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别闹了》只是泼茶香

21、二十一 段应笑

　　段应笑拖着金雀一路走出山间大院，途径一片黑衣人尸堆，一眼望过去皆是面目全非，胸前有一块明显的凹陷。看来他们俩不在，师姐本性暴露的淋漓尽致，还好这金雀晕过去了，不然让他见了这样子指不准要吓成什么样子。
　　他有些好奇，他们三人都是第一次正式下山，以往在山上修炼也不曾杀人，他就算了，偷鸡的时候那只魔修已经给他剑上染了血，也并不怕这些，那师姐是怎么回事，她入门最早，也没听说过她的身世，入门前在哪里，段应笑曾偷偷猜测大师姐是师傅的私生女，师傅又怕毁了自己名誉所以把大师姐当徒弟养，不然为什么师姐肆意毁坏山上的东西师傅从来都不责怪她。那忆师兄呢？明明看着就像是从未出过远门的世家子弟，怎么也一点都不怕的样子？他下山的时候还想像过师兄杀了人之后瑟瑟发抖晚上睡不着抱着他的样子嗤嗤发笑，获得师姐一个暴栗和师兄一个鄙视的眼神。
　　哎，说好的亲亲一家人怎么一个两个这么多秘密？

　　二人将紫云清洁一番，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将他带到山腰面朝武宜镇的方向，此处能将武宜镇尽收眼底，而且他们从山顶下来之后发现围绕着武宜镇上空的浓雾已经消散。选了一个好位置，段应笑从山上挖了一块石头，以内力附指上刻下了“紫云”的字样，插在了小土坡上。
　　他跪在墓前才发现两手空空，什么可以祭拜的东西也没有，他从腰间取出自己珍藏的两个铜板放在土坡上，盖上泥土。望着墓碑，心中一阵波涛般地涌动，后悔，自责，惭愧的情绪交织成网狠狠地揽着他的心脏，仿佛要把他割成一片一片的。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能暗暗地在心里叫着对不起。
　　林初见他模样，跪在他身侧，对着墓碑磕头一拜。
　　“紫云兄，当初我师弟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因为你是魔修。这一拜请你原谅我师弟的鲁莽。”
　　他缓缓起身，又是一拜。
　　“若是你不甘心可以来找我，只要你能放下仇恨，我愿付出相应代价。”
　　林初取剑割破手掌，鲜血滴在土地上，他缓缓俯下身。
　　“林初在此以血为誓，他日必定帮你报仇，杀了那魔修。”
　　段应笑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林初三拜紫云，颤抖着嘴唇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侧脸，低语道：“师兄……”
　　林初拍了拍段应笑的头，搭着他的肩站了起来，转过身不去看他的表情，大步走下山，“走吧。”
　　段应笑低下头露出了个既哭非笑的表情，最后深深望了墓碑一眼，飞快地起身拉起依然昏迷不醒的金雀拖在地上跟上了林初。

　　三人在山脚的破庙里会了面，张婉身后跟着那个小乞丐，一言不发紧紧贴在她后面。离他们不远处躺着一那群灰头土脸的人，有些神智已经恢复，正闭着眼休息，也有的依然呆滞，空洞的眼神望着屋顶。二人注意到人群后面有一个中年人坐在里边，将自己缩成一团，发丝凌乱，面上身上沾着泥巴，但是那件衣服依然暴露了他的与众不同。他好似闭着眼睛，时而左右张望，快速瞥他们三人一眼。从他们进了庙短短几分钟，那中年人从一个少年身边挪到了老头身边。
　　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他想逃？
　　段应笑一来就将金雀抛在了地上，此刻示意二人不要声张，三人一边讨论这些人的状况一边分心观察那个中年人的动作。
　　段应笑问道：“他们情况如何？”
　　张婉答道：“不好处理，我只敢做引导，被困不久的人很快就能出来，那些被禁锢久了的就很难了，如果强行拉出来有可能要伤到神智。”
　　段应笑指了指小乞丐，“他怎么回事？”
　　小乞丐怯生生望了他一眼，抓着张婉的衣角躲到了她身后。张婉见状轻轻瞪了小师弟一眼示意他不要吓人，“在外院遇到的，估计是最后一个被抓过去的。”
　　啧，那天下午举着拐对着他们，满脸狠厉跟警惕的是谁啊，怎么他问一句话就躲起来不敢见人了，这小乞丐想干什么。段应笑看向林初，却突然想到刚刚林初的三拜壮举，被火烧了似的猛然扭回了头，怎么办，有点不敢看师兄。
　　林初也觉得这个小乞丐有点奇怪，前番行为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换了个人似的。他看着小乞丐，一边又注意着中年人，没注意到段师弟抽了风似的动作。
　　张婉把手向后搭在小乞丐身上，对着二人道：“我们出来了以后我用神识探测了整个院子，这些人都带了出来，不过那个人。”她压低了声音，眼神示意那个中年人，“是从里边一个楼里面拉出来的，一人住一个楼呢。我带着他们下了山，那人边走边弄乱头发，把泥巴糊脸上，还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想跑。我觉得奇怪就把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一个都没有放掉。”
　　这么说，他有可能知道这人是谁了，段应笑摸摸下巴，师姐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
　　“你，过来。”他指向中年人。那人此刻正脚上作劲抬起了屁股往外挪，听见声音吓得坐到了自己手指上，忙抽出手指头在嘴边低着头吹着。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拖过来？”
　　中年人听而不闻慢慢把手背了过去。躺着的人有的已经清醒，听得有人说话向他张望着，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中年人。
　　有个男人支起身子咦了一声，道：“你不就是……”
　　那中年人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朝着开口的男人奔了过去，从身后掏出一片银色光，对准男人的喉咙扎去。张婉下意识地将身后的小乞丐护住，林初弹出起劲打向中年人的手腕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段应笑则将手中的剑扔出对准他的肩胛骨，狠狠将中年人钉在了墙上。
　　那开口的男人只觉喉间蹿过一缕凉风，面前还残留着中年人狰狞的面孔，浑身无力只得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听得一声惨叫，睁眼只见血淋淋的一幕。他惊恐的神情还未褪尽，怒火已经涌上心头：“赵根生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