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妆素衣（彩妆篇）》紫冉

4、婚礼 半路的伴娘

　　不行，这件太花，艳啊！
　　No,这件太旧，俗啊！
　　这件嘛，好像又有点单调啦！
　　五颜六色，各色各样的衣服，裙，裤铺了一床，各式挂件凌乱散着。忙乱的彩在试衣镜前兴奋而烦扰地甩着一件件，一条条，一套套自己喜爱的衣裳。第一次约会当然要精心准备，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是别让他的视线从你身上离开。嗯，还是这件最好，决定了，就他了，紫色小礼服，腰间一根粉色彩带，佩一串深蓝色珠链，戴一个紫红色鱼骨形发卡，对着镜子，甜甜地笑，自信地大叫：“加油！”

　　圣利斯许愿池旁，张弛先到。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个小社会了。七八个年过七旬的老爷爷正打着太极，老太太们推着盛载正酣睡的小宝宝的儿童车，聊着天，兴许正在讨论谁的眼睛更迷人，谁的鼻子又最挺。年青人都忙着谈情说爱，你依我侬中透着蜜意。有人等待爱神的降临，有人还在玩着爱情游戏。早到对于张弛似乎并不吃亏，至少他会充分利用时间找暧昧的人聊天，短信的作用出来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在去往许愿池的路上，嘴角掩不住笑意，朝每一个路人微笑，似乎要将自己此刻的心情传递给每一个人，彩此刻真想捂胸高呼：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前方人群涌动，好管闲事的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借过，借过。”终于挤到前面。
　　喜车，白纱，玫瑰，红喜，新娘。
　　“大婶，这新郎新娘怎么了？是刚结婚后悔了，要离婚的吗？”彩朝旁边一位中年老妇好奇地问。
　　“他们的伴娘出意外来不了了。还有叫我小姐或大姐。”用眼角瞥了彩一眼，不好气地回答。
　　从皮肤的质感来看，应该有四五十岁了，不叫你大婶，难道还叫你小妹啊。彩知趣地没有答话。好像没有什么趣事，正要离开，眼尖的新娘发现了她。
　　非亲非故，又还有重要的约会，但望着新娘楚楚可怜的眼神，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新娘看着犹豫的彩，心中有计。转向新郎，深情款款地说：“亲爱的，看样子我们是有缘无分啊。世界上最悲哀的结局是虽然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悲哀的结局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彼此相爱，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因世人的无情，阻断我们的情缘——”泪眼朦胧，产生了巨大的舆论效果。
　　“好了，我答应你们还不行嘛！”彩叹气，就这样被打败了。
　　完了，第一次的约会完了，就这样彩顺理成章地成了临时的伴娘。

　　张弛看了下表，明白迟到是女生惯用的矜持伎俩，等吧。拿出手机，QQ在线。不知在和哪个调情。虚拟世界中，谁又欺骗了谁。
　　坐在喜车中，彩打通了张弛的电话，急又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我来不了了。路上被人拉住做了伴娘，对不起啊。”
　　另一头，张弛大度地说：“我明白，有机会下次再约吧，祝他们结婚快乐。”刚挂掉电话，就随即拨通另一个号码：“姗姗吗？不是啊，开玩笑，我找的就是小莉，正好办公经过你那，一起吃个饭吧，行行，再贵都可以，好，待会见，bye!”心想：颜彩啊，你以为你很聪明？连说谎都不会，临时伴娘？谁信！
　　彩赶鸭子上架，，心里虽不塌实，但看着这一对笑得甜蜜的新人，又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涌入心间，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只是这是别人的婚礼，新娘不是她，也不知是否有机会参加玉的婚礼。
　　“伴郎来了。”
　　彩随众人的目光望过去，目瞪大，与其说是惊，不如说是吓，彩是被吓到了。林亦这只狐狸为什么会在这？不过他现在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清爽而利落，聚光度绝不亚于新郎。不少女客都不曾离开眼。彩看到他与新人的熟络劲，就知道他可不是临时的。新娘这时终于记起了彩，拉彩过去，对着林亦说：“这是我的伴娘，刚在路上碰到的，漂亮吧，可爱吧！”而林亦只是笑笑，是礼貌吧，彩却觉得他不怀好意。
　　婚礼过程很老套，只不过这对璧人还真是活宝，幽默到了极点，彩从亲友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这俩平常就这样。
　　“没想到乔琪找的伴娘竟是你。”原定的那位不想来吧。
　　“你以为我想啊？早知道伴郎是你，给我一百套雅诗兰黛化妆品我都不来！”
　　彩瞪着林亦，林亦无视她的怒目。
　　“瞧，他俩眉目传情呢，有戏。要不咱们撮合他们。”新娘对新郎小声说，新郎做了个会意的手势。感觉结婚这天做月老红娘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啊。

　　“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找个新的。也结婚吧，这样才是一个真男人，真的，我现在就感觉挺幸福的啊！”新郎走近林亦，传达结婚的热度。是不是刚结婚的人都有这个癖好啊。林亦眼中流过一丝淡淡的灰色，却没人发现，很快被自己掩过。
　　这边乔琪新娘开始调查起彩的身家背景。第一句就是：“有男朋友没？”
　　彩楞住了，她想她和张弛好像没像情人那样啊，逛街，看电影，共进晚餐，况且他都没说喜欢自己，于是彩有理由理直气壮地回答：“暂时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真的要好好想想了，是张弛那样的吗？因为他曾帮助过大家，因为他化妆时的果断，因为他的帅气的形象，这样够吗？连自己都不能确定这是正确的答案，看着乔琪等待的眼神，彩说出心里所想，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像张弛。
　　“会独立思考，会照顾我，会喜欢我的家人和朋友，会——会在我不在的时候，仅仅看着我的照片，依然能记起我的笑容。”这样的人应该不难找吧。
　　乔琪点头，心想：还好不多，林亦有机会。
　　那边两个谈心的男人走过来了，乔琪向前走，应该是自己故意拌倒，彩去扶，谁知被蹲坐在地上的乔琪一推，透到也被推过来的林亦的怀中，然后重心不稳，都跌到地上，于是乎彩留守了多年的吻就这样没了。本来彩的眼睛就够大，这时便更大了。乔琪夫妇阴谋得逞，果然默契，相视而笑。匆忙站起来的彩脸通红，心里早就把林仪大卸八快。而林亦从容地站起来，已猜到这夫娼妇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随他们闹吧，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晚宴上，颜彩发誓决不与这个扫把星出现在同一视野中，而结果是她离不开他。新娘少不了被灌醉，而伴娘更少不了。从表面上看林亦不是一个喝酒的能手，事实是酒量超好，一杯杯接过别人的敬酒，同时很绅士地挡住好事者给彩的酒，顺便把彩手里的酒换成了果汁。
　　“谢谢。”彩这时只想到这两个字，而心里却十分感激。
　　“不能喝，就不要喝。”话说得很轻，但一字一句彩听得很清楚。
　　彩有点惊愕，知道她不能喝酒的除了爸妈，就只有玉，难道他还知道什么。
　　新郎新娘啃完吊在一根线上的苹果后，又开始了红娘计划，轮到彩和林亦吃了。哎，这苹果真的很难吃到，还得小心不能冲得太猛，误亲了对方。就在彩即将准确地咬到苹果时，吊苹果的绳子被某人一提，于是彩主动地又吻到了林亦的唇上。喔，是咬。
　　这一晚的教训很多，最重要的是彩发现当伴娘不是人人都可以的，这第一次百分百是最后一次，还有林亦是个恶魔，想到亲到的那一刻，已睡在被窝里的彩还是忍不住大叫“啊——”。约会完了，连吻都被污染了，这一天出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狼狈啊！

　　“东方人睫毛大多短而直，甚至向下垂，最好在刷睫毛前用睫毛夹压卷后再刷。睫毛应刷三次，第一次压根部，角度为４５度，第二次压中端，呈９０度，并轻轻向上弯，第三次夹尾端，呈１２０度角，向上弯更大角度。最好是采用两用式睫毛刷，取用任一边睫毛刷，而另一边则滤去多余的纤维，这样才不会刷出凝结的效果——”林亦正耐心地教导一个来实习的小妹妹，不过人家扮花痴也太不专业了，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只注意他脸上的轮廓，细微的表情和白纤的手的动作。颜彩同学正好路过看到这极为平常的一幕，叹啊，祖国的花园里纯情的花朵真的太多。
　　一位着深蓝色套装的贵妇进门。店里的人，眼前一亮。并不是她有多少珠光宝器，仅仅是一份朴实的雍贵。贵妇指定要林亦，而林亦却只说了五个字“我忙，您请便。”
　　彩奇怪，怎么还有人把客人往外赶的呢，再想，你林亦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会化点妆嘛，顾客是上帝，懂不？看夏瑶姐回来怎么扣你奖金，哼。
　　“可我看你挺闲的，怎么现在有了工作，连理都不理我了。”贵妇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气势凝聚，不立自威的。
　　“该不会是包养婆吧？”
　　“有点像耶，样子有点老，不过好像超有钱。”
　　“难道被发现出轨，过来算帐的。”
　　“不是吧，林亦看样子不会啊。”
　　“天啊，我的心都碎了。”
　　……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三姑六婆们大概就是这样聊热闹。看花边新闻，小道消息大抵都是他们乐意做的事。
　　“哪敢，你不是不喜欢我干这行的嘛，好吧你想谈什么？”
　　“收拾好东西，明天搬回家！”
　　“理由。”
　　“我是你妈，这个理由还不够大？”
　　一群人要晕死，原来是家庭纠纷啊。
　　“而我不是你儿子，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语气冰冷。
　　“这不是你该叛逆的时候。”
　　“是啊，我早过了那个年龄。”
　　“你爸他很想你。”
　　“那让他来看我啊。”
　　“这个家有这么让你厌恶吗？”
　　“当然不是，只是你而已。”林亦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自然，不带一丝感情。
　　“他病了，有空的话还是回家看看他吧。”拎起包，贵妇朝门口走去，有点高傲，但彩觉得她跟林亦有点像，是一种孤独感，却不愿意让关心的人了解。
　　回头看林亦，已悄然离开。
　　彩很好奇，但询问别人的私事似乎不是一个好习惯，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