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系统生存考验》佞相

6、生于死地5

　　要让卫卿来说的话，门内的气氛并没有让他觉得比在门外被丧尸围攻好。
　　尤其是在他右胳膊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自身的弱势被无可避免地呈现出来的此刻。
　　而正规军和普通路人的区别恐怕就是，他们并不会在把枪口对准你之前还需要某个人大喊一声“他被咬了！”这种废话。
　　卫卿顶着众人警惕地就等着他稍有移动便直接一梭子子弹打过来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血糊糊的伤口，仅仅这么一会儿工夫，被咬下一块肉的痛感就已经变成了一种舒缓的麻痒，而且这令人轻松的感觉还在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走。
　　变异前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卫卿在心里叹了口气。
　　“团长，下令动手吧。”
　　卫卿朝着说话的青年看了过去，穿着一身制式军装此时满脸端正严肃地向长官建议要取他人性命的人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卫卿。
　　卫卿：有点意思。
　　490：“啊？”
　　完全不懂宿主这句有点意思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系统感觉懵逼。
　　卫卿：之前就是他在丧尸群里一下发现我们到了，现在又第一个撺掇着要杀我。这不是有点意思是什么？
　　490发誓，它从卫卿带着兴味的话里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虚。
　　不能怪卫卿想太多，实在是“陈知”的利用价值太大，即使现在不得不杀也难免会有点心理挣扎——“ND”病毒从圣菲特诞生，没人能比圣菲特的研究员更了解它。而众所周知，整个研究组是病毒失控的的第一拨受感染者。事实上，在团长他们看到还活生生的陈知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位被外界传为项目组主任的青年才俊还活着。
　　而在卫卿被感染之前，团长心里其实已经更倾向于把活着的他带回去了。虽然眼前的可能是一手导致了人类灾难的鬼才，但若是能好好地运用这个人的聪明才智，也不失为一条拯救世界的捷径吧？
　　背景深厚的团长当然不是只听得见媒体宣传而对“陈知”恨之入骨的普罗大众，他看得到更广大的格局——不要说卫卿只是个对外形象大使，就算他真的担纲了整个“ND”项目，在眼下这个情形，还有哪个科学家能比他更接近病毒的内核呢？
　　当然，这一切想法都是他在看见卫卿胳膊上被丧尸抓伤的伤口之前的。
　　一个将要变成丧尸的科学家。
　　团长心里也很惋惜，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病毒攻占卫卿的大脑前这短短的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内，哪怕他是个再怎么天资出众的科学家，他也研究不出能自救的血清来。
　　一个“杀”字含在舌尖将吐未吐，卫卿却突然冲着他们爽朗一笑。然后趁着这短短的怔愣的工夫，飞身往墙角立柜的角落扑去。
　　“砰砰砰”的枪声在他身后密集地响了起来，在这种空间距离里想要不被打中根本不可能，哪怕卫卿已经拿出了他经过三次强化的最快反应速度，也还是挨了两枪才得以进到“陈知”的单人实验室里。
　　即使他现在有病毒造成的感官异常，对自己中的枪都不太感觉得到疼，但490还是在他脑海里火急火燎地直叫：“打中你腿动脉了卫卿！快找东西止血啊！这样搞说不定你还得先失血过多死了才会变丧尸！”
　　卫卿：“别叫了，我现在头就有点晕，你再叫说不定我都不用失血过多就得晕。”
　　490：“……怎么办怎么办？咱们现在是应该先找东西止血吧？——白大褂白大褂！快先拿过来把腿上绑一下啊！”
　　490激动地让卫卿先去拿挂在门边的白大褂当止血带，卫卿却完全没听它的。撑着墙有些艰难地走到了放药剂的冰柜前，然后找到了D05。
　　那管算得上是卫卿和490通关秘钥的药剂就在冰柜角落里，看起来平平无奇。要不是有陈知的记忆，卫卿肯定自己是得放弃找D05的，因为陈知对“ND”项目的兴趣平平，在做出D05这个算得上个人满意的反向药剂之后，他就彻底甩手了。甚至因为不上心，他连这系列药剂的标签都没贴。以至于卫卿在从那五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药剂里拿出D05之后，又在记忆里确认了一遍以防出错。
　　卫卿：“……我觉得我是没劲再去拿白大褂了。”
　　490用卫卿的眼睛看见视线平面倏地就掉了下去，卫卿拿着药剂的手都轻微地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病毒。
　　490：“怎么办啊卫卿？我想做个能成就宿主的好系统的。”
　　一直以为不是虚张声势就是咋咋呼呼的490忽然轻声说话，把它童音里的机械部分都显得弱化了，让眼前一阵阵开始发黑的卫卿恍惚地觉得此时正有个三头身的萌正太沮丧地坐在自己面前，一脸不安无措地等着人安慰。
　　于是他也就真的微微笑了，头朝冰柜的方向歪了歪靠过去，摸出旁边抽屉里的注射器把D05吸了进去。然后一手抖抖索索地在自己脖子上摸颈动脉，一手举着注射器还在对490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说完，扎针下去的那只手，一点都没抖。
　　张平阳觉得自己真是被那个所谓的系统352给骗了，他本来在家一边挂频道一边撸啊撸玩的挺开心的，当然要是能把那几个拖后腿的猪队友给换了他能更高兴。结果就有个自称是系统352的家伙突然从他的耳机里出声了。一开始他是以为自己电脑中毒了，结果刚巧碰上停电，台式电脑都关机了，那个声音居然还在。他这才一时无聊随口回答了个好，结果居然真的跑到这个丧尸满地窜的世界了。他本以为能主角光环护体大显神威，哪知道主角光环没有，debuff倒是碰上了。当时他就被坑出了一口老血。后来侥幸过了拿了奖励，352居然还推荐他可以继续单刷，被张平阳果断拒绝——哥是来玩儿的，不是来玩命的。幸好352也并不坚持这个，反而告诉了张平阳另一条捷径，一个考场当然不只有一个系统，只要干掉别的系统和宿主，他们就能直接吸收对方的力量。但问题是，之后张平阳和352一直都没碰到第二个系统。就在他们俩认命地按命运线走刷剧情的时候，352突然在丧尸堆里向他提示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丧尸群外的“陈知”。这个跟他一样都是来角色扮演的宿主。
　　只要杀了他，自己和系统就能直接受益。所以他毫无心理障碍地在那扇门外推了陈知一把。
　　只是没想到这个陈知被感染了也还是这么不肯死心，拼着中枪也要躲进那个实验室去——那儿到底有什么？
　　抱着这个疑问，在搜刮完了整间实验室所有和“ND”项目有关的药剂制品之后，却还是没收到352关于对方身亡消息的张平阳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向团长建议道：“那个陈知拼了命也要到那边去，那边是不是有更成熟的关于病毒的研究？”
　　这话又提到了点子上。团长很快就下令要打开那扇门。
　　这时候的张平阳脸上甚至带了点隐藏不住的喜色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直怀才不遇罢了，看这眼下的形式，不都是他因势利导的结果？
　　但等那扇门真的被硬打开之后，他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
　　张平阳在被“陈知”咬碎咽喉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这是他唯一想知道的。
　　D05是不成熟的药剂，这一点卫卿和490都很清楚。不管是它能对抗住丧尸病毒还是不能，当时只能选择孤注一掷的卫卿其实都没想太多。因为不想死才会参加这场系统生存考验的卫卿当然不甘心倒在第一场考试，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在眼前弥漫了一片血雾的时候，卫卿只在心里又回想了一遍那个针对他的家伙的脸——要是变成了丧尸，就先上去咬死他！
　　于是，门一开，等候多时的卫卿就冲着张平阳扑了过去。在一片密集到几乎打空弹夹的枪声里，嘎嘣脆的骨头和受到重创飙血的颈动脉衬着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比拟的四肢灵活度的卫卿构成了一幅血腥又奇妙的画。并没有变得肤色发青五官变形的卫卿除了那双没有眼白瞳仁全是血红一片的眼睛之外，看起来有一种鬼魅的俊朗。在张平阳彻底死透了之后他就松了口，任那具几乎是身首分离的尸体嘭地摔在地上，自己则轻巧地站在了一边，要是忽略他身上和嘴上的血，微微低头在自己身上挖子弹的样子居然还莫名其妙地有点无辜。
　　射击早就停止了。
　　团长面色严峻地看着卫卿，子弹直接对穿的伤口此时从被打穿的衣服里都能看到已经完全恢复了的光滑皮肤，就连卫卿刚刚才亲手挖出来子弹的伤口都极速地愈合成了一块块浅粉色的新肉印痕。
　　怪物！这恐怕才是“ND”病毒真正想达到的效果吧。
　　所有人都不禁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感到惊愕，惊愕完了又不约而同地觉得有一股绝望从心底升起来。
　　面对这样的怪物，他们要怎么才能活着出去。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面前的怪物居然开口说话了。
　　卫卿：“抱……歉，我，现在，不，太，能，控制，自，己。”
　　在所有人根本无法掩饰的惊讶表情里，他在脑海里又迅速地问了490一句：我们现在算是通过考试了吗？
　　490：“还没有，不过咱们消灭了另一个系统跟宿主吸收了对方的能量你才能清醒过来，接下来只要选是把药剂交给这些人还是把他们全都干掉变成丧尸大BOSS就好了。”
　　卫卿：所以要不是我第一个就弄死了这家伙，我还恢复不了意识？
　　490：“毕竟D05不是真正的血清，而且你当时中了两枪都伤到腿动脉了，要不是这个血清还带点没净化干净的成分，说不定你就真的死于失血过多了——不过你当时的意识状态很危险，幸好你瞄准了这个家伙咬的。”
　　说到这儿，490简直想拍一拍它根本不存在的胸口以示庆幸了。别的系统和宿主，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救命良药啊！即时起效、安全可靠。
　　一想到第一场考试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490就有点懈怠了，所以它说：“要不就等药效过了你就把这些人都搞死了算了吧，然后再修整一下多喝点血再操控你的丧尸大军攻几个城咱们就算通过了。”
　　卫卿却没立刻答应，反而问道：这个宿主他的命运线你知道吗？
　　490：“你弄死他了我就能看见了啊——啧，这是个日后的人类领袖啊。”
　　卫卿：啧，人类领袖。
　　本来对于两个选择已经无所谓的卫卿突然有了想法，于是他努力地调整了他现在的确不太控制得了的面部表情做了个善意的微笑，冲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磕磕巴巴地说：“趁我，还，能、控制，我，我送，你们，出，去。”
　　有不相信他的士兵想要反驳，却被团长一挥手给制止了。这位至今为止都表现得很镇得住场面的长官的确像是个干大事的人。目光在掠过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时都没有停顿。
　　卫卿在一众紧张戒备的目光里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了回去，然后在那些才略放下就又因为他的动作而举起来的枪口下拿着D01到D04走了回来。
　　“这、是，我的，药。”
　　他把药剂瓶轻放在了团长手里，然后越过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再次打开了那扇外面都是丧尸的门。
　　“团长……陈知他好像是个好人啊。”
　　说这话的士兵看起来年纪还很轻，语气里还有点迟疑。
　　团长没说话，旁边的人却有忍不住的，吼了起来：“我承认是欠他一条命！可你别忘了他杀了李越！”
　　“……他只是报仇，我看见了，进门的时候，李越推了他一把害他被丧尸咬了。”
　　这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倒是说话的年轻士兵还没说够似的，继续道：“而且他的药都没跟丧尸病毒的放在一起，所以说，不管他再怎么天才，圣菲特也不会真的让他担纲这么一个大项目吧？”
　　“我知道，陈知的确不是项目负责人。”团长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眼神，把单独放着那四只药剂的手提箱珍而重之地搁在了腿上：“要是真能从这四支药里做出真正的病毒血清，他就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