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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长乐寺祈福回到洪府,我便直接去了陶华所在的别院。
陶华正在院子里喂白鸽子,见我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我身边,躬身给我行礼。
我喊他起来。他起身看着我,不一会儿突然扑哧一笑,白白的小脸透着粉红,倒是比那桃花还要艳上几分。
我问,“你笑什么?”
陶华便再次躬身说道,“洪爷不是觉得陶华笑着漂亮么?”说罢倒是用他那水灵的大眼睛偷偷的瞥了眼我。
听了他的话,我倒是也笑出来,“原来陶华这是在勾引我啊。”
“洪爷叫陶华住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让陶华好好的勾引您的么?”陶华毕竟是陶振唯一剩下的儿子,没那些小家子的羞怯,也一点不怕我。这时候倒是还眼中含笑的与我逗趣。
我便顺手在他那腰上摸了一把,他腰上尽是痒穴,被人碰不得.我这才一碰,陶华便边躲边笑着与我求饶道,“洪爷,别欺负我了。”
我便也不与他胡闹,“好了,去给我泡些茶来。”
他听了我的话,便行了礼回屋子取茶具。
我便在这院子里坐定了。如今三四月份,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此时此刻风吹满院桃花香,倒是不错的享受。
陶华的居所叫桃花源。
其实这院子最初设计并非如今这般,不过施工之时却无意间挖出了个泉眼。而后我便命人在这院中植了满院的桃花,也就得了如今的桃花源。
当时我带着陶华来这别院,告诉他以后便让他在此地居住。陶华问我道,“洪爷让我住这儿是为了让我忘记我是陶华,专心做您养在府里不时观赏的桃花么?”
这话若是旁人,是不敢说的。毕竟就算是在这建安帝都,也难有几个人有命以这个口气与我讲话。我看看他,和那不屈从的嘴不同,陶华那时正躬身在我左面站着,实在是礼数周全的很,不禁觉得好笑。
“不是。让你住进来,不过是因为你与这桃花源,都是我无意间捡来的。”若是平日,我也不怎么会理睬,但那日我难得兴致高昂,倒是有闲心的说道了两句。
那时候陶华先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来,双眼看着我。那眼神又清又亮,好看的紧。我看着他的时候就想:陶振定是把此生所有的福气都用在生孩子上面了,所以至死还是功业未成;所以凭那张桃核一般的皱巴老脸,也生出了桃花般的水灵儿子。
“洪爷。”陶华把泡好的茶递给我,自己坐在我旁边陪着。“刚刚想着什么呢?”
我才从那回忆之中跳脱出来,看他正一脸笑意对着我,便接过那茶水细细品味。
“如今在此处住着可还习惯?”我问。
“习惯。”陶华边回应着,边取回我饮过茶的茶杯,又给我倒了一杯递给我,“整个建安大都恐怕也再难找到开得如此漂亮的桃林了,陶华住在这儿,便像是误入桃花源的捕鱼人,倒是玷污了这儿仙境似的景色了。”
这点倒是不假,整个永安国无人不知,这洪小侯爷的府邸中有着全永安最美的桃林。此刻陶华这般说,倒也不全是吹捧。
“如此便好,陶华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陶华还想继续为我添茶,我制止道,“我虽不喜好读书,不过这‘一杯为品,二杯便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下去就是饮牛饮骡’的话却也听过。我虽无所谓做个蠢物,但也不想做个牛、骡。”
陶华以袖掩面笑着说,“洪爷是怪我没读过什么书,冲撞您了。不过啊,陶华以为,不过是饮茶,何须非分个高雅、粗俗;辨个人与牛、骡?”
“以前我在北虎峰的时候,没建安大都这些规矩。饮茶也好、饮酒吃肉也罢,都只求个尽兴罢了。陶华以为,人生在世,拘泥于那些礼数章法,倒是不如北虎峰上那般洒脱自在的好。更何况说出这话的人,也未必就真比寻常的人高雅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