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要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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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尊离开后，迹部沁理呆呆地在门口站了很久，她听到门外电梯打开的声音、他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光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浸满了寒气，她却仿若未觉，拢了拢睡衣宽大的袖子，手腕上还残留着丝丝痛意，贝齿将下唇咬紧，逐渐失了血色。
疲惫。
不知为何刚才满腹的委屈平复下来以后，涌上来的便是一阵疲累。
她捏紧了手里的终端，金属方块的质感冰凉，这封邮件来之不易。
哥哥无数次地旁敲侧击试探她是否要放弃，她都硬抗了过去。
从最初单纯为了帮助周防尊，到后来真正对于石盘的力量产生兴趣，在把自己关在书房和实验室的日日夜夜中，她从未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失去动力，甚至连犹疑都没有，可是却没有办法屏蔽身体的真实感觉。
这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身体在叫嚣。
或者不安分的是心。
想要理解，想要陪伴，甚至想要...帮助。
她呆呆地站着，负面的情绪暗暗汹涌，直到沙发上的终端响了起来。
没有焦距的双眼逐渐回神，她转头看了一眼在震动的终端，身体稍稍动了一动，慢吞吞地走到地毯上坐下，上半身整个趴在沙发上，接通了以后按下免提。
“喂？”
“莫西莫西，沁理酱，我们等会儿在哪......诶？你不舒服吗？”电话里传来十束充满元气的声音，对方敏感地从一个字里听出了她的有气无力，关心道。
“没有...就是刚起，还没醒透。”
“噢...这样~”十束向看过来的草薙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事情。
迹部沁理坐直了身子，手向后捋了捋披散在肩头的灰发：“中午一起吃午餐怎么样？正好有一家餐厅我一直想去。”
“可以呀，我们什么时候见？”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酒吧呢...唔，话说起来，KING好像昨天晚上没回来，沁理酱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听他说起了周防尊，迹部沁理垂下了眼睑，生硬地说道：“不知道。12点的时候我来酒吧接你，快到的时候打你电话，到时候出来吧。”
十束应下了以后通话便结束了，他看着正在兢兢业业擦杯子的草薙出云，表情有一些疑惑。
“怎么了？”
“没...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要是你觉得不对，那肯定是真的有问题。”
十束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笑，接着露出了迟疑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道：“KING他和沁理之间，也会发生矛盾吗？”
“咦？他们吵架了吗？”草薙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把手肘搁在吧台上，眯着眼睛道，“真是稀奇......”
“嘛...按常理说，谈恋爱就应该吵吵闹闹的才对吧，但是放在他们身上，就觉得不太适用。”
“确实，从高中认识开始，就没见过他们之间有嫌隙...怎么说，这两个人乍看之下，似乎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可是却又拥有那么自然的相处模式...”
“应该说...KING无论和谁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吧...”十束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把唯一（看走眼）的沁理酱气走了，他也只能一辈子光棍了吧？”
“......”
“......”
两个人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嗯...”十束拨了拨盘里的三明治，“没事没事，等会儿和沁理酱约了要去逛街，交给我好了。”
“切，你这家伙...”草薙心中其实对此略有猜测，只是并不确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如何在哪里住口，索性就没有和十束说。
他重新拿起吧台上的巾帕，继续擦着手中的高脚杯。
有十束去处理确实能让他觉得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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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快要中午的时候，迹部沁理才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尽管状态不好有些不想出门，但和十束早就说好的约定她不想放飞和平鸽。
在衣柜里随便抓了T恤牛仔裤换上，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在时间打磨下，这张面孔也逐渐变得心安理起来，黛眉微戚，棕色的瞳有些无神。
思虑过后，她发现横在她面前的也不过是两条路，要么和周防尊坦白她的意图，要么找个别的借口把事情搪塞过去...不善扯谎的她竟然偏向于后者。
一个谎言需要用不断的小谎去支撑。
撒谎的罪恶感，不知该寻找什么借口的无力感，甚至对于欺骗周防尊的内疚感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不断地拉扯汹涌着，胸口像是有一股气憋着，慢慢上延到鼻腔，形成酸涩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瘪瘪嘴把眼眶里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心里五花八门的情绪最终还是化成一片名为委屈的云团，开始埋怨周防尊为什么要突然质问她，尤其还是在她给了他的第二天！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甚至连最基本的霸道表白都没有，迹部沁理此刻内心极其愤怒委屈，暂时把其他的问题抛在脑后，一心一意地专注于和他生气这件事上，气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气他一眼不发的离开，完全忘记了问题的症结似乎更偏向在她身上......
她恨恨地拿起墨镜挡住有些憔悴的面孔，抓了车钥匙便转身离开家。
......
因为路程不远，迹部沁理准时开车到酒吧，她把车靠在路边，短促地鸣了一声喇叭示意十束，手指轻轻地在方向盘敲打着，她透过酒吧门口的玻璃，可以依稀看到似乎只有草薙和十束在。
直到十束弯着腰，敲车窗示意开门，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她打开车锁以后车门被打开，“沁理酱~”十束坐进来，咧嘴笑得灿烂，“中午好。”
他今日着了一件白色衬衫，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更加剔透，好看的眼睛因笑微眯着，让心情不佳的迹部沁理也跟着他不知不觉地弯了弯嘴角。
“吃饭了吗？”
十束摸了摸鼻子，心想着不是之前说好要一起吃午餐的吗...但是他面上却不显，顺着她的话说道：“早餐吃得晚，还没来得及吃午餐，你呢？”
“我也还没，那正好一起吃吧。”
“好啊！”十束应道，转身拉出安全带系上，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迹部沁理的座驾，她开车一向很快，操作稳健。她见他坐稳了以后，便动作娴熟地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有力，她看了一眼左后视镜，轻踩油门，便很快驶离了HOMRA所在的街道。
外头夏日炎炎，车里开了空调，凉爽安逸，出发后二人一直无话，气氛也没什么尴尬的。
十束侧头向外望去，繁华的东京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钢铁城市，高架道路缠绕交织，对游客和新驾驶员并不友好，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颇为壮观。他喜欢城市，复杂多变的环境充满着令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也并不是说讨厌简单朴素的乡村生活，毕竟他随遇而安的性格使其总能找到令自己快乐的方式。年幼时的他清楚任何一种不要钱的游戏，家里很小却兴冲冲的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和附近的小孩一同玩闹，还感兴趣于登山等活动。
——为什么要怨天尤人呢，这个世界这么有趣。
车里的内饰极其简洁，除了车前放着的一包纸巾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和通常女孩子的风格不一样。十束看向身旁的迹部沁理，她戴着墨镜，露出尖巧的下巴，微抿着唇默默开车，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高冷，和平常笑嘻嘻的样子不同。
或者说这样的她才是原来的性格吗？他打了问号，真真切切的问号。
或许是她从小家庭环境与常人不同，又或是其他原因，不，应该是其他的原因，让向来对人有着天生敏感的十束，对于迹部沁理抱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和他第一次与小猴子（伏见猿比古）对上眼的时候有惊人的相似。
想到这一点时，十束自己也微微有些惊讶，毕竟从表面来看，有着极佳人缘的迹部沁理和......嗯......的小猴子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呢......
她身上存在着太多的疑问，比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以被称之为惊恐的反应、比如对他加入赤组的充分信任......
在意识到这些问题怎么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时候，十束及时地止住了思绪。
没事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十束，你再这么偷瞄我我可就把你扔在高架上了。”迹部沁理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起来。
“因为沁理酱每时每刻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十束被捉到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局促，爽朗地哈哈笑着。
“噫，大马屁精。”沁理一脸嫌弃，“说了多少次了，应该叫姐姐，搭配上体现日本传统美德的敬语好吗。”
“啊，我以为年长的女性都喜欢被叫小一点呢，失礼了——”
“你给我闭嘴。”被“年长”二字插了一刀的迹部沁理果断把终端塞在了他的手里，其实原意是想塞在他嘴里的，“看看那家泰式料理在几楼，我们快到了。”
“嗨嗨。”偷笑着的十束接过终端，手指刚触上屏幕，却突然进来了一个电话，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来电人是谁，来电就被接通了......
“额......”十束眨巴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汇报自己的误触，手机因为连接着车的蓝牙，一个清朗的男声瞬间从车子的环绕音箱里传出来——
“喂，迹部小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要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