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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见事风生(二) ...

  •   自己对韦曦的关心难解,韦曦对骆天行的心思亦然。
      想起方翔意的话,高轩昂皱眉,以兄长对宗主的心思,自然与宗主同一阵线。兄长的意思,肯定也是宗主的意思。
      可,这份意思到底是什么?
      他从案上找到了先前让人调查韦曦的案卷。细细地又瞧了一遍。果然漏掉了韦曦是凤凰盟人的那一段。
      身为宗主黑令,也许有着连他这个右使都得隐瞒的理由,可,为何宗主会在这个时刻将这个秘密透露给自己知道?难道是在暗示这份案卷不可尽信吗?
      想着一开始,自己奉命去接待韦曦,那时兄长曾经说过──那是你们宗主的意思。
      有没有可能,宗主从那时起便刻意地让他去接近韦曦,让他去认识韦曦这个人?
      高轩昂拧眉。他自认入盟以来,并未做过任何对盟里不利之事,与盟里的兄弟相处融洽,也深得宗主的信赖,不是如此,他不会被派到交州来。但,现下,这份案卷的真实性却让他对凤凰盟打了问号。
      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知道真相的人到底是谁?宗主这样处心积虑想要他去面对的又是什么?
      在他面前,让他这样心心念念的韦曦又是何人?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呢?
      *****
      他回来了,又回到交州来。
      沿路上,他肯定瞧见自己为交州做的改变。
      交州的秋天极为阴冷,冬天也好不到那里去,但韦曦的心情却为了某人飞扬。
      整个交州对于这个阴阳怪气的刺史大人的所作所为推崇,但鲜少人敢亲近他,尤其是这几日。
      因为公忙,韦大人连着几个晚上没闭眼,光是围在眼角的黑眼圈浓到远远都瞧得见,不苟言笑的他犹如从地底下爬上人间的阎罗,除非必要,谁也不想靠近。
      韦曦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别人的想法,对他而言,他的世界一向简单,只为某人存在。
      依照往例,一大早便巡查了正在进行的工地,正想回州府的时候,属官林民富居然找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韦曦回道。「什么?」
      「桂花胡同里面发生了命案。」
      命案吗?过去虽然处理了不少这样的事件,可,这样民风纯朴的地方竟然也有命案?韦曦略合着眼。「何事?」
      过去韦曦身为刑部主司,就算办了再多的案件,也不会以他的名义上陈,林民富那知道这对韦曦来说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他见到长官的表情,以为这总是小声说话的主官害怕了,轻薄地道。「兰月坊花魁邹婉婉被杀害了。」
      「尸体呢?」
      「移回州府了。」
      韦曦唤了阿廖,一旁的阿廖早对这些修路、修房子感到厌烦,一听到命案,眸子都睁大了。
      见状,韦曦先是看了阿廖一眼,阿廖被主子一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韦曦接着才道。「先去兰月坊,再回州府。」
      *****
      桂花胡同自古以来便是交州知名的烟花巷。
      兰月坊一向是桂花胡同的招牌,尤其是近年来得了极赋盛名的花魁邹婉婉,能歌善舞。一时之间,不知掳获多少火山孝子的痴心。
      这几日,邹婉婉身体不适,未曾接客。
      今日早晨,婢女小芳正想侍候邹婉婉梳洗时,赫然发现花魁居然赤裸着身子,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咽喉上有着一道骇人的血痕。
      小芳几时见过这样的景像,当下脚软了,费了全身力气才爬到外头大喊大叫。
      老鸨见了也是一惊,急忙派人通知官府。
      接着,宋捕头来了,忤作也来了,整个桂花胡同比夜里还要热闹,那些个平日晚起的,还没离开的,一个个都起床了,好奇地探头探脑。
      韦曦的马车到达时,尸体已经抬走了。当他下车时,某个身影从他眼底掠过。虽然那人走得匆忙,但,那飞扬的发尾,那修长的身形在在让他抿唇。
      他来这里干什么?这么早?难道……
      光想着这些,他的心已经满到装不下其他,李民富见状,以为他吓傻了,唤了他一声,韦曦这才回神,跟着众人进了兰月坊。
      虽然邹婉婉的尸体已经移走,但房里的物品尚未移动,既没有倒落,也没有破损。
      宋捕头说道。「这邹婉婉被发现时,就是仰躺在这里。」
      韦曦瞧见床上些许的血迹,不由得眼色一沉。「好了,回州府吧。」
      *****
      一行人回了州府,韦曦直往验尸房而去,就算是光着身子,死状甚惨的女尸也瞧得面不改色,反而是硬跟着他一同前往的李民富,吐了两、三次。
      望着那道平整的伤口,韦曦当下便与张忤作讨论起来。「死因如何?」
      「启禀大人,尸者并无其他严重外伤,亦无中毒迹象,初步分析死因应是咽喉的伤口。」
      「这么大的伤口,应会血流不止吧?」
      张忤作边看着主官的反应,边答道。「大人英明,咽喉伤口极深,肯定会血流不止。」
      宋捕头顿时眼睛一亮。「大人说的是,倘若这邹婉婉是在自己房里被杀害的,为何床上的血迹甚少?应是有人将她诱至他处,强行杀害之后再送回兰月坊?」
      韦曦的目光留在她颈边的红痕,和发红的手腕。「张忤作,邹婉婉临死前,是否曾与他人燕好?」
      瞧这韦大人明明只是个小伙子,问起这样的事来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张忤作连忙道。「未曾。」
      既然未曾,为何光着身子?韦曦又道。「邹婉婉是交州花魁,每日进出兰月坊的达官贵人何止百千?能够将她诱至他处的人想必与她交情匪浅。」
      「大人的意思是,除了恩客外,那人有可能是邹婉婉的旧人吗?」
      「或许。」韦曦接着道。「瞧这伤口如此平整,行凶之人如不是习武之人,也是个擅用刀具之人。」
      「大人说得是。」宋捕头又道。「下官听闻邹婉婉是合浦人士,平日与她交往最密的便是西城的王二爷,与龙啸骑里的罗校尉似有旧情,是否派个人去合浦?亦将这两人拘来问讯?」
      龙啸骑的人?韦曦沉下眼。「都找来吧。」
      宋捕头点点头。「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宋捕头离去之后,韦曦又看了看女尸。
      张忤作瞧着韦曦,问道。「大人是否还有不解之处?」
      「张先生意欲为何?」
      张忤作低下眼,望向邹婉婉的手心。
      这一望,韦曦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走出验尸房,因为受不住死尸惨状而离开的李民富凑上来。「大人。」
      比起他的神色自若,李民富已是脸色苍白。韦曦淡淡地道。「李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先行返家。」
      闻言,李民富面色一红。「下官告退。」
      韦曦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开。
      *****
      心不在焉地办着公事,心不在焉地听着下属报告什么,以韦曦的等级,就算再怎么心不在焉也办不了错事,但,一走出州府的他就不一定了。
      没了公事,没了那些五四三,他的心思又绕回那人身上。
      高轩昂回到交州已经三日,还没来得及与他说些什么,居然让他瞧见高轩昂从桂花胡同走出来。
      光是这一眼,韦曦的心便千折百回。
      先别说大梁官员不得嫖妓,就算他真要做,凭他在交州的权势,谁能够挡得了他?但,一想到他与那个人躺在床上的样子,韦曦的心便紧紧地拧成一团。
      要不是李民富唤了他一声,也许当下他就要追过去,狠狠地揪住高轩昂。但,他要真的追过去了,又是凭什么身份,还有,他是能够做些什么?
      韦曦边想边走,一直走,就连自己走进河里了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着高轩昂,又想着自己,在那些难解的结之前,又横了更大的一个──无论过去,或是现在,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被解决过。
      虽然韦曦已经确定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但他对自己的呢?有没有可能,他还是把他当兄弟?有没有可能,他喜欢的不是男人,是女人?
      他继续走着,连水淹到膝上,到腰了都没有感觉,但下一刻,他听见了水声,有人喊他的声音,接着,那人从身后抱住他。
      「韦曦,你昏头了吗?没事走到水里干什么?」
      这声音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这拥抱是自己渴望而不敢求的,韦曦整个人僵了,连动都不敢动。
      只听到高轩昂接续地道。「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真是他呢,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事?韦曦转过头,对上高轩昂慌张的表情,他还喘着气,目光慌乱,但,那张脸真好看,而且是出奇的好看。光是这样看着,韦曦的心湖吹起一阵轻波。「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值得让你想成这样?」
      还有什么?当然是你。韦曦无语,这种话他绝说不出口,只好反问。「高将军怎么会来?」
      高轩昂眸色一转。「来看看你,不行吗?」他在他开心的当口又道。「也许,还有那桂花胡同的命案。」
      想起今早的那一幕,韦曦心湖汹涌,即便如此,他依然不着痕迹地道。「你也知道?」
      高轩昂嗯了一声。「我今早去了一趟桂花胡同,大人没有瞧见我吗?」
      当然瞧见了,就是瞧见了才会走到水里来啊!韦曦直白地问。「高将军到桂花胡同做什么?」
      「查案。」高轩昂也不迂回,接了一句。「大人应该听说了吧?龙啸骑里有个人名叫罗尚谦,是邹婉婉的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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