步走到拓骏景的身边。朴中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道:“金侁说你该去考取功名,我却认为不然,考取功名并不是你唯一的出路。如今皇子身边正好缺个伴读,你愿意来吗?”
朴中元的这句话一出口,拓骏景的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今日偷偷混进宫中就是为了在金侁面前展现他的才华,想在这宫中谋取一官半职,好减轻自己父母养家的压力,况且自幼他就觉得自己的天赋异禀,应当做个有作为的人!如今,国子监的大师傅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岂有不接的道理?于是他毕恭毕敬的跪下行了个大礼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接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朴中元的嘴角藏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虚扶了拓骏景一把,说道:“走吧,跟我去见你的小主子。”说着带他往里仁园走去。
金侁将拓骏景送走后,扭头对着满脸疑惑的众将士们说道:“那孩子说的其实不错。不过今晚,除了物资,我还要活捉了耶律质!你们去准备一下吧,子时在大殿前集合。”
“是!”将士们这几日被闷得够呛,听到又有仗可以打了甚是兴奋,几人凑在一起商讨着布局往屋外走去。见人都散净了,金侁才将暗卫叫了出来。那暗卫趴在金侁耳边大致说了下辽军那边的动静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对金侁说道:“属下来时,见朴中元将拓骏景……带回了里仁园”。金侁垂眸思索了一下,低声说道:“派个人帮我盯着他们。这几日我不能时刻的守在他身边,只能靠你们这些亲信了……而且……我不希望这件事被我父亲知道。”
那暗卫低头应道:“属下明白,少爷……其实老爷决定让我们为您做事的时候,就不想着让我们再回他身边了……”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自古一仆不侍二主的啊!都怪黎那个小妖精让他犯了这种糊涂,金侁摇摇头,摆手让暗卫退下了。
那晚,金侁率军突袭辽军营地时,黎已经进入了梦乡。一切行动进行的都很顺利,看来晚上的时候让混进辽军军营的细作给他们的饭菜里下药是正确的选择,金侁在心底暗暗的夸赞了自己一番。毕竟白天的时候,那暗卫曾提及,辽军营中粮草本就并不充足,休整的这几日消耗的更是快,有些身体强壮的都已经开始靠啃树皮为生了。金侁想到此处,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估计是这耶律质自信的以为不出三日就能拿下高丽的开城吧!
时间已过寅时,可辽军军营内仍灯火通明。金侁坐于主帅之位,拿起一旁的酒壶小酌了几口,砸吧砸吧嘴,说道:“你契丹的酒怎么那么难喝!”说着将酒壶甩给了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耶律质,可耶律质的双手双脚均被捆绑着,于是这酒壶就自然而然的砸在了地上。一时间屋内酒香四溢。
“金侁,你这阴险小人竟然敢暗算我们!你们高丽只会玩些阴的……”坐在耶律质身旁,哦不对,确切的说是绑在耶律质身旁的耶律瑶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哈,兵不厌诈!况且……是你们突袭我们在先啊,我们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金侁笑嘻嘻的躺倒在太师椅上,一脸愁容的念叨着:“你既然开了口……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耶律瑶?这辽王我肯定是要留下的,可是你……留着并无用处啊!”
说着上下打量了耶律瑶一番,她那胸前呼之欲出的柔软被麻绳勒的更显眼了,任谁看了都挪不开目光,可是金侁就真的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耶律瑶发现了这一点,一时为乘口舌之快,说道:“金侁,你怕不是有断袖之癖吧?”
这一问不要紧,金侁心中一紧,举剑指着耶律瑶低吼道:“你这女人满嘴污言秽语!不如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好了!”耶律瑶不知这样一句话为何金侁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眼中充满恐惧。
“金兄且慢!瑶儿她不是有意的,你不如饶了她这一回!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耶律质见金侁眼神流露出了杀气,心中一慌,连忙开口为耶律瑶求起情来。
金侁嘴角微扬,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啊,我也没有什么多要的,你们滚回自己家就好。”语毕,抬眸观察着耶律质的一举一动。
耶律质听到这话后,脸上并无半分波澜,只平静的回了个“好”字,这倒是让金侁对耶律质多了几分敬佩。
可一旁的耶律瑶听了金侁这话却不答应了,她坐在椅子上着急的扭动着身子,狠命的冲耶律质摇着头,说道:“哥哥!你别答应他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攻上了开城,如今撤兵,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嘛!”无论耶律瑶再说什么,耶律质也无动于衷,不再多说一句。
“好,你这般爽快,金某很是敬佩啊!不过……我还不能放了你们。据我所知,辽军兵分三路妄图瓜分我高句丽……如今你既已答应撤兵,那往其他地方去的军队是不是也得往回撤才对呀?”金侁起身拿着纸笔向耶律质走去,“我为辽王拟好诏书了,您只需要往这上面盖个章就成了!”耶律质侧目看去,只见上面白纸黑字的写道:“因朕来高丽后水土不服,故撤军!”
这话说的让耶律质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金侁,你别太得寸进尺……”
金侁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也觉得是,不如将这个漂亮姐姐的脸蛋刮花了吧,你觉得怎么样?”金侁侧身摸出一把匕首,将那刀尖贴在了耶律瑶的脸上。
耶律瑶虽惊恐,却半句争辩的话都未说,脸上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倒是耶律质的瞳孔一颤,脱口而出道:“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