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别闹了》只是泼茶香

8、八 武宜镇

　　武宜镇，一个相当有韵味的小镇。
　　距归虚山不远，青山包围，碧水环绕，镇上的人出行一半靠水，船家的呼声在清晨的小镇上穿梭。
　　“船行，当心嘞——”
　　此刻正是清晨，武宜镇被笼罩在白雾中，十步以外白茫茫一片，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在路上摸索，却不见有行人，走走停停，突然听得木头碰撞的声音，循源去，只见一老汉正摆弄船只。
　　三人招呼船家去镇中客栈。坐在船中环顾四周，只能看见岸上的些许绿意。原本这个点应是晨市了，但是周围十分安静，只有浆划过水的声音，和船家叹息的声音。
　　“几位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武宜镇…最近不太平啊。”船家老汉低声道。
　　三人对视一番，张婉道：“这位船家，请问武宜镇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刚入秋阵，风却带着寒意入袖。船家穿着单薄，衣服裤子上打着补丁。
　　船家看了三人一眼，他满额生纹，黝黑的皮肤上刻着岁月的沧桑，一双眼镜浑浊呆滞，没有神采，叹道：“若是从前来我们武宜镇，老汉我必定带你们看看我们的风光。我们这儿最热闹的就是夜市了，不论是哪个小巷都张灯结彩，热闹得很。即便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有许多人家已经出来摆摊卖菜了，你总能听到吆喝声。”老汉提及往事，眼中突然有了光芒，眼纹都皱了起来。
　　“现在，你们听——”他停下手中浆，四处环视了一圈，“别说吆喝了，连个人都见不到了。哎——”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就在一个月前，崔老六他们家小儿子突然不见了，大家都去找啊，就是没能找得着——大伙儿也得讨生计，也只能安慰安慰崔老六他们一家了。
　　“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王家的老三也不见了，剩下那一家整天哭哭啼啼，他婆娘变得疯疯癫癫的。就这么开始，这一个月来，老是听说谁家的老幺不见了，谁家闺女丢了。”
　　空气有些凝重，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老汉的声音悠悠传来，“后来，有人在水里发现了崔老六小儿子的尸体，庙里也有尸体……但有的却依然找不着，所以大家都逃走了，剩下的也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林初道：“敢问船家为何……”
　　“我怕什么？”船家望着水面，自嘲般笑了一笑，“老汉我孤家寡人，没什么妻儿老小可牵挂，这镇里若真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老汉我抄了性命也要活剐了这个毁了我们武宜镇的东西！”他说到激动处，把浆狠狠地拍向水面，仿佛这水就是“那东西”。
　　寂静的小镇上回荡着老汉的声音。
　　林初在摇晃的船上站起来，作了一揖，“我们是化虚派二代弟子，领师命前来处理此事。”
　　老汉手一顿，船身立刻晃荡了起来，林初重心不稳，段应笑伸手扶了他一把。
　　瞥见此景，老汉摇了摇头道：“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之前也不是没有什么门派的弟子来过，各个穿的仙人一般，还能变戏法似的变出个船来，如今连人也见不着了。还是附近一个有名的门派，你们这门派——别怪老汉我实话实说——还真没听过。要不是你们这些门派，镇上的人也不会绝望——呵，连神仙也救不了我们咯。”
　　三人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哦，我们就是穿得寒酸了点，衣服上没金线没暗纹，也没什么大船，这跟他们实力有什么关系？
　　段应笑扯着林初坐下，撇嘴道：“我当你是个有血性的老头，没想到却也这么以貌取人……”
　　林初看他要说胡话，暗暗掐了他胳膊上的肉拧了半圈，张婉也瞪了他一眼，段应笑“嘶”了一声闭上嘴巴。
　　老汉没有再说话，默默划着船。小镇又只剩下水声。
　　待他们上了岸，船家看着他们忍不住道：“前方便是武宜客栈。我劝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你们还年轻。”
　　张婉向船家行了一礼，笑道：“多谢船家，也还请船家多多当心。”
　　老汉皱了皱眉，叹了一声划着船远去了。
　　此时日头大了些许，雾气略有消散，露出了武宜客栈的牌匾。四个鎏金大字彰显门面，大门高出了人一倍多，门槛上的漆有些失色，看得出曾经是家很红火的客栈。如今却大门紧闭。
　　张婉上前敲门，几人分明听得屋内有动静，却没有人来开门。
　　张婉退了一步道：“有人吗？我们是化虚派弟子，前来投宿。”
　　依然静谧无声，里面也没动静了。
　　“师姐，让一让。”段应笑拍拍张婉的肩。
　　蓄力，抬脚，踹——
　　门倒了。
　　“哎哟——”门里的人也倒了，门板压在他身上，他捂着脸叫唤。
　　“早开不就好了吗，非要我来硬的。”段应笑环臂用下巴看着地上那人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