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早晨 一个人应该 ...
-
一个人应该永远保持一点神秘感。
这话不是沐南琢磨出来的，是王尔德说的。一位酷炫帅气的文艺青年。
在洛清筠面前，沐南也想保持一点神秘感，比如自己的粉丝身份。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不是很想让洛清筠知道。说她想保持点神秘感也好，说她矫情也罢，沐南并不希望洛清筠认为她是为了点所谓的粉丝福利才接下这份工作的，因为她确实不是以粉丝的心态处理私人助理这个新身份的。
沐南也说不好，她带着一点勇气，带着一些犹豫，还有一丝希冀。与寻常工作不同，明星助理除了需要照顾到老板生活的方方面面之外，也有与各类人群接触的可能。大到合作公司项目负责人、领导，小到拍戏现场的统筹助理、艺人保镖，未来都是沐南经常可以见到甚至有工作合作的对象。因此助理这份工作要想做好，也不可谓不考验人。当然，如果你只是为了每天花痴明星，或者穿梭在不同剧组里向各大明星讨要签名以做未来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那自是简单得很。
显然，沐南选择的是前者，待在洛清筠身边照顾她的同时她也需要寻找未来。她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只做洛清筠的助理。是，如果顺利毕业之后她确实有很大可能留下来继续这份工作，但明星助理这份工作也是“吃青春饭的”，20多岁的她可以照顾着洛清筠，也许可以再进一步成为她的心腹或者朋友，替她分忧；可是，当自己不再年轻的时候呢？30岁或许还能勉强继续，可40岁之后呢？一辈子做洛清筠的助理，这显然是极“傻白甜”的想法。倒不如在接触不同职位的人之后发掘自己的潜力与兴趣，再结合新闻学的专业优势，在娱乐相关领域找一份工作还是颇有希望的。往编剧方向发展？或者宣传发行？或者一步步向导演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这都是场面上的话，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道理。单纯从私心来说，沐南觉得这是自己心尖儿上最柔软的秘密，她并不想与人分享。即使是朝夕相处的室友，沐南也不曾提起，所以之前和室友坦白实习内容时，她们的讶异早在她预料之中。
沐南对暴露自己身份的最完美想象是这样的：某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洛清筠在山清水秀的自然风景区拍戏，她一袭白衣，讲着古代腔调的台词，秀丽绝伦。收工的时候沐南递给她一杯温水，像聊家常一样随口说：“你第一次身穿白衣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了。”洛清筠风轻云淡地微微一笑：“嗯。”无须多言，也不必深究，自然无比。
而这种场景的发生必然是以心有灵犀——或者降低点儿要求，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为基础的，沐南可没这个野心，甚至和洛清筠成为过年过节发个短信意思意思的朋友，她都没敢奢望。
做两三年她的小助理，陪她走过一小段人生，就足够了。
在漫长绵密的时光里，谁都不是归人，也不是过客，人们只是在时间的小小罅隙里寻找意义，努力生活。
但生活不只有美好的梦，还有现实。
小心翼翼地将洛清筠半抱半扶进卧室，沐南掀开被子，把她塞进被窝。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酸涩肿胀的怪异感觉充斥着沐南的整个胸腔，上下翻腾，搅得沐南有些茫然。
自己的思绪怎么又飘远了？明明前一刻还在疑惑她是如何知道或者说看穿自己身份的，下一刻却想着时空的无限和生命的短暂有限？
难道自己想一直陪着她？就因为心疼喝醉后显得脆弱无比又可爱无比的她？
沐南有些不大懂自己的心思了。是了，谁又真的能了解自己呢？
自己该走吗？已经超过十二点了，要进宿舍只能靠手爬了。沐南倒不担心自己，她担心洛清筠宿醉第二天会不舒服。
那就留下吧。沐南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在沙发上窝了一夜。
洛清筠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揉了揉还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她走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蓦然想起昨晚的狼狈，脸有些热，迅速抹了把脸走出卧室，没看见沐南的身影，却见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和一张字条：学校临时有事，先走了，早餐在桌上，有需要随时通知我。”
洛清筠低垂着头，盯着字条上的清秀字迹，若有所思。昨晚的情形她只隐约记了个大概，连沐南是如何把她扶进卧室的她也想不起来。
因着沐南的及时处理，左脚的扭伤已无大碍，洛清筠靠在餐桌前给云姐打了个电话，还没等自己开口，电话那头倒是倒豆子般地开始了：“我的清筠大小姐，你可算醒了！新片有了，你猜猜是哪部？”
“……云姐。”
“好好好，我自己说还不行嘛！是余导的《倚天屠龙记》！你演赵敏，怎么样，不错吧，还是古装呢！”
“《倚天屠龙记》？电视剧？”
“嗯，暂定四十集。清筠这可是余导亲自上阵的剧啊，多少大红人都抢不来的角色呢。”
早年的演员大多是拍电视剧起家，洛清筠自然也是如此。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周期相对较长，一方面便于新人磨练演技，另一方面新人也可以保持较长时间的曝光度。而一旦火了就开始走向“大屏幕”，进入电影时代。电影的制作水平和艺术水准都高出电视剧太多，周期短、影响大的特点使得拍过电影的明星都不大愿意回去拍电视剧。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想法。洛清筠倒是不介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她早前和圈里的另一位导演有过口头片约，答应年底参演他的一部谍战题材电影。如果这时候接了部电视剧，还一拍就是40集，万一年底还没拍完，赶不上电影的拍摄，那可就不大好了。
“云姐，之前和李翔宇导演谈的电影年底要开拍…”
没等洛清筠说完，经纪人就打断了她的话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儿，这次余导准备充足，所有角儿都定下了，拍摄地点和时间都排好了，预计11月前就能结束。清筠啊，你既不想靠家族，又不肯走别人都走的野路子，就只能辛苦一些了。前几个月你不是回家歇着了么，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整个圈子又出了这个小鲜肉、那个小花旦的，营销那是做得个顶个的夸张啊，买热搜、炒恋爱、甚至买帖自黑来炒热度，啧啧…”
“云姐，你知道我不想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是是是，我知道。但是人家小鲜肉、小花旦还真就靠这些个旁门左道火了呀！云姐我是心疼你啊，你认认真真地演戏，不怕苦不怕累的，结果呢？热度还不如这些台词都拎不清的新人…”
“好了云姐，我知道了。热度是一时的，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有什么可计较的呢？什么时候开机？”洛清筠知道，再不打断云姐的话茬儿，她能一口气再说上半小时。
“三天之后出发，飞甘肃。我会通知新助理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