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王》巴拉巴拉小毛线

3、第 3 章

　　“不过若是之后哪日陶华这样的大俗之人真的悟了、懂了、得道了，烧了之后结出舍利子了，那长乐、长合两座大庙里也就不需要养着百八十个大小僧侣了。那些想要得道飞升的倒是也方便了。再也不需从长乐山底下三步一叩首十步一颗头的到寺院求那祁善主持点拨了，每日跪在洪爷府前左右两排求您赐佛珠就行了。也不用烧香礼佛，省了每日用绸布沾松香膏给佛爷像打蜡，也省了背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只要每日空下来对着洪爷赐的佛珠悟上一悟便可坐等圆寂，死了一烧，烈火之下白骨成灰，太阳下面晒晒，扫下表面的灰，里面必是个个都有舍利子，大抵还不止一个。”若是寻常的人说了如此的话，那大抵是要以大不敬治罪的。轻着罚也得自裁谢罪，重着罚大概是需要把他祖师爷从棺材里扥出来拿鞭子抽一顿的。
　　不过当时陶华这情景描写的绘声绘色的，画面感十足，听着倒是与那清心茶楼里面沁先生说的书般颇有一番趣味。
　　就连我听起来也觉得有趣，而不感觉有什么不适，于是也就不去与他追究。“你如此能言善辩，不然哪日我便做个顺水人情，把你与给清心居的沁先生，随他说书去吧。”
　　他便佯装要跪地的样子说道，“那可别啊，陶华今生只想在洪爷身边侍奉着。只求洪爷您别嫌弃便好。”
　　我扶他起身，二人不过又说了些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不再与他闲聊，而是离开了那桃花源。
　　回到我的剑竹园的一路，我脑子里一直想着陶华那颦笑举动，的确与他人大不相同。大约除了承袭了其父陶振那将军才又的淡然和不卑不亢，也自带着其母如是的曾经的江北第一妓天生就具备的媚术与迂回手腕。‘此子并非等闲之辈’那天我第二次觉得蓝湛对他的评价客观又深刻，第一次是我与陶华初见那日了。
　　当天我第一次去地牢。地牢里的狱监头子躬着身子在前面‘小侯爷这边拐’、‘小侯爷小心滑’的给我指路，表情特别谄媚。
　　地牢阴冷，还有很浓重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味道。我一路走一边想起曾经永安第二闲人蓝泓跟我说过，刑部第一官慎刑司闫决每日在这儿里审五个小时的犯人，任职第三个月以后就出现了无法治愈的老寒腿，任职五个月以后味觉失灵，我想这其中大抵不都是瞎说。阴冷尚且无碍，毕竟我不会长待在这。不过那味道确实难受，站在门口的时候虽然也隐约闻见了，但也没想到里面味道能这么大。捂着鼻子，一路上我都用嘴换的气。
　　那时候我想，这地方我以后死都不来了，不过后来蓝湛难得特别耐心的听我抱怨了两盏茶，我就突然有觉得这买卖特别值，下次还能在干。所以临走的时候我还跟他说让他以后有这种事千万别客气，直接找我。
　　那天一路左拐右拐的，一直走到了最里间的牢房，那狱监长给我开了门，自己就站在门口候着，还和我说若有危险一定叫他。其实我安全的很，绑着陶华的链子用的是千锤百炼过的精铁，就算是我家老子年轻时候的力气也挣脱不开，更不要说是身形单薄的陶华了。客观来说，此刻的陶华基本上动一下都困难，就别提给我造成危险了。
　　闫决在慎刑司干了三十年活，变态美少年逐渐就变成了个变态糟老头，刑讯水平整个永安无人能及。从绑人的手法尚可窥见一二，基本上可以说同时具备了实用性和观赏性。银色的链子红色的鞭痕在白皙的身体上交交错错，带来的美感血腥又堕落。
　　我走上前用双指抬起陶华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其实介于陶振那张脸给我带来的阴影，对于陶华我是并没报什么期望的。但没想到，我这一看，陶华的脸虽然略显脏乱但是确实还是挺漂亮的。
　　陶华让我这一动也就醒了，他看着我，那眼珠子真是亮得不行，像玛瑙。当时我一惊，我就第一次想起蓝湛和我说的那句‘陶振儿子就剩下这一个了，此子并非等闲之辈。’
　　陶华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清冷，与后来入府后声音带着撒娇般的甜腻不同，但声线极为好听，他问，“你是谁？闫决今天找来的替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