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笑魅生》樱木笑

3、第二章

　　“我，是……贱人？！”她樱唇微启，似乎听到世界上最可笑的话，笑意放肆的不可抑制。
　　风似乎停止了，阳光也全体浸染在那女子身旁，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
　　“那你是什么？”红衣女子轻蔑的转身，不温不火的反丢出一句质疑。
　　碧漪脸一瞬间的惨白，而后又羞恼得变红，眼睛愤怒到极点。
　　莲花不惊一怔，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碧漪，无论何时，她总是那样的脱俗。可今天……
　　红衣女子似完全不视碧漪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我们不说也都自己心知肚明，我们都是些下等人，最最下等的舞娘罢了，在这里的人要不是被抛弃的孤儿，要不是来自歌舞坊，我们只是主子们娱乐的工具，跳两支舞，唱两首歌，一步踏错还不是丢了性命，谁会皱下眉头，如蝼蚁般的命罢了，可笑！可是你说我是贱人？那你又是如何，也只是个故装清高的下等人罢了，何必摆出一副主子样，哈！”她说的不急不忙，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一带一点感情的话，似乎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碧漪所有的血似乎轰的冲上大脑，她气得浑身颤抖。她的话如毒蛇般紧紧地缠住碧漪。碧漪原僵在半空的手猛然向前推去，这个贱丫头，她！一定是个魔鬼！碧漪心里从来没有仇视过这么一个人，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会是她日后最大的绊脚石，她一定要让她消失！消失！
　　碧漪眼睛如野兽发狂时血红，不顾一切的推去。
　　莲花呆在一旁，
　　而红衣女子不为所动，旁若无人的摘下一朵花。

　　周围安静的诡异，院中除了三人外别无其他人。

　　红衣女子唇角微动，拈着花轻盈的一个回旋，轻巧的躲过碧漪，动作快到令人眩晕，似乎是一片红旋动，带着悦耳的银铃声。
　　可这铃声对于碧漪来说，那是恶梦，她无法停住向前的脚步，直直向前扑去。

　　“啊！——”一旁的莲花惊呼。

　　“啪！——！——”
　　只见碧漪不偏不倚地倒在一个正准备浇花的木桶上，瞬间，水花四溅，浸湿了她的衣服，弄湿了她的头发，也毁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头发一摞摞地沾在脸上，样子狼狈的如小丑一般。她无力地瘫在那里。
　　莲花似乎被这一切吓呆了，忘了去扶起碧漪，只是呆在原地。
　　红色女子看了一眼碧漪，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但轻得只有她听到，也不知为了碧漪叹息，还是为了自己……她从未想过与人为敌……
　　她想要离开，走到一个深山中，或许，那样的日子才会有真正的平淡的幸福，可是，她身后的牵绊……
　　红衣人儿并不想与人为难，现在她更不想去落井下石，她们本就不是敌人，何必要……她只想静静回房。

　　突然，碧漪倒在原地，不住地啜泣起来：“你，想要跳主角，我给你便是，你干吗，干吗推我啊？……”她柔声无力的抽噎地说道，惹人怜爱，而泪更加污了她的妆容，更显滑稽。
　　红衣女子无奈的笑笑，她怎可不知，刚才碧漪摔倒的声音已经引来了周围的人闻声前来。此时的她不就想玩贼喊捉贼吧？！呵！！这点伎俩相较与他们那段时间对自己所使的手段，真是不值一提，为何，总要逼她。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转瞬即逝。眨眼间却是一副悬泪欲泣的样子。她猛然跪倒在碧漪面前，双肩微颤，恐慌地说道：“碧漪主子，主子……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奴婢真的没有听到……听到你说……你要……要在后天的庆典上……弄……弄病梅姐姐……自己去抚琴……想得皇上亲昧……统治后宫……主子……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听见……求……求你放过小人……不要将奴婢……不要……”她说到后来泣不成声，听得碧漪却是脑子轰的一下，“主子”这话从她口中说出，不是说明碧漪早有勾引皇上之心，她的一句句话看似在求情，却句句话都将碧漪往绝路上逼。
　　碧漪知道，自己败了，她败的很彻底，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太阳晒得她耳朵轰轰的响，头晕目眩。
　　红衣女子只是跪着，低头，微颤的双肩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何必要逼我！……
　　原来本想为碧漪出头的人一下子露出鄙夷的神情。

　　“哼！不要脸的女人！”
　　“还想妄想爬上枝头做凤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原来她平日里都是装的呀！诶哟，这种人真是恐怖啊！”
　　“野心大呀，平日里还装的那么的清高，真是虚伪！”
　　…………
　　身后铺天盖地的唾弃声似乎要将碧漪所淹没了。碧漪的脸白地如女鬼一般，湿的通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有如丧家之犬。
　　平日里巴结奉承碧漪的人现在只是一个劲的落井下石。
　　红衣女子露出的笑意充满了鄙夷，不是对碧漪，而是这个世道，原来……
　　只是没人能看到她的笑。

　　“哟！统治后宫？”一个动人的声音传来，似玩味地飘出这几个字。
　　霎时间，议论声停下，鸦雀无声。众人无不下跪：“华泠娘娘千千岁！”
　　碧漪睁大了眼睛，一时忘了行礼，而红衣女子仍是跪着，将头埋的更低，赤脚微露，一副柔弱之感。
　　司帝即位后便没有立后，中宫一直空悬，四宫贵妃都以华泠娘娘为首，司帝也将后宫之事教于她管理，权利与皇后无差。宫中之人早已将华泠娘娘当作皇后一般。众人无不巴结奉承。因为她的关系，华家在朝廷上的地位也如日中天，每个人都惧其三分。
　　一双珍珠鞋停在红衣女子面前：“抬起头来。”动听声音从头顶传来。
　　红衣女子似胆怯地慢慢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鼻子哭得红红的，眼睛无辜的眨眨，更显可爱，一片纯真和胆惊。
　　华泠娘娘不觉一怔，又随即恢复原态：“你叫何名？”
　　“回娘娘，奴婢叫浮笑。”她的一滴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似害怕地使劲的憋着不让它落下，真是叫人我见犹怜。
　　“哟，浮笑，好名。”华泠娘娘意味不清，众人也才摸不透。
　　说完后，她看也不看碧漪一眼，便离开回宫了。
　　众人也跟着娘娘们都散了。

　　终于，
　　院子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碧漪真真切切的狼狈的坐在那里。
　　她的眼神灰暗，没有一丝光彩。她知道自己，完了。

　　留下的只有浮笑，碧漪，和那个早已惊呆了的莲花。

　　浮笑起身，福了身，柔声道：“浮笑告退了。主子！”她特意加重了后面“主子”二字，可碧漪听得却浑身寒战，忽而又如野兽般的眼神射过来，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浮笑笑意漾开，她只觉得可笑，“是你要害我吧！哈！”何必要步步紧逼……忽而浮笑露出玉手，一块块粉紫的淤块显露无疑，“这应该是你的杰作吧！”她的声音灵空，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陈述。
　　她笑的很自然，毫不揉捏，“而且，你的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浮笑低俯下身，如耳语般在碧漪耳边说道。
　　碧漪猛地向后一僵，不错，自进宫以来，她便是这么想的，眼看的盛典将至，这便是她最好的时机，她不要一辈子就做个下等人，她，不要！以她的美貌，要一鸣惊人不是难事，可偏偏昨天，这个贱丫头竟然入了宫，貌惊似天人。她感到了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便暗中教训了她一下，好让她知道，什么是主子！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儿，她美如尤物，比昨天似乎多了一份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那是她的笑！
　　浮笑站直身子，如女皇般宣告万名：“浮笑，我叫浮笑，记得哦！”
　　她的声音如早晨的露珠，
　　碧漪终呆坐在地上，她不甘心！不甘心！

　　第二天，旋舞宫庭乐队中便不再有碧漪这个人，至于她到底去哪里了，无人知晓，也无人深究，因每个人都在为后天的节目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