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娇》书沉难觅

1、竹马绕青梅

　　“驾，驾，驾，你倒是走快点啊，我都要输了！”骑在唯唯诺诺的宫人身上，眼看着和我比赛的那小子就要超过我了，我不禁焦急地大喊起来。宫人还没爬出几步，却被一道慌慌张张的人影拦住了。“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在这儿啊。待会儿再玩儿好不好，长公主殿下正急着找您呢。”
　　原来是我母亲身边的侍女采菱，还好是她，要是被母亲身边的嬷嬷们发现，少不得又得对我念叨好久。我吐了吐舌头，利落地跳下地，端出一副高傲的样子道：“慌什么，本翁主这就去。”
　　没错，我就是背地里被宫人们称作“小霸王”的陈阿娇。自幼母亲便教导我，我们是皇室出身，任何时候切不可失了气度。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开始揣度。也不知母亲找我作甚，不会又是给我找了个新的教养嬷嬷了罢。难道是原来的嬷嬷又被我气走了？也不知这次的嬷嬷会不会如之前那位一般严厉，不准这不准那的。上次和伙伴们玩摔跤，不小心砸碎了个玉如意，被她念叨了好久。要是再来一位，我以后还怎么带领我那一堆手下四处征战啊。我内心大倒苦水，却仍强装镇定地跟着采菱往前走。
　　出乎意料，我并没有见到什么教养嬷嬷，倒是见到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一位秀美的妇人正把他抱在膝上，与我母亲谈笑。见我来了，我母亲急忙拉过我，笑吟吟地说道：“这是你舅母，姓王，还不快见过王夫人。”
　　我依样行了个礼，尽力伪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王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乖的孩子，生得也标致。不知谁家的少年郎以后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够娶到公主您家的阿娇。”我母亲笑嗔道：“彘儿才是生得俊俏呢，以后不知要迷倒多少闺秀们。”
　　我坐在一旁，听着大人们的客套觉得甚是无聊，正想寻个由头偷偷溜走，却看到那个小男孩睁着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看着我。我偷偷朝他扮了个鬼脸，他噗嗤一声笑了。好像叫什么......彘儿？
　　我正琢磨着，我母亲却扭头转向他，笑问道：“彘儿，姑母把身边的采菱指给你当妃子好不好啊？”一旁的采菱早已羞红了脸，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好，彘儿不要。”母亲又连着指了数十位宫女，却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于是便调笑道：“那敢问胶东王小公子，将来想要什么样的王妃呢？”他思索了片刻，指着我说：“就要阿娇姐姐这样的！”
　　话音刚落，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调戏姐姐我。我扭头正想向母亲告状，却见母亲和王夫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我正疑惑着，便听母亲佯怒道：“那可不行，阿娇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宝贝。若你娶了阿娇，你待如何？”“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明明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却说得有模有样的。只是我看到他眼底有什么晦暗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天真烂漫。兴许，是我看错了？
　　“好！彘儿今天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以后若要反悔，我可不依啊。”母亲面露喜色，我却心生一丝不安，不过这一丝不安也很快为新奇所掩盖。做妃子？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可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我喜滋滋地想着，连什么时候回的府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母亲摇醒睡眼惺忪的我，喜上眉梢地告诉我：“阿娇，母亲已经向你皇舅求了旨，以后你便是胶东王王妃了。你放心，母亲会尽力扶持彘儿成为太子，让你以后能过上最好的日子。这样，就算母亲以后不在了，你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说到这里，母亲神色有些恍惚。仰视着母亲已镀上些许沧桑的侧脸，我难得地安静了一回。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看得出，母亲并不爱父亲。或许曾经相爱，但那份情意也早已在父亲一再流连花楼酒馆后被消磨殆尽。出嫁从夫，母亲虽贵为公主，却仍是对父亲无可奈何。人人皆道父亲母亲鹣鲽情深，只有我看到母亲夜深人静时隐忍的泪光。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母亲格外希望我将来能够坐上，那个对于女子而言至高无上的位置，不用为凡间烟火烦忧。
　　只是当时年少的我并不知道，除了母亲的心思以外，那一番话背后所藏着的，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的写作思路，其实是在看法律节目时想到的。
对，你没看错，就是法律节目。。。。。因为当时我突然想到，现在即使是犯罪嫌疑人，都有律师为他们辩护。但是历史长河中的那些人物，又有谁为他们辩护呢？人是很多面的吧，换个角度看过去，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所以才想以他们的角度写一篇文，用他们的眼睛，看看曾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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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西汉诸侯子女称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