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槿年》蒙溱

20、算吃醋吗

　　张年年缓过气来，她将水杯递过去，张年年没接，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憋了三天，忍不住找你来了。”大哭过后身体总会很疲惫，她说话的声线都是弱的，轻忽忽很飘。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尾音又带上了哭腔。
　　可是我也不知道。
　　她将水放在桌上，起身去开灯。她站在墙边看张年年，女孩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她收回视线，进浴室拆了条毛巾，洗净后接了盆热水出来。

　　“来”，她将毛巾拧干，对折摊平递给她。
　　张年年抽着鼻子，脸上的妆早已哭花，“不想擦，没力气。”她的语气很委屈。
　　她低头笑了，又折回去拿了卸妆棉和卸妆水出来，“来”，她弯腰，轻声说，“把眼睛闭上。”姑娘乖乖把眼睛闭上，眼线和睫毛膏在周围晕出一圈灰黑色，她沾湿卸妆棉将她的脸一点点擦干净，又重新拧了热毛巾给她温脸。
　　张年年睁开眼看她，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
　　她弯起眼，在她身边坐下。
　　“你真好，你这么好，”女孩张张嘴好像又要哭了，她有点无奈，将毛巾泡热水里再拧干递到她手里，“捂着脸，舒服些。”
　　张年年往后一倒，毛巾盖住整张脸，有点滑稽。

　　“我喜欢他好多好多年了”，张年年将毛巾扯下来，低着头数上面的纹路，整个人显得很虚弱。
　　“我比他低两届，跟他妹妹还有他初恋同个班。”
　　“他以前好厉害的，读书特别厉害，他来我们班找过淮妤，虽然也不怎么爱笑，那时候好温柔啊，超温柔的大哥哥。”
　　“后来上了高中”，她顿了顿，“他高一，突然就不爱读书了，掉到了普通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初三的时候还特别厉害，好多人喜欢他。”
　　“再后来他不读了，高二念了一半跑去当兵。再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跟许芊认识了，我当时，高三，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张年年捧着杯子喝了点水，皱皱鼻子，有点可爱。
　　“大一就听说他们分了，说句难听的，我真高兴。”
　　“当时可真怂啊我，明明跟淮妤挺熟的，也去过他家几次，可还是没见到人，那么多年就没再敢要他的联系方式什么的。”
　　“毕业一年，听说他转业回地方了，我特激动，辞了工作也跟着考了过来。”
　　“我明里暗里追了他这么久，直到淮妤来才知道我是她的同学。”
　　“他跟家里好像闹掰了，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回去过。”
　　“我是真的心疼他”

　　可当时过来找她，只是因为，单位里有人说了句经常在商场买菜的那个漂亮姑娘要跟他们一起，只是好奇过来看一眼，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世界真狗血。

　　她听完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眼神带上安抚。
　　“我好饿啊”，张年年仰着脑袋，倏地冒出一句。
　　她笑，将装蜜枣的玻璃罐挪到她跟前，“你先垫着点，我去做饭。”

　　她炒了个两个菜，一个肉，一个淮山汤。
　　张年年跟成淮槿是老乡，来这边基本不是在食堂吃就是出去外面餐厅，这么正儿八经的家常菜还真没吃过。
　　“这个好好吃。”
　　张年年指着盘碗里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咬着筷子笑。她抿了抿笑意，搁了只勺子在上面。
　　“叫什么呀好像在食堂见过。”
　　“豌豆玉米萝卜炒肉丁”
　　“天啦噜，这么拉风的吗？”
　　“就是这么拉风”，她舀了勺倒她碗里，“家常菜，尝尝。”
　　姑娘扒着饭眼汪汪，“为什么你们这边做饭都这么好吃？”
　　她但笑不语，盛了碗汤搁到她身前，再给自己也盛了碗。
　　“我特爱这道菜，这是蒜末吗？”
　　“对”
　　“嗷，最爱的青椒炒肉，啊不行，这椒不够辣哈哈”
　　这个女孩真的太可爱了，她看着她，眼尾弯起来，低下头喝汤。

　　姑娘临出门前，提了几句大胖的事，她才知道这两天胖胖给带单位去了，当下便想托她带点东西过去。
　　“好啊好啊，我正要过去呢。”
　　“嗯？”
　　“他们那群人都能住单位里了，我平时吃完饭也经常回去溜达溜达的。”
　　她点头，收拾了几样东西装进袋里，“这几包是零食，平常可以喂它吃，不过不要喂太多，它贪食，会吃撑的，这两样它平时爱玩，这个梳毛用的，这个换它脖子上挂绳，绳子紧了。嗯，会不会太多了，方便拿吗？”
　　张年年打量了眼，笑眯眯接过，“怎么会，那个是它睡的吗？”她指着边上那个橙色相间的小窝，她点头，张年年说那我也给搬过去吧，“我瞧它也挺可怜的，晚上冷，只能睡办公室里的箱子和旧衣服。”
　　她忙去把那个软绵绵的屋子也提起来，有些犹豫，“能搬得动吗？我跟你一块？”
　　软垫本身就不重，张年年说不用不用，拿得动。姑娘犹豫了会，觉得不甚好意思，将装猫窝的布袋找出来装好，“我跟你一块吧，”
　　张年年没再拒绝，李生又重新找了个布袋塞了罐红枣和两包牛肉干，这才拎着满满当当的同她一块出门。

　　出来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她宿舍到他们单位20来分钟，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她低头看影子，有时在前面，有时在后面。她在大楼跟前停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麻烦你了，我就不上去了。”
　　张年年讶异，啊了声，“这，这个...”
　　她笑起来很甜，眼尾会弯起来，嘴角有小小的酒窝。
　　“蜜枣是我奶奶自己焗的，牛肉干是内蒙的朋友送的，我觉得还挺好吃。”张年年摆摆手，“我，那个，本来就蹭了你一顿，还拿这么多东西。唉，不是，那啥”，她瞪瞪眼往边上看，声音放小了点，“他应该还在上面。”
　　她笑，将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把袋子塞她手上，“我先走了，拜拜。
　　张年年怔住，女孩背影窈窕，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