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侠客》正言

7、第 7 章

　　曲源直在复州城办妥买房事宜，请彩云姐姐派人看管。带着钱有财夫妇的信，到盛京见过赵文金一家，向赵老夫妇交上钱有财夫妇的家信。饭后，曲源直到东胜镖局见过李总镖头。李总镖头说：“感谢小侠对我们镖局的支持。到今天为止，已接三起镖，总共有十万两白银和五千两黄金。安排十二辆镖车，八名镖师，二十名趟子手。一切准备就序，待小侠确定起镖日期。”曲源直说：“总镖头不用客气了，行镖的事情由总镖头安排，我只随从镖局行动。”最后，商定三天后起镖。
　　曲源直事后找到刘大贵，了解铁匠一家的情况。刘大贵了说：“铁林一家前些天就到了，现在住在小南门里。”曲源直说：“很好，先谢谢刘大哥，咱们一同去看老铁匠一家。”二人说完，立即到小南门里去看新买的房子和老铁匠一家。铁林看见曲源直刘大贵二位来了，喜出望外，迎接入内。曲源直说：“铁师傅这里住着行吗？”铁林说：“这里太好了。”曲源直说：“因为二、三天我就走了，所以在这几天里我们想办法办好开办铁匠炉的事情。我想租或买一处，适宜开铁匠炉的房子。”刘大贵说：“这件事自从铁师傅到来之时，我就到处找过，在小南门外右侧邻近城墙根有一条街，东首第二家有一个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门房三间。现在无人居住，原因是西院有一个铧炉，每天响声不断，东院就没有人愿意住。我已找到房主，他愿意卖。这个得请铁师傅和小友前去看看再定。”曲源直说：“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去看看吧。” 三人很快找到小南关外西街，看了一下。这条街很适合开铁匠炉，铁匠每天打铁声，不适合有居民的地方。当下三人商定将这个院子买下来，买房子的具体事情由刘大贵负责办理。
　　当天，曲源直就住在小南门里的新居。铁林一家，等小南门外房子买妥后搬去住。当晚，曲源直与铁师傅彻夜交谈。铁林讲他的祖传世家打造兵器的经历，论其造剑法说：“造剑用材极为重要，以纯钢炼成的铁材，其性脆硬，不能用于对敌，而以土钢炼成的易卷刃，不合实用。用崇庆州的韩铁为宜。要用铁一斤，以良工锻打成一两，方可用于造剑。剑钢用夹钢，不能用衔钢。最好用废马掌铁，其次用废车瓦铁，加上苏钢为好。钢炼时，火侯应见浅褐色时捶打，若过火则废，失其功用。而炼剑的日期也有要求，应在庚申日午时，向西方祭祀。剑的构造包括剑身、剑柄两部分。剑身有剑刃、剑尖、剑锋和剑脊，剑柄包括偃月环(剑格、护手)、剑柄和剑首。另外还有剑穗和剑鞘等。剑的尺寸为古剑三尺。严格的要求应以用剑的主人身高，而定其剑的长度。以剑的长度三尺而论，把手五寸许，云头一寸许，护手一寸六，剑口二尺二寸许。剑的重量以十五两上下为好，如能打造成十三两、十四两更好，剑轻手快。剑还可分为雌、雄剑，雌剑剑尖头三分，雄剑尖头七分。要打造好剑，应以十五两铁打成一两，再用这一两铁的十五两再打成一两，反复锻打。在锻打过程中每次都加上少许不同的矿砂。你等一下，我取来一把剑你看看。”老铁说完回到厢房取出一把剑，递给曲源直说：“请你看看这把剑，这是我家祖上经过多年打造的。它具有削铁如泥之功能，现在就送给小友用吧。”曲源直看这把剑与普通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老铁说的那么好，可能有其奇妙之处不为人知。随即说：“我有何德何能接受这么贵重的宝剑，我看过之后，请铁师傅收回。”铁林说：“小友我无别的回报给你，你是习武之人，我看见你用鞭子作为随手兵器。这种软兵器，遇到强敌时杀伤力就不够了。我送给你的这把剑是我自家打造的，如遇强敌时可以一用。我还有几块打造同样宝剑钢料，开炉就可打成宝剑。另外，你这支皮鞭也应换成更加实用的兵刃。我打算开炉后用钢料打成鞭杆，用钢系打成钢链，在链头安上子午问心针，作为鞭心，用牛筋皮编成全长为六尺的长鞭。然后涂上鸡油用文火烤，鞭由透明变成古铜色，且光亮韧软，具有较高的杀伤力。子午问心针，能破横炼铁布衫之类功夫。”曲源直说：“感谢铁师傅对我的关心，听铁师傅论造剑，胜读十年书。铁师傅的诚意我领了，我先用这把剑，待打造出新剑我买下，这把剑再还给铁师傅。至于鞭子，就请铁师傅费心了。”
　　当晚，曲源直便仗剑习炼，这把剑十分得心应手。这对他这次随镖局去北京之行，增强了信心。第二天曲源直到东胜镖局商定出行细节，定于十月八日起镖。 东胜镖局的镖车队伍浩々荡々已走出三天，在路上镖师向曲源直介绍走镖的一些人所不知的事情。镖行的人走镖是很辛苦，例如：要有《三会、一不》，一要会修鞋，因为行镖靠用两脚走路，鞋坏了自已修。鞋坏了不能换新鞋，新鞋走路脚容易打泡；二要会理发，走镖途中拜会村寨名人时脸可以不洗，但必须理发不失礼貌；三要会搭炉灶烧饭，行镖有时前不见村、后不见店时，就要野外打宿，搭炉灶自行烧饭。还有一不，就是不洗脸。走镖时说“洗脸”，就是到家的意思。正在说话之间，打前站的趟子手回来报告，前边荒地有几十人马队，有些异动。李总镖头对镖师们说：“各位通知镖车要紧跟上，不能拉大距离。”说时迟那时快，奇异马队已到达镖车前。李总镖头一看来者有三十余骑，来者个个彪形大汉，从兵刃上看有多半数的人手持弯形刀，显露出善于马战，很是惊奇。这些人同时马上进攻，镖局的人很难抵敌。回过头来对曲源直说：“小侠，这帮人看样子是来自草原地区，要防他们马上进攻。”曲源直说：“请李总镖头看好镖车，镖师不下马，在马上与他们周旋。告诉大家稳住阵角，余下的事情由我来对付他们。” 这个马帮，真如李总镖头说的，他们是来自西北草原，流动作案。此时，面对东胜镖局十二骑，他们自认取胜在望，所以停在镖车队前。曲源直催马上前说：“为何堵住道路，在下请你们让出大道。”马帮里领头的大汉说：“没有别的意思，将镖车留下，放你们过去，不然叫你们人头落地。”曲源直说：“多说没有用，那你就出手吧。”话音刚落，马帮人舞动手中刀催马过来，曲源直催马向前，随手扬鞭打在头马的马眼上，这匹马疼的立起来，鞭捎扬起抽打骑马人的脸，打得满脸开花。曲源直回手轮鞭抽打冲过来的马，不打人。皮鞭是马的克星，凡是被皮鞭打着的马，无不皮开肉绽，望影而逃，驮着他的主人远离战场。这时，曲源直催动枣红马追打，枣红马长声嘶鸣，四蹄腾飞，鞭声起处马帮四散逃窜。
　　这场武斗，在短时间结束了，看来轻松，实则不然。曲源直一人一骑对付三十余骑的战斗，实在十分凶险，绝不轻松。首先他运用自身有利条件的长鞭，打马不打人，攻其死点，才挡住马队的冲击。其次，他用娴熟鞭法，先打跨匪首，使其失去有组织的战斗能力。再一个，就是他的枣红马配合主人，四蹄生风，有强烈邀进的驰乘和驰骋，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 看着匪徒远去，曲源直回过身来，对李总镖头抱拳说：“总镖头，源直幸不辱命，请镖车整队出发，宜速不宜迟。前方很有可能还有人打镖银的主意。”李总镖头回礼说：“小侠，我感谢你对镖局的帮助。小侠的功夫我自愧不如。我走镖多年，第一次见过今天的马战的阵仗，配服。就按小侠的主意，咱们马上起镖，远离事非之地，到前站打间时再详谈。” 镖车起程，在路上曲源直对李总镖头说：“总镖头，咱们之间的称呼，应改一下。我不想显露真实名姓，今后我自称关东客，请您关照局里各住位镖师、趟子手，对我的称呼就叫小关。”李总镖头说：“习从尊便，对外称小关，对内仍以小侠称呼为敬。” 在清朝，十冬腊月，是盛京、吉林、黑河等地，向北京解银较为集中的季节。所以，各地江湖□□上的大小绺子，在这个时期到山海关内外设盘劫道。他们的作法与马帮不同，各绺子为首的都是武林人物，有的甚至是武林高手。各绺子之间，在相同利益的基础上会实行联合。 山海关外深山中老虎岭上有个高山寨，寨主赵天机。九月底带领二十多人下山，在山海关外活动。赶巧碰上古北口外来的号称“驼峰”的绺子，大当家马有德。双方各自说明来意。开头言明各自行事，互不相扰。经过几天踩盘子，没有发现一宗买卖。双方都等得不耐烦，看来今年的财路有限。于是有人提议双方联合干上一票，不然可能发生伙併。 经过协商，言明将得来的货的一半两家平分，另一半按各自出力多少分。过了几天，踩盘子回报，从盛京方面来了十二辆镖车，双方立即到达李屯南在树林内设伏。
　　东胜镖局的镖车，在上午迂见二人骑马从镖车一侧跑过。李总镖头看在眼里，对关东客说：“这二人，是□□上踩盘子的，看来今天又遇见麻烦事了。”曲源直说：“还是用以前的办法，让镖师看护好镖车，稳住阵角。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要坚持住。其他事情由总镖头和我出面，原则上以智取胜。”李总镖头说：“就这么办，小侠受累小了。”当镖车行至李屯南，设伏劫道的一拥而上，堵住大道。李总镖头和曲源直二人下马迎上前去。李总镖头抱拳说：“在下是盛京东胜镖局总镖头李明礼，请来人报号。”高山寨主赵天机说：“我是高山寨主赵天机，这位是驼峰大当家的马有德。今天我们是借镖银来了，你们放下镖车走人，免伤和气。” 李总镖头听说是高山寨和驼峰两伙，倒吸一口凉气。他对高山寨早有耳闻，寨主是国内大门派弟子，在□□中也算是一个高手。今天不幸遇着这个煞星，必有一场恶斗。他把这个情况说给关东客听，请他注意应对。这时，关东客上前一步说：“赵寨主，对不起我们不能放下镖车走人，你待怎么样？”赵天机说：“按江湖规矩，手头上见，咱们单打独斗六场，我胜四场你们走人，你们胜四场我们走人，这很公平吧。”今天赵天机为什么提出单打独斗呢？因为他们二伙曾经言明，有一半按各自出力多少分银子，这是其一；其二他以武林高手自居必胜，且能多分银子。关东客说：“我们同意单打独斗及其条件。请总镖头先让我打头阵，我不能取胜时，再请总镖头和各位镖师出手。”关东客这话是说给高山寨主听的，意思是说东胜镖局的镖师个个都比我强。关东客对高山寨主说：“请吧，那位先来。”赵天机回头，向他寨里的周成递个眼神。周成心领神会站出来说：“我先来。”说完走上前，面对关东客。他看关东客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大孩子，没有放在心上。说声请，举刀就劈。关东客看来人十分骄傲，这头一阵我要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打他这个骄傲自大之人。关东客想到此处，抖出手中鞭迎上周成举刀手腕关尺穴，鞭梢刺其合谷穴，鞭到单刀落地，鞭再往上一抖送，打得周成满脸开花，败下阵去。赵天机看周成败阵的情景，打个冷战，他看出这个小青年的鞭子出手竞用的是上乘功夫。周成在高山寨里也算是一个高手，今天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
　　马有德对曲源直在一个照面就打败周成，他也看出关东客有两下子，而周成也是不中用才落败。他想捡个便宜，打这个大孩子还是比较容易，手握单刀便走出来，亲自出场。他开步站立说：“小辈动手吧。”说着开始进攻，右手持刀直臂向左下方斜砍，意在斜砍对方的肢体。关东客向后退一步，马有德刀走空。关东客在此时撒手鞭直击马有德面部，马有德慌忙缩头避鞭，可是关东客手一抖鞭变成盘头之势，随之一扬鞭，鞭梢抽向左眼。马有德‘啊’的一声撕叫，左手捂眼蹲了下去。关东客说：“今天给你留条命，下回可别遇上我，你快点走吧。”这第二阵，镖局方面又胜了。
　　高山寨主赵天机，看着驼蜂大当家马有德败下阵来，心中范了合计。马有德在绿林中也是一号人物，一个招面就一败涂地。看来这个小伙子实在难对付。赵天机持剑走到关东客面前说：“阁下贵姓大名。”关东客说：“在下姓名不足道，人称关东客。赵寨主，我听总镖头说你是大门派的弟子，在高山开柜立窖。与众不同，开荒种地自谋生路，还算是个性情中人。总镖头的意思要我对你网开一面，点到为止。至于你是否听进去，悉从尊便。我看你用剑，今天我也用剑奉陪，请吧。”关东客长剑点了一点，这表示攻击出手。赵天机左脚向前上步，右手剑向前斜劈‘这是虚招’，随之剑尖向下到与胸同高时，右手屈肘上提直臂剑刺咽喉。关东客向左旋步转到赵天机左侧，让过第一招；赵天机稍向左转，剑向左侧平摆，这一招以攻兼守。关东客一个云步转到赵天机身后，又让过第二招；赵天机向后转身，右手剑直臂随转身摆起，臂内旋以腕为轴，使剑身平转半圈刺向对方。曲源直旋转半身，再让过第三招。赵天机剑臂外旋，身随剑转直刺过去，关东客右手长剑直臂向上经左侧向前撩而改为劈向对方剑，赵天机只觉得手中剑振动一下，剑被击断。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暗想如果关东客剑向上移一下，自己右手随剑落地了。关东客向前直刺过来，牲命难保了。双方剑一经接触自己的剑就被击断，其功力高深莫测。赵天机回过神来说：“多谢手下留情，赵某心领了。高山寨欢迎来作客。请转告总镖头，永胜镖局的镖银高山寨的人今后不敢妄想。告辞了，再会。”关东客说：“不远送了，走好。”赵天机领这二伙人马向西而去。关东客取胜看似很容易，实则不然。他看出赵天机武功造诣较深，不敢轻视，故弃鞭用剑。对赵天机让三招，这里用的是上乘一气轻功和□□。让三招实则是为了慎势了解赵天机的剑路，攻其不备。关东客进攻时撩而转劈，是临敌时以上乘功夫剑意合一的一击，并且是以利剑的剑刃劈其剑背收效。李总镖头过来说：“今天之事没有小侠出手，后果不勘设想。小侠此举保住了镖银，保住了永胜镖局，保了众镖师身家生命。这里我与众镖师和趟子手深表诚谢。”曲源直说：“总镖头且勿多礼，咱们这是相互邦助，来日方常。”众镖师过来，向关东客致谢。曲源直说：“各位，我不敢称大，咱们大家都共同谋事，我自当尽力。” 话后，总镖头传话下去，整理镖车起程。过了山海关，人烟稠密一些，走镖较为安全，不日到达北京。李总镖头分别与货主交割镖银，办完一切手续，在店内放了五桌酒席，以表祝贺此行园满胜利完成。曲源直向李总镖头说明，他自已去一趟山东老家探亲，就不能随同镖局回盛京了。李总镖头说；“小侠，山东探亲回来到镖局来，办咱们应办的争情。”曲源直说：“一定照办。”曲源直临行前又找到刘大贵，回盛京后，请他关照一下房子修膳和铁匠炉开业事宜。第二天李总镖头送给曲源直二百两银子，作路费和探亲之用。曲源直谢过之后，单人独骑快马加鞭日行五百里，直奔山东海阳曲村。 曲家，是当地坐地大户人家，曲源直到达曲村很快找到祖父曲大林。曲源直给爷爷、奶奶磕头、给叔叔、婶子磕头。奶奶把源直拉到身边，从上到下看着孙子长成大人了，问长问短。全家坐下，曲源直详细介绍他们一家在关外的情形。说这次是借给商店进关办事之机，特地来看望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子。奶奶说：“这些年幸亏你爹每年通过老高大舅跑船捎来粮食，才渡过艰年。这几年又添人进口，赶上荒年缺二、三个月口粮。”曲源直了解到平常年口粮也不足的情况说：“现在要解决吃饭的大事，看来只有增加土地多打粮食，才能一劳永逸。咱们这里能不能买到耕地。”爷爷说：“买田容易，咱们村有好几家要卖田地，没有卖出去，因为没有钱都买不起。”曲源直说：“咱们买多少地，打粮才能够吃。”爷爷说：“咱家现有四亩地，再增加三亩地就足以够吃了。”曲源直说：“爷爷咱们就买他五、六亩地，迂到灾年也能够吃了。请叔叔去找人买地。我给盛京商号办事每年都有筹劳银子，这笔钱拿来买地足够了。”爷爷说：“那感情好。” 经商定：买地的事，最好能在这二、三天内办成。曲源直第二天，去集市上买回今年缺少的口粮。第三天曲源直返回盛京，临行时拿出三十两银子交给爷爷，作为买地和日常生活之用。曲源直说：“爷爷、奶奶，叔叔、婶子，明年要有进关的机会，我还会来看望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子。”说完耗拜别老人，眼含热泪，上马加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