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悠然见09

17、记忆的碎片（四） 夜深了，还

　　夜深了，还是没有睡意，只好继续回忆旧事。
　　还是想起那些在住院部的日子，第一次我参加轮转，应该是九一年了。同期工作的同事们已经开始轮转第二次了。之前的一年我去参加九零年的人口普查了。那是段很有趣的时光。以后有机会再记录吧。
　　我第一次去参加轮转，一去四个月，每周周末回家。印象里，那个时间，国家应该才开始双休日，开始时是隔周一次双休日的。如果轮到值班，就要半个月回家一次。我们人少，值班很频，当时同去轮转的有几个老同事，她们有时会照顾我们，给我们带班，让我们回家。参加轮转，对我来说，是件高兴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离家生活了。不用待在父母身边，可以体会不同的生活，也可以让我放松一下。
　　背着各种生活用品和零食，我来到了住院部，住在一个五人的大房间里，到达时，值班的同事已经帮我整理好了床铺，安好了蚊帐，还帮我打了热水，让我吃了午饭直接休息了。下午一起去病房交接工作。领我各处走走，熟悉环境。当时很兴奋，现在只记得各种欢乐的情绪。宿舍区前后三排瓦房，建在山坡上，前后相隔近百米。到处都是树木野草。同事告诉我林子里面有蛇，不过基本都是无毒的，不用害怕。
　　城里住久了，才知道农村的夜间有多黑。宿舍区和病区离得很近，病区和我们并排三排瓦房，相距不到一百米。整个住院部，路灯不多，没有月亮的晚上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刚开始的时候，晚上根本不敢自己出门，都是几个同事一起活动。我们这排宿舍没有电视。整个宿舍区也只有一台电视在最前面的活动室里，也只能看四个台。大家晚上喜欢玩的，就下去活动室看看电视，打打扑克。很多人在里面，经常一堆吸烟的，弄得房间里像着火了似的，满屋子的烟。就算这样，我们也是玩的兴高采烈。不到九点半，电视节目没了，是很少回宿舍的。
　　夜里的林子看起来更恐怖了。各种鸟鸣声，风声，还有虫子。有月亮的时候，更有无数的奇怪的影子，让人浮想联翩，自己給自己吓个半死。因为我们要值夜班，夜班是只有一个人的。晚上必须要下病区巡房，怕病人有事情。虽然是走走廊下去，可也有要离开室内到室外做事情的时候。开始时我很害怕。每次去室外都要找人陪。可这样不行啊，不能总麻烦别人吧。后来有一次自己下了狠心，对自己说，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就命令自己顺着病区外面走了一大圈。那晚下来，以后再没怕过黑。
　　住院部很荒凉，当时离我们最近的村子也要走半个多小时，还是个很小的村子，里面连小卖店都没有。我们要是买东西，要走至少快一小时才能走到一个很小的私人小卖店，里面的东西也不多。病区那边，病人们有个小卖店，东西就更少了，我们除了偶尔去买个啤酒，其他的，连黄桃罐头都没有。当时，连方便面、火腿肠都要我们回家的时候买了带过来。值班时，要是没提前买够储备，只能要同事们带回来。每次回家，都要买一堆的桔子、苹果、瓜子什么的。好吃上一周。我们几个年轻的小女生，对环境熟悉后，就开始各种跑疯了。那时候大家体力都好。农村的路和城里不一样，都是土路，走起来很费劲的。就算这样，也没能阻止我们四处游荡。快走上至少半小时才能到前海海边，后海时间更久。我们几个下午三点半以后就开始跑。有时中午也不休息，到处跑。几个人都不会骑自行车，只能凭双腿走路，竟然也适应了。越走速度越快，活动范围也不断扩大。很快爬山涉水的都不在话下了。现在要我再去走，真是走不动啦。
　　当时什么摘桃子李子杏子，去苞米地偷苞米……都干过了……真是疯狂啊。还试过在土路上拦车子……那次我们以为是自己单位的吉普车，就伸手拦车，车停了发现是个军车，人家看三个疯丫头拦车就停车了，说是带我们到前面的家属区去。我们上了车，他们竟然不准备停车了，要给我们直接拉倒最近的县城里去玩儿，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根本没在意，到了家属区他们真的不停直接往前开，我同事急了，她晚上的夜班，要回去接班的，上去就抢人家的方向盘，要他们停车。給车上人吓得也不轻，赶紧停车放我们下来了。害的我们多走了很远才回去宿舍。我们三个虽然疯，但是颜值都不低啊～当时我们那前后几批分来的同事里就没有丑的。我们三个人，一起轮转了三次，因此成了好闺蜜。年轻时在一起没轻疯，各种闹人整蛊，好在那些男同事们容忍度极高，就没有和我们计较的。像半夜扔石头砸人家门窗，半夜上后山坡穿着白大衣給长发披散开遮住脸吓晚归的男生，给人家门板卸了藏到草丛里，害的人家晚上关不了门的睡觉，咳咳咳咳，都是我们干的。其他的什么门上放水盆，床上放水杯，东西藏起来，占着厕所不让别人进（那是我啦，便秘怎么办啊）想起来，真是各种欢乐啊。
　　我还喜欢去海边。那时海边没人，整个大海滩就我自己，一个人就在那里疯，乱喊乱叫啊，堆沙堡啊，沙上写字啊，各种闹腾，反正没人啊，我可以各种疯。然后顶着大中午的大太阳往回赶，累的满身大汗。不过，性子也就这样一点点的放开了。至少知道怎样和人相处，不打怵人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