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已》琉璃月下雪

7、好意

　　忙了一个时辰，墨儿终于能离开义敬轩了。她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可是已经错过了下人们统一的早餐时间。没办法，她只能去厨房讨点东西填饱肚子。
　　她与厨房的丫头并不很熟，但自从大家知道她能识字、会写字之后，不少丫头都来请她帮忙写家书寄给家人，或是写情书送给心仪的男子，不久大家便都认识了她。而她也都是无私帮助，即使有人要给她钱她也拒绝了，这让其他丫头更加敬佩她。其实，于她而言，钱财的确是身外之物。她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有钱也没处花。她很是羡慕那些找她代写书信的丫头们，至少她们还有家人，还有心上人。
　　“墨儿，你怎么来厨房了？”一个名叫“晓玲”的丫头问。
　　“我忙着干活，错过了早饭，现在饿的厉害，来讨些吃的。”墨儿答。
　　“跟我来，厨房还有些剩下的饼，我拿来给你。”晓玲进了厨房，墨儿紧随其后。
　　果然，晓玲找到了两块饼，递给了墨儿。墨儿狼吞虎咽。
　　“慢点吃！”另一个叫“秋荷”又给她递了碗水，笑道，“怎么饿成这样？在义敬轩干活，难道少爷连口吃的都不给？”
　　墨儿摇了摇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惊讶地问：“秋荷姐你怎么知道，我在义敬轩？”
　　“有眼睛有耳朵的姑娘都知道！”秋荷高声道。
　　晓玲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墨儿，老实告诉姐姐，少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晓玲姐你别胡说！”墨儿心里一慌，愠色道。
　　“你别生气，我这是盼你好。你若真与少爷成了，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呐！正室不敢想，当个侧室那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我看少爷对你有心，你可不要错失了好机会。”晓玲低声劝道。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求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求粗茶淡饭、安安稳稳。姐姐莫要打趣我，更莫要胡乱猜测了。”墨儿搁下了另一块还没吃完的饼，准备离开。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秋荷见墨儿满脸通红，便识趣地就此打住。
　　“不说了不说了！你慢点吃。”晓玲也道。
　　“谢谢两位姐姐！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不一会儿，墨儿便吃完了两块饼。
　　“真是傻丫头！”望着墨儿的背影，晓玲和秋荷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日清晨，墨儿一如既往地去了义敬轩。清砚仍在练字，书桌的边上放了昨天兰姨送来的崔小姐的信，不过已经拆开了。
　　见墨儿来了，清砚开口道：“墨儿，我听说你常帮他人写信，如今我遇到了件跟信有关的麻烦事，你可愿帮我？”
　　“需要我做什么，少爷尽管说。”墨儿疑惑道。
　　“昨日我收到一封信，差不多的信我之前已经收到五封了，可我都没有回信。昨日恰巧又见到了写信的人，她责怪我不回她的信。我仔细想了想，出于礼仪，还是应该回信。可我又真的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你帮我看看，我该回她什么好？”说完，清砚放下笔，拿起一旁的信，递给墨儿。
　　墨儿一接过信，便闻到了信纸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桃花香，信纸也是粉红色的，一看便知写信人是个女子。墨儿又大概扫了一眼信的内容，说：“看起来是一位爱慕少爷的女子所写。”
　　“算是吧。”清砚不在意地答道。
　　“如何回信全看少爷您的心意，可我不是少爷您本人，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墨儿说。
　　“无妨，回什么我也无所谓。这样好了，我给你纸和笔，你模仿我的笔迹，帮我写了回信。”说着，清砚倒真的拿了纸笔放在墨儿身边的茶桌上。
　　“这怎么能行？墨儿不敢！墨儿无能！求少爷恕罪！”墨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快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可怕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清砚扶起了她。
　　“不，这是大事，这可关系到少爷的终身大事。”墨儿小声地说。
　　清砚吃惊得楞了一下，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这信是昨日兰姨送来的，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墨儿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更加忐忑不安。
　　“这跟我的终身大事无关。”清砚坚定地说。
　　“那也不行！崔小姐对您一片痴心，你难道不能以诚相待，认真回她一封信吗？”墨儿不知为何，竟为崔家小姐忿忿不平。
　　“以诚相待？那你就帮我写上‘有缘无分’四个字即可。”清砚淡淡地说。
　　墨儿迟迟不愿动笔，以不作为表示自己无声的抗议。
　　“不会写这几个字？那我教你。”说完，清砚拿起笔塞到墨儿的手里，又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还未反映过来时，就已唰唰唰在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少爷为何不喜欢崔小姐？”墨儿看着这几个字，怅然若失地问。
　　“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崔素芷是你的主子？”清砚看着她沮丧的脸，无奈地笑道。
　　“素芷，名字也好听。”墨儿喃喃道。
　　“你若喜欢她，我可带你去见她。”清砚玩笑道。
　　“你！”墨儿又气又羞，面红耳赤，瞠目结舌地瞪着清砚，“罢了，是我多管闲事，以下犯上，僭越本分。今后我只管听您的吩咐做事，不会再多嘴半句！”
　　清砚见此刻的她全无往日的淡然与冷静，反而说出这种赌气的话，便知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忙小心翼翼地赔礼道歉：“是我的错，是我说错话了！墨儿，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墨儿听了这话，不由地心软了。但她依然板着面孔，眼睛盯着地面。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清砚见她无动于衷，又撒娇似得哀求道，“这样好了，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喜欢崔素芷。以前我不喜欢她，是因为我们只见过一面，根本不记得她是谁；现在我不喜欢她，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墨儿忽然感到心跳仿佛快马加鞭一般猛然加速，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以至于头脑都有些不清醒、视线都有些不清楚。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该有那种非分之想，绝不能有！于是，她依旧冷着脸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少爷喜欢谁不喜欢谁，不必跟我一个丫头交代。方才是我错了，不管少爷说什么，我都不该冲您发火。我已经忘掉了少爷刚才的话，所以您也忘了我刚才的胡言乱语吧。”
　　“好。”清砚开心地同意了。虽然他很可惜刚才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但见墨儿已经不再生气，他就足够了。

　　“对了墨儿，昨晚兰姨问我是否需要一个专门伺候我的丫头。”过了一会儿，清砚忽然说起这件事。
　　“然后呢？”墨儿一边沏着茶，一边问。
　　“我说可有可无。她说，因为我没有贴身丫鬟，所以总是把你留在义敬轩替我做事，耽误了浣衣房的活儿，所以还是有一个好。”清砚悠悠地说着。
　　“然后呢？”墨儿不知清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说，这样说来倒的确如此。她说，‘我看墨儿就挺适合，这丫头聪明听话，做事踏实，少爷您跟她也处得来，你觉得如何’。”清砚顿了顿，停下来看墨儿的反映。
　　墨儿虽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她一向不信鬼神，但此刻却十分怀疑，今日她不是不得罪了神仙，才让清砚来找她麻烦，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她的内心，突破她的防线，使她不得安宁。
　　“我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不知她是否会答应，毕竟来了义敬轩，就不如浣衣房自由自在了。兰姨说她明晚去劝劝。所以，今晚兰姨可能会来找你说这件事。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我一片好意，提前告诉你，你可多些时间考虑。”清砚见墨儿低头不语，知道她听进去了，便潇洒地结束了叙述。
　　“多谢少爷的好意。”想了一会儿，墨儿最终还是只吐出了这句话。
　　“但愿你不会辜负我的好意。”清砚凝视着墨儿，眼神里带着几许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