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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坦露心迹 ...

  •   在周防尊体内被封印的力量从松懈下来的环箍间一点点溢出。

      任凭力量溢出的感觉真好,它温柔地融化了大脑,诱惑着他。

      更多,更多一点。

      这时,一个凉丝丝的物体贴到了他的后背正中。

      “KING。”

      那是十束的手掌。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依旧如平常一般温和平静,没怎么用力,却像是搭起了一座轨道一般,将周防尊的精神世界和现实连接了起来。

      周防尊睁开眼睛的同时,从他体内汹涌而出的热浪和盘旋周身的火焰之海慢慢地平息下来,然后消失。

      直到刚才,周防尊制造出炼狱般的景象,即将要唤来毁灭,而他现在则像刚睡醒一样,动作慵懒地拢起红发,长叹了口气,他似乎还在回味,面上的表情颇为遗憾。

      “十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噩梦中频繁见到的满目疮痍相比,这样的混乱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然而那唯一脱离掌控的存在,叫他心生......恐惧。

      如果这种心脏仿佛受到重击的感觉叫做恐惧的话。

      那个纤瘦的身影,她坐在地上抱着膝,把头埋在臂弯里,白皙的双腿上还有不少的擦伤泛红,可怜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十束刚才就见到迹部沁理受了伤,一脸担忧地冲过去,准备伸手扶她起来,还没碰到她,身边一阵风过,已有人先他一步,穿过她的腰际和腿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尊。”好像陷入迷梦的迹部沁理,在外界的打扰下,才抬起头看抱起自己的人,那张往日里如春光般娇美的面庞,半边脸上却全是可怖的血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滴。

      周防尊一瞬间瞪大眼睛,金瞳紧缩,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

      伤口在右额角,切面不大,却很深,还在往外微微地渗血,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精致的五官蜿蜒往下,在尖巧的下巴汇聚滴落。

      猩红的颜色和她搪瓷般白皙的肌肤显现强烈的对比,周防尊的脸色死寂阴沉,眉头皱得死紧。

      怀里的人较之前好像还要消瘦了些,纤细脆弱的感觉让他抱着她的双手微微地松了松,怕自己一用力又伤了她,可是心尖上的钝痛又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住,恨不得刻入骨血。

      她应该被好好地娇养着,照顾着,而不是像这样满脸血迹、神情仓皇地出现在他面前。

      迹部沁理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的人,小手在他宽厚肩膀上试探地捏了捏,才确定周防尊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她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缓缓地松了下来,刚唤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又开始叫着他的名字:“尊。”

      面前一直死皱着眉头的男人眼神柔和下来,低沉的声音从胸腔发出:“嗯。”

      “尊。”

      “嗯。”

      “尊。”

      “嗯。”

      她叫着他的名字,他便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只是身下长腿不停,抱着她迈过一片灼烧后的狼藉。

      十束将一旁看上去受了些内伤的伏见扶起,伏见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然后差点又摔倒在地,最终还是默认了笑眯眯的对方将自己架在肩膀上“哥俩好”的举动。

      草薙看着不远处姗姗来迟的Scepter 4战术车,颇有些无奈地对着准备抱着女朋友一走了之的王说道:“你们先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

      “不用麻烦。”周防尊眼神依旧不离怀里的人,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随意地吩咐道。

      知道自家的王是在告诉他,对于那些不放在眼里的存在,妥协或者周旋都是没有必要的,听上去倒是难得地在减轻部下的负担呢。可是到头来出了麻烦事儿还需要他这个部下来解决吧。

      草薙捋了捋头发,默默地点上一根烟,心里盘算着找哪个冤大头。

      “是要去医院吗?”迹部沁理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小声问道,说话的时候能尝到嘴角的冷锈味,并不是令人讨厌的味道。

      “嗯,你额头的伤需要处理。”像是想到什么,他说完又紧紧地抿住嘴唇,线条冷硬。

      “不想去医院。”环住周防尊脖子的双手紧了紧,迹部沁理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毫不在意把血迹蹭在了他白色的T恤上,“我不去医院。”

      “别闹。”难得低哄的语气,“乖。”

      “没有闹,不想去医院,想回HOMRA。”意识到他脚步不会停,怀里的人也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挣扎着想跳下来自己走。

      倒是难得地显现出了迹部家小姐的任性。

      周防尊的脚步一停,低头直直地看进她的双眼,眉峰紧紧地皱起,男人天生的威严展露无疑。

      从前他一露出这种认真的表情,迹部沁理就会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地低头认错或是撒娇卖乖,可是今天她就是想回HOMRA,仿佛只有和他呆在那里,才能够真正让飘摇的内心落回实地。

      怀里的人梗着脖子回视着他,那双经过泪水洗刷的棕色眼眸更加清澈透亮,是即便满脸血污也丝毫不抵减的美丽。

      周防尊叹了口气,抱着她的双臂向上紧了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蹭了蹭,“那疼的话可不需哭。”

      “唔。”软嗓中带着轻颤,满是顺从。

      两个任性的人方向一转就往酒吧走去,原本跟在后面的十束脚下一停,转头看了一眼伏见,见他也点点头,并且看上去面色有稍许好转,踟蹰了一下便也带着伏见往酒吧走去。

      周防尊虽然步子不快,但是架不住他腿长,两个街口的路不一会儿便到了。

      四人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橘红的身影像旋风一样从酒吧里冲出来,见到他们也是明显一愣,把滑板往怀里一收,脚步急忙刹住,接着便看到周防尊抱在手里的人,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迹部沁理:“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刚给尊哥戴绿......”

      在看到周防尊阴沉得想杀人的表情,八田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给咽了回去。

      面对这种子虚乌有的指控,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还是觉得略微尴尬,干咳了几声,微微直起身子:“你瞎叫唤什么呢......”

      由于她身子转向了八田,原本遮住的半脸血迹一下子暴露在他的视线里,那位原本一脸凶神恶煞,好像随时准备把迹部沁理浸猪笼的小爷懵了。

      “你、你还好吗?”愣了半晌,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说话还莫名地结巴起来。

      可是周防尊没有给迹部沁理回答的机会,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地进了酒吧,一脸懵逼的八田继而看到了缀在不远处被十束扶着的伏见。

      少年瞬间炸开了毛,手臂一甩,踩着滑板冲着伏见的方向高速冲刺了过去,一瞬间缩短路程的距离:“臭猴子!!”

      伏见看到那个快要出现重影的橘色身影,脸上那副苍白厌世的表情更甚了一些,嘴角半咧:“啧。”

      八田堪堪在快要撞到他们时才堪堪刹车停下,情绪激动得脸发烫通红:“我难得地不在你身边就搞成这个样子?你也太弱了吧?告诉我是哪个混蛋把你伤成了这样?......你、你没事吧?”

      八田叽里咕噜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在笑眯眯的十束有爱的注视下,伏见只选择性地接收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没事。”

      “......竟然有人敢伤赤组的人......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竟然欺负到了我们头上......”八田对于伏见闭口不谈“伤人凶手”显得很不理解,直到进了门还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酒吧里,迹部沁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热毛巾擦着脸上黏糊糊的血迹,周防尊打开了医药箱,骨节分明的大手取出一瓶非常眼熟的药水,上面“含酒精”三个大字似曾相识。

      她嘴巴一瘪刚要开口抱怨,而男人仿佛有感应似地金瞳一瞥,眉头一皱,接收到信号的某个人只能默默闭嘴。

      “......要是碰到打伤你的人,我一定打到他脑袋爆浆的程度......”八田还在对着一脸“我需要休息”的伏见怒吼。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周防尊的脑袋......

      周防尊面色不变,只是放下了手里原本想要蘸取药水的棉棒然后站起身,迹部沁理偷偷松了一口气,默默给八田点了根蜡。

      男人长腿几步跨过茶几来到八田身后。

      “咦?尊哥,啊啊,啊,痛!”

      周防尊徒手抓起了他的脑袋,恨恨地按在了墙壁上,把少年的脸挤得变了形:“你刚才是说...要把我的脑袋打爆吗?”

      往常这种抓脑袋的戏份通常都是留给十束的,现下看着八田痛得眼角泛泪光,他也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戏。

      “我怎么会把尊哥......诶???”八田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又呈现了凝固状态,眼神直接放空。

      “哼。”从鼻孔里出了一声气,周防尊放开那个也没比十束硬多少的脑袋,感觉里面还有些中空。

      少年懵了,贴在墙壁上,彻底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从公寓楼下飞奔回来想和草薙哥和十束哥汇报,回来的时候酒吧里都没有人,然后......

      周防尊坐回迹部沁理身边,看也不看一眼地从她背在身后的手里抢过药瓶,动作流畅地迅速蘸了药水,另一只手插进了她的灰发里,托住她的后脑勺。

      “嘶——”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疼吗?”他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迹部沁理近距离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和专注的眼神,想起来似乎每次都能被这个家伙认真做事的帅气样子给迷倒,明明是个比谁都懒散的人。

      “不疼......”鬼使神差地违了心,迹部沁理轻声说道,嗓音细细软软。

      刚才还在闹腾的酒吧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周防尊给迹部沁理上着药,伏见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十束则站在吧台里给两个病号煮些热饮喝。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刚才的风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八田自从被周防尊修理了之后,显得异常安静,只不过时不时带着奇怪而幽怨(?)的眼神看着迹部沁理,每次看过来都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八田...你...”迹部沁理忍不住开口询问,然后就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

      被点名的八田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跳起来,捏着拳头,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英勇就义一般,憋红了脸,闭着眼睛大声吼道——

      “尊、尊哥是我很尊敬的人!一直以来都以您作为我前行的方向!但是...但是...不管这个女人做错了什么事,您都不能打她......那、那是家暴......”

      音量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气声,但是家暴两个字还是准确无误地传递了出去。

      站在门口刚回来的草薙和镰本都惊呆了。

      寂静。

      周防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八田,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坨智障,直把他的头看得越来越低。

      “噗。”不知是谁先开始,酒吧里瞬间充斥着哈哈哈哈哈,镰本更是直接笑出了猪叫,除了周防尊和八田,其他人都前俯后仰,就连伏见也抽了抽嘴角,然后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被套上“家暴受害者”标签的迹部沁理,感觉有一些新奇。

      “阿诺......我觉得八田说的有道理,我可以申请法律援助吗?”迹部沁理弱弱地举起手来,一本正经的语气,可是脸上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坏笑出卖了她。

      周防尊深刻觉得不能让她和这群家伙呆在一起。

      “诶诶?”被不算温柔地从沙发上捞起来,接着被男人抱着径直向楼上移动,迹部沁理转头向越来越远的八田说道,“Yata酱,你可以做我的辩护律师吗?”

      还没看到八田是什么回应,就已经上了二楼。

      酒吧的二楼她也是老常客,周防尊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毕竟房间的主人平时更喜欢在沙发上睡觉。

      周防尊弯腰把迹部沁理放在床边,看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那道显眼刺目的伤口,大手还是忍不住贴上她略微发凉的脸庞,手下的触感依旧细腻如玉脂,让人不忍触碰。

      “对不起。”

      迹部沁理歪着头,双手突然开始在兜里翻找。

      “你在找什么?”

      “找终端...周防尊竟然给我道歉了,我要录下来作短信铃声...”

      周防尊的眉眼柔和下来,在她身边坐下,拿出绷带在她的额头上一圈一圈地包扎起来,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倒是很想家暴。”

      “啊?”她抬眼,撞进了他鎏金流淌的眸,意味不明,她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家暴是有一个前提的。

      躲闪着他的目光,迹部沁理咬了咬下唇,放在床边的右手绞着床单,尽管知道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矛盾与误会,她却觉得那就像是一团纠结缠乱的毛线,越扯便缠得越紧。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既然刚才大家都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笑,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不好吗。

      还是那个遇到事情喜欢逃避的性子,改不了,也不想改。

      可是周防尊太了解她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粉饰太平的能力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减退。

      他不允许她再退回去了。

      周防尊伸手捏住她两颊,迫使她抬起头来正视着他的眼睛,低沉的嗓音慢慢的说道:“我不是那种会问你还爱不爱我,然后原谅你的人,你知道的。”

      她轻轻张了张口,踟蹰了一会儿,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周防尊看着她的样子,心下一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煎熬,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怀里,身子一翻便覆在了她之上。

      带有侵略性的吻在她的唇角辗转,仿若还不知足,撬开她的贝齿,一路攻城略地。

      眼前的人半闭着双眼,睫毛轻颤,闪烁着些许桃色的泪意,唇是潋滟的红,脸颊上因为害羞的情、欲而沾染上春色。

      大手在她白腻的脖颈里抚摸打转,倏地握住她的下巴,略显急躁地把她的脸转向一边,将那小巧柔润的耳珠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耳畔温热濡湿的触感将迹部沁理激得连打了几个娇颤,脚背不自觉地弓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周防尊宽厚的肩膀,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唯他可依。

      缠缠绵绵,纠结不休。

      藕臂环上他的脖颈,仿佛是沉浸在蜜罐里,腻死人的甜里还带着绵绵薄薄的羞恼,亲密的接触让她接连半月以来飘摇的心,似乎看到了可以靠岸的曙光。

      “我的宝贝...”含混而粘腻的沉嗓自耳畔直直抵入心间。

      周防尊一只手臂弯曲撑在她的头侧,轻轻地用手指梳理拨弄着她额间的碎发,慵懒性感的嗓音似鼓励似蛊惑:“告诉我,为什么去德国?”

      迹部沁理原本因为美色而运转迟钝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她一直以为,瞒着他才是对两人之间感情的保护,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不依不饶,迹部沁理开始动摇,她似乎确实在这件事上太过一意孤行了。

      她推了推周防尊的肩膀,示意他起来,可是对方并没有想放开她的意思,而是手臂从她腰下穿过,轻松地一翻身,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女上、男下...

      迹部沁理趴在他的胸口,认命地听了一会儿周防尊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周身包裹着他身上好闻的烟草与沐浴露的味道,她抬起头,慢慢开口道:“我去了德累斯顿研究所。”

      周防尊显然没有想到答案是这样,原本抚摸着她灰发的大手停滞,金瞳擭住那双清澈的棕瞳,里面拥有太多的情绪,每一种...都让他不忍再看。

      面前那张莹白小脸的额头上,还绑着绷带,面上的潮红褪去以后,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渐渐显现出来,她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我的梦想,是做一个年轻有为的科学家,还有就是想和周防君...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很幸运,实现了第一个,第二个就更加能成真了,原来梦想也是可以买一送一的啊,真是赚大发了。”

      说着不着调的话,声音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或者满盘皆输,她既做不成想做的事,也得不到想要的人。

      强撑着的嘴角再也坚持不下去,笑眼逐渐变得通红。

      “周防尊,我真的好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坦露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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