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妆素衣（彩妆篇）》紫冉

11、快乐伴随忧伤

　　彩准备了很多布丁，她最喜欢黄桃味的，还有洋梨布丁，芋奶布丁。
　　布丁真的很好吃，她要把美味的食品推荐给每一个朋友，要与他们一起分享这甜甜的美味。
　　不知道张弛会喜欢哪个口味，所以彩这一次就买得全一些，现在这里有这么多种布丁，至少有一个是合他口味的吧，彩坐在街头的休息椅上，展开各式布丁，布丁清泽，润滑，都很可爱，现在就等张弛过来喽。
　　“你到哪了？”张弛到COLOR却被告知彩出去了。
　　“你出店门，往南走，嗯，看到地下通道，随人流走，到马路对岸，然后左拐，再直走，大概走了２００米后，再左拐，……，这时你就会看到一个美丽可爱的粉衣女生，最后你就找到我了，快点哦，bye！”
　　听起来有点复杂，为什么不说旁边究竟有哪些标志性建筑呢？
　　张弛不经意地用手摸着鼻梁，有点烦，原来免费的布丁不是那么容易就吃到的。回想彩刚说的路线，已经忘了一大半，现在也只有一步步按着记忆走，感觉怎么好像在玩大富翁。从地下通道上来，左拐，直走，左拐，第三个弯再左拐，又再走大概１２０米，抬头，果真看到一个粉衣女生背对着他，在报亭前看书。
　　“彩，这路可真不好找。”
　　女生转头，脸色发黄，青春豆一大片，嘴唇干裂，眼睛眯成一条线，张弛的嘴巴闭不上了，惊吓，美女看多了，这一个算得上是晴天霹雳，这不是彩，认错人了，好糗啊，身好发出一丝悦耳的笑声，身穿蓝裙的彩早就笑翻了。哼，免费的布丁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弛叹气，上当了，老江湖原来也有这个时候。
　　“你骗我。”
　　“哪有，我说那个穿粉衣的就是我吗？”
　　好像是没说，张弛只好认栽。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彩看着脸色发青的张弛，猜到自己可能引火了。
　　“包子家族和米饭家族打架，一天粽子被米饭家族活捉，它把粽衣一脱，说：‘看，我是卧底！’”
　　彩呆呆地望着张弛，怎么没有反应啊，“不好笑吗？真的不好笑啊。”
　　张弛都懒得说话，板着脸坐在彩的身边，中间隔着一大堆的布丁。
　　“那我再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听好喽：世界上有一对双胞胎，姐姐叫玛莉，请问妹妹叫什么？”
　　“不知道啊？很简单的，再想想啦。
　　“真的不知道啊？你配合一点，动动脑子啊。”
　　张弛用手抚摸鼻梁，智商有限，猜不出，也懒得去猜，很无聊。
　　彩真是败给他了，给一个错误答案也好啊，有必要冷场吗？
　　这边的张弛冷不丁地笑了起来，彩疑惑地看着他。
　　“我现在想起你刚说的笑话，真的很好笑啊，哈，哈……”
　　好冷啊，彩汗。
　　“答案。”
　　“你回去自己想吧，我才不说。谁让你这么笨的。”彩鼓起嘴，清澈的眼里是气人的神情，注视着张弛。
　　“好吧，那现在可以吃了吗？”
　　吃？！怎么这个人就知道吃啊，来这儿的目的不会就为了吃吧，算了，看在美味的分上，就不计较了。
　　“这儿有这么多，随你挑，你喜欢哪种口味啊？”
　　彩很想知道，很想多了解他一些。
　　张弛愣住，品种真的很多，原来布丁可以做得这么丰富多彩而细致，自己平常很少吃甜食，所以也没注意过，喜欢哪种口味，好像自己没有特别钟情的。
　　“东道主推荐吧。”
　　“我最喜欢吃黄桃味的，不过这个香梨的也不错，还有咖啡黑醋栗也很好吃，你先试试吧。”
　　说着，彩已打开一盒，晶莹，光洁，也很香甜。
　　下午的阳光仍然很温暖，时而路上的行人会回头看一眼这对甜蜜的情侣，羡慕女孩脸上洋溢的甜美微笑。彩的心里呈满满的幸福。

　　“如果你是回来上班，好像太迟了；如果你是回来准备打扫卫生好像又太早了，店可不是这个时候关门的。”林亦望着这个一下午都在矿工，回来后就合不拢嘴的小徒弟无奈地说。
　　“啊？！”彩没想到一回来就有一个古怪的老先生会盘问她。
　　“在工作时间去处理私事，你还真会利用时间。”
　　“反正电里没什么客人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自认为这是对时间作合理的宏观调控。等一下，他怎么就判断她是处理私事？
　　“如果大家都像是你这种态度，店里又怎么会有人光顾。”林亦态度严肃，语气中显然有责备的成分。
　　“如果店里忙得热火朝天，我又怎么可能会出去。”彩明明知道是自己错了，是应该道歉，但话一说出口，词就变掉了，就是要和林亦作对嘛。
　　“这么说你所有的理由的根本就是时间太充裕，待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喽。”
　　事实是如此，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是刺耳，让人不舒服，好像语意又被歪曲了。彩才不要这个时候认输呢。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怎样？”
　　“很好啊，我还担心将给你的任务太重，会有负担，现在放心多了。”
　　任务？作业？难道狐狸又要出什么花招。笨猪啊，你该怎么应对呢？
　　彩瞪大眼睛，林亦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于是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望着他，等着他的具体计划。
　　“为了吸引潜在顾客，我决定半一场真人彩妆秀。就由你来当模特吧，妆也由你自己化，从明天早上开始你就站在原来放假模特的橱窗里，用脸上的色彩和表情，以及一切你认为你比较出彩的方式来展现你美丽的妆容，包括动作，行为，一切。时间就从早上８：００到晚上９：００，中途１２：００你可以休息半小时，用来解决午餐，没意见吧。”
　　“我——”
　　“没意见就好，那明天就这样吧，还有这套方案初期实验为一周。”
　　彩只刚说一个字，林亦就把话插了进来，完全不给彩反驳的机会。
　　“我——”
　　“这样你应该就会有事做了，满意吗？感激我吧。”
　　“我——”
　　“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的……”
　　“我反对！”
　　“反对无效。”林亦一口回绝了彩。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说过我是你师傅，你会听我的。”
　　好像是说过，但当时谁想到你会利用这个来压榨啊。
　　“这件事好像在‘师傅’的职权之外。”
　　“是吗？那就换一个身份，夏瑶在日本期间，店里的大小事务都由我说了算，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彩失落地垂下脑袋，唉，也只有面对现实啊，现在真的有点想夏瑶姐了。

　　既然是要给自己化妆，而且是面对广大公众，检验自我魅力的时候，这妆当然不能马虎。
　　彩用尽所有技巧，只为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可怎么化都不能让自己满意，到底哪里出错了呢，彩不懂，不明白，很少有难以下笔的时候啊。彩抿嘴，眼巴巴地望着镜子，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差劲，连给自己上妆的能力都没有吗？
　　眉头紧皱，心也开始彷徨，脑中一片空白，好困，好困，原来想问题真的好累，眼睛不由闭上，手趴在桌子上，头也顺势渐渐垂下，越来越低，靠近桌面，就在脸距离２ｃｍ的时候，某人的手很不留情地把彩的脑袋重重按下，于是乎“啊！”彩的尖叫响起，不用猜都知道还能是谁，彩都懒得争，只狠狠地白了某人一眼。
　　“工作时间，又想偷懒了，还真有‘责任心’啊，是吧，笨猪。”
　　彩对“笨猪”这两个字是越来越反感，自己哪里笨，哪里像猪啊。
　　“不许你再叫我笨猪。至于刚才差点睡着，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现在收起你的冷嘲热讽，我知道我很没水平，不配做一名彩妆师，不会给人化妆，连自己的妆都一塌糊涂，好，我不干了，我退出这一行，你，你满意了吧。”
　　彩终于一口气吐完了自己的心里话，很是痛快。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
　　林亦慌神，又怎么了。
　　“你不要你的梦想了？”
　　“梦想？我错了，这不应该是我的梦想，从八岁起我就错了，以为只要喜欢就会做好一切，我错了，你看，我现在的这种状态，根本化不了妆，连选哪种颜色，哪个牌子都在犹豫，这样的我该有这样的梦想吗？”
　　“真的化不了了？”林亦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的精灵，富余创造的小魔星，竟然也会发生这种状况。
　　“是啊，我花不了了，你高兴了吧。你总找我麻烦不就想把我赶走吗，不用装作疑惑，不舍的表情，直接大声地笑吧，难道这个时候，你也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是这么认为的？”
　　“是啊！再见！”
　　彩不想再在这里逗留，既然连简单的妆都化不出来，就根本没有资格再留在这里。
　　离开，连同自己的梦一起抛掉。
　　泪水落下，不是因为要离开这儿，而是带着失败的努力而离开，所有的追求都没有结果。

　　伤心地回到家了里，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好让自己静一静。心跳得好快，频率不稳，彩拉出抽屉，取药，手没拿稳，药瓶滑落在地，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彩无力地跪下，泪水滴落，难道现在的她连吃药的能力都没有了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如果失去了追逐梦想的能力，如果连梦想都失去，那么剩余的时间她要做些什么？她不要等待死亡，不要看到别人看她时的眼神里充满怜惜，她还很好，很年轻，有太多的事等待着她去完成，至少要在她离开之前，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
　　彩捡起地上的药片，一粒一粒地放入瓶中，原来自己的生命要依靠他们来维持，多可笑啊。当捡起最后一片时，彩把它放在眼前，微笑，应该庆幸今天的自己还能还会吃药。轻轻地把它放如口中，咀嚼它的苦，生命得以延续。
　　“喂？张弛。”
　　“彩啊，有什么事吗？”张弛正怀抱一女郎，暧昧地相互喂着西瓜。
　　“我失业了，我现在很糟。”
　　“失业？你又骗我吧。谁不知道你是被COLOR挖走的。好了，我这边很忙，有事以后再说，挂了。”
　　“喂？”
　　“嘟——嘟——”
　　彩把手机扔到墙角，不想去解释张弛的态度，好累，心好痛，掀开被子，彩躲了进去，不管是哭还是笑，都只有自己知道。
　　梦里，困在山谷中，天好像越来越重，压得彩喘不过气，连山也好像步步逼近，逃不脱，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光亮，心，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