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悠然见09

22、记忆的碎片（五） 看了些很久

　　看了些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录，想起了外婆和我说的很多事情。外婆的父亲是山东人，闯关东的第二代，说是第二代，其实他是和父母一起来的关东，自己读过私塾，文化水平还是很有底子的。来时才十几岁，据我所知，开始时候是給人家当小工的，学着开车修车。太姥和姨太姥姐妹俩人，姨太姥年轻时很漂亮，不愁说不上人家。太姥因为得过天花，脸上有麻子，不太好说人家。姨太姥因为漂亮，給一个大户人家做了冲喜的新娘，嫁过去几年，丈夫死了，给她留得房产和家产，也夠她生活的。太姥的婚事一直未定，有一天太姥的娘亲发现家里多了两匹布，就问她的老伴儿，人家说，那是二姑娘的聘礼。才知道太姥被她父亲许了人家了。忙问是谁家啊，知道未来女婿知书实字，也就心满意足了。那时应该是在1920年前后吧。因为外婆是1923年生人，定亲到结婚是要有时间的。外婆4、5岁时，太姥爷已经开始开出租车了。因为外婆有印象，她小时候很漂亮，像个洋娃娃，太姥爷每到过节的时候，就给她放在车上，人家看见这么个漂亮娃娃就会多给小费的。外婆告诉我，她的爷爷还去打渔，然后回来卖鱼。我太姥和她的婆婆两个，就偷偷去偷老人家褡裢里的银毫子。偷到了，三人就会高兴很久。然后补贴家用。再后来，太姥爷和别人合开个修车行，据说生意很好。想来也是真的。那个年代家里女孩子极少有去读书的，而外婆是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毕业，如果家里没一定实力是供不起的。
　　外婆常常因为自己是独生女而觉得孤独，很遗憾自己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她告诉我，她小时候最喜欢去舅舅家玩儿，因为人家家孩子多，热闹。
　　外婆读到高中毕业，年纪还很小，因为她读书太早了。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学制是什么样的，外婆说她高中毕业也就十五岁多，还不到十六岁，看同学去留学，就喊着也要去。家里人不同意，她就闹绝食。才两天，家里人就彻底慌神了，赶紧同意了，好让她吃饭。后来她和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其实很有怨言的，说，我当时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就闹了闹，她们就同意了，也不怕我出去出事儿了。现在想起来，外婆其实是个蛮任性的性子。要不是那么多年生活的艰难磨砺，她一定到老了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