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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我们的主人公俞安之 ...

  •   晃晃悠悠把车停到车棚,一只脚撑地,俞安之叼着一袋牛奶,开始摸车钥匙。

      嗯?难不成在右口袋?女生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把几个口袋翻了个遍,俞安之挤净最后一滴牛奶,转身翻书包。

      我书包呢?面对空荡荡的后篮,握着皱巴巴的牛奶袋子,俞安之僵着脸想。摸摸后背,也没背在身上。

      女生静静站在车棚里,清晨的阳光打在车棚后的栀子树叶子上,亮金色融在深绿中,好看极了。

      盯着自己单车蓝色的车屁股看了好半天,俞安之抬起左手腕: 6:03,比以往早到了一刻钟。

      揉揉柔软的短发,俞安之一扬手,把牛奶袋投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翘着一撮小短毛,认命地骑着车回家。

      怪不得今天这么轻松,原来把“庞然大物”扔在家了……一边想着,俞安之一边把耳夹挂到耳朵上,摁了腰间的老式CD 机的播放键。她一派淡定地和认识的同学点点头打了招呼,往校门口骑,胡乱想到:也不知道今天老梁会气成什么样子……

      俞安之,女,14岁,身高1米57,体重84斤,亭历中学二年级学生。别看她纤长瘦弱,却是亭历小至初有名的跳高跑步的好手,从小学三年级到如今整整六年,女生组长跑短跑大大小小的第一都被她拿遍了,跳高也是冠军亚军季军不等。照她弟弟俞若素的说法――学校就不能换点儿新鲜的冠军奖品,次次都是乒乓球拍套装,搞得安之家里都能直接训练中国乒乓球国家队了。

      安之不是多话的人,对人对事也比较慢热。数学卞老师说她思维缜密敏捷,做事情有条不紊效率高,班主任老梁却不赞同妻子的看法,因为他最注意的点就是俞安之经常会犯小糊涂:比如忘记带自行车钥匙啦,下楼洗拖把却忘记带拖把啦,又比如说她上课把语文笔记本拿倒,记完了才发现,以至于复习时要一会儿正过来看一会儿倒过去看啦。偏偏让老梁恨铁不成钢的就在于,俞安之这个小姑娘,做事情的那股子劲儿用一个词儿可以形容:慢条斯理。

      这倒不是说安之的动作慢,而是说她做事情的态度“慢”。上个学,到了十字路口的米面饼摊子,离早读还有13分钟,安之悠悠停下买个米面饼夹油条,剩下的100米,她就推着车,听她那个老式CD 机里的音乐,和小状元精品屋的瘸子老板打个招呼,时不时咬一口饼,小口小口地嚼,毫不在意自己身边不断极速穿行向前的学生们,也丝毫不担心会否迟到。一般等到安之踏进教室或是坐下几秒的时候,早读铃也就不偏不倚刚刚好响起了。老梁是个做事电闪雷鸣的积极分子,要的就是上进,因此他一直想把俞安之这个小姑娘“慢条斯理”“闲散无谓”的行事作风掰回来,两人拉锯了一年有余,可惜安之却没什么大改变,反是老梁,无奈接受了俞安之的这种淡定作风和生活上无关紧要的小迷糊,比如今天――

      拽拽某人的袖子,郁姝小声询问:“安之你今天来得好迟啊!老梁气得等了你一节早读课。”郁姝趴在桌上眨巴眼睛,侧过脸看着俞安之。

      接过后面传来的测验卷,俞安之犹豫了一下,垂眼,轻声解释,“到学校发现书包没有带,回家正好我妈吃早饭,就又吃了顿上路。”

      “哈哈哈哈!”郁姝乐不可支,和身后的小胖子刘铮铮两人笑得直捂肚子。

      “哎哎,安之,你知道吗?老梁赖在班上非等你,可第一节是师娘的数学课,”刘铮铮呲着白牙,颧骨上扬,“师娘嫌他碍事,把老梁轰出去了!”说罢,这只小胖子就大力拍上自己的大腿,吭哧吭哧笑上了。旁边的郁姝一双黑亮亮的眼弯成了两瓣四季豆,笑意盈盈。

      俞安之不说话,略狭长的眼却柔和着。她翻开数学课本,拿过郁姝的笔记,认真地比对着,嘴角微扬,柔软的短发散开,覆了几丝在颊边。

      “诶!为啥不看我的笔记,我记得可好了。” 刘小胖用笔敲敲俞安之的椅背,不平道。

      郁姝一掌拍到男生手上,“别打扰安之再说了,你长得就像卖假药的,还是我的保险。”圆溜溜的眼睛瞪了一眼刘铮铮。

      “行行行,我像卖假药的行了吧?!”小胖子郁闷地揉着自己的手背,缩回自己的位子。

      “你不是像,你就是!”

      ……

      又是一天放学回家。

      每天放学遇到庄上的爷爷奶奶们,俞安之都会老老实实叫上一个遍,搞得身边一起回来的雯雯稀不好意思的。于是庄上的老人都夸安之嘴甜,这让妈妈孙梅梅很是惊异。作为俞安之的妈妈,女儿这种心里即使万马奔腾、面上也冷淡不显的性格,孙梅梅是再了解不过。

      安之小时候不太说话,也不爱笑。自学会了自己拿筷子,吃饭就再不要妈妈喂,被三爷爷笑称为“独立女性”。甚至安之在自己吃完之后,会接过小勺,照顾吃得一塌糊涂的俞若素。幼儿园里的李老师很喜欢安之这个小朋友,因为她不吵不闹,连吃饼干都比别的小朋友乖巧。

      中心幼儿园在二节课下会给每个小朋友发两块饼干。安之小桌子对面的小姑娘陈亮每次都会亮着眼睛接过那两块葱香饼干,略得意地扫过对面的俞安之。她竖起饼干,一边转动着饼干,一边沿着边缘啃,像小老鼠一样,“咔嚓咔嚓”,牙齿和饼干摩擦着发出声音,一圈又一圈。最后小姑娘抹抹满嘴满牙的饼干屑,把手里那枚硬币大小、歪扭的小车轮子一般的饼干丢进嘴里,咔嚓作响。

      这种独特拉风的饼干吃法让小朋友们骚动起来,大家纷纷效仿,顿时班里一片咔嚓作响。

      安之也不学,只慢悠悠地一口豆浆一口饼干,吃完就擦擦嘴巴拿出水彩笔画画。

      在李老师眼里安之很内向,不太说话,很爱护弟弟,就是有点小迷糊。

      第一天到幼儿园的小朋友很少有不哭的,但安之拉着弟弟若素的小手,抿着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但却把哭泣的弟弟照顾得很好。她把一根棒棒糖塞到俞若素嘴巴里,姐弟俩都安静了,若素的妈妈俞家小婶在办公室窗户外偷偷看,松了一口气。

      孙梅梅知道安之爱干净,特地买了麻布做了几条手帕,还绣了漂亮的鸟,可第一天回家,手帕却丢了。不碍事,小孩子嘛,第二天孙梅梅又把一条新手帕叠在安之口袋里,回家洗衣服翻了好一通没见踪影。终于在俞安之一周弄丢了4块手帕之后,孙梅梅爆发了。

      “俞安之!你要是再弄丢手帕就别回家,以后没有新手帕!”

      看到女儿不说话点点头,孙梅梅走回房间,坐在缝纫机前面,眉毛皱成两条歪歪扭扭的黑线,理着淡蓝的麻布,叹气,开始熟练地做第五条手帕。

      第二天俞安之放学回来,两人都不说话。孙梅梅有点紧张,安之也抿着嘴。家里的小黑狗晒晒呼哧呼哧亮着眼睛进了门,热情地绕着安之打圈圈,安之摸摸晒晒的黑脑勺,卸下书包开始找手帕。孙梅梅伸着脖子看女儿动作,有些着急。

      里外找了一遍,没有。

      摸摸口袋,也没有,安之有点着急,蹙起眉头。孙梅梅不说话,心里也紧张。

      突然安之捋起左边袖子,“在这里!”

      细细的左手腕上,扎着浅蓝色的手帕,上面还绣着一只小黑狗。

      母女两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晚饭的时候孙梅梅问安之为什么把手帕绑在手上,安之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绿豆糕,说:“这样就不会丢掉了。”笑得孙梅梅差点忘了喝粥。

      但孙梅梅还是怕她一块又一块地丢手帕,当天傍晚开着台灯在缝纫机上赶制了10来条浅蓝的麻布手帕,上面绣着小狗或小鸟。一针一针,在每件外套上都缝上一块小手帕,也有的把手帕缝上一个挂扣绕在衣服扣子上。

      于是俞安之的童年标志,就是一块浅蓝色的麻布手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于我们的主人公俞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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