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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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赶快收拾收拾吧，若是晚了的话君上定是会生气的”，一道尖亮的太监嗓音响在一处不大不小破旧的屋里，好像能刺破玻璃一样甚是突兀，语调儿微微上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姜绵姻眼尾扫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任他再怎么抬高自己的架子，终究是个太监，“公公还是先走一步吧，我随后就到”，她摆弄自己的手指甲，对于这齐王身边儿的人并不在意且无半分谄媚姿态。
那公公斜睨了她一眼，却不敢发作，不过是个赵国来的小王姬罢了，还不是献来给君上玩玩儿的？有什么可骄傲的？“既然如此，还请速速面见君上，可别恼了君上”，他弓着腰装着样子，话里却都是瞧不起的意味，姜绵姻又不是聋子，怎么听不出来？
“刚才的话，我可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她依旧不看他，她也是打心眼儿里不想看他，她的确是个小国的王姬，可她骨子里没有分毫的软弱，更不会任由自己折辱在一太监的手里。那公公见也无趣，冷哼一声，勾起一抹冷笑，甚是不屑的意味，而后便离开了。
木香在门外候着，冻的不停的打着哆嗦，只好在裂了缝的石砖地上不时地跺着脚以驱驱这寒气，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那公公沉着个脸走出来，她看着那公公走的远了些了，才赶紧进屋伺候着，“他可为难王姬了？”
榻上的姜绵姻现在便是一副疲懒姿态歪倒在上面，“没有。我何时能叫人踩在头上？”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同刚才那副模样倒是不同极了，说完话便起身懒塌塌地下了榻，木香上前替姜绵姻换好衣服，姜绵姻自嘲的笑笑，这就是取悦别人吧，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取悦别人的事情了？在脸上揩了些腮红，于唇上抹了些胭脂，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姜绵姻没叫木香跟着，叫她跟着也是在外面受冻，还不如自己去了。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一片白茫茫中出了奇的寂静，街上的寻常人家也都安歇了，这齐国宫里也是，然只有一处灯火通明，姜绵姻被宣进寝殿，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攥紧了拳头，身体不由的颤抖，看着那身着青绿色衣衫约摸四十左右的男子坐在上座等着她。
寝殿里倒是暖意融融，且看这窗台上瓷花瓶里的无心折下的桃花枝儿也是硬生生地生出了花骨朵儿来，“奴家拜见君上”，姜绵姻敛眉低首行大礼，“孤叫你来，想必你也懂得，你是要自己脱还是要孤帮你？”一副轻佻模样，竟如此直接。
“若奴家不肯呢？”她起身，仍旧是那副骄傲模样，下巴微扬，苏烨见此冷笑，“孤几十万大军压在齐赵边境，你说你肯不肯？”还未等姜绵姻答话便起身大步走上前来，撕扯着姜绵姻的衣服，他倒想看看这赵国的元昌王姬究竟能骄傲到什么地步。
姜绵姻见状情急，不断的推搡着苏烨，脸儿也红了，衣也破了，发也乱了。可她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怎么能有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大？她怕了，媚人的眼儿里现出了几点泪光，苏烨许是恼了，啪啪两声巴掌声响彻整个寝殿，他眸子变得赤红。
烛光摇曳，但见一瘦削身段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没由的让人心疼了几分，姜绵姻死死地攥紧拳头，不住的吸着冷气，耳边嗡嗡作响，瞪大了一双杏眸，抹了桃红色胭脂的嘴唇颤抖个不停，她抬头冷笑，“不曾想原来齐国的君上是这个样子”，声若珠玉落在地上，响在寝殿上。
苏烨闻言嗤笑，“孤是什么样子？你说来听听”，他似乎是饶有兴趣的模样，却一字一句咬的狠狠地。
“奸邪荒淫的昏君而已”，姜绵姻毫不躲闪的看进他的眼睛，指甲深深地扣在手心肉里，苏烨不怒反笑，但如此却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蹲下身来手狠狠地掐住姜绵姻的脖子，指节泛白，似乎真的想要她的命，“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区区的赵国王姬也敢跟孤如此说话？你也不过是你那没用的父君献给孤的罢了，能得孤的青睐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绵姻觉得痛的不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不停的挣扎着，眼见得那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她今夜是真的活不了了吧，也罢，这样活下去真的没什么意思了，也就停止了挣扎，看着面前放大的狰狞的面孔，恐惧还是止不住的涌上心头。适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音，像是来救姜绵姻一命般，苏烨扫兴的松开手，“进来”，他不痛快极了，他喜欢那种看着一条生命死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刚刚去告知她收拾收拾面见君上的那个公公此时正掐着声音拿着腔作势道：“奴才拜见君上”，顺势还扫了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的姜绵姻一眼，唇角冷笑更甚，眼睛里带着幸灾乐祸和鄙视的意思。
苏烨烦闷的甩了甩袖子，“有什么事？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那人笑了笑，一副谄媚样子，声音细到令人作呕，“右相大人正在偏殿候着君上呢，这不，奴才来传一声，哪知道坏了君上的好事”，好事二字听在姜绵姻耳朵里甚是讽刺。
“罢了罢了，既然他深夜到访定是有什么急事”，苏烨声音有些不耐，复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姜绵姻，“你给孤看着这个贱人，可别叫她自个儿寻了死，孤还没玩儿够呢”，姜绵姻就看着苏烨唇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打了个寒噤。
她看着这个活阎王走出寝殿，那个太监模样的也不愿意搭理她，随着苏烨离开了，她就这样趴在地上不知起来，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候，几个不相识的侍女丝毫不顾忌的拽起她的胳膊作势要往外扔的样子，“你们给我放尊重些”，姜绵姻的声音不如刚才那样清脆，而是有些哑哑的，纵使如此她依旧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一副骄傲的姿态。
见状，那几个人才有所收敛，态度放的好一些，毕竟她是苏烨宫里的人，不一定哪天得了宠，这几个丫头还活的了？不想想苏烨那折磨人的法子。
她的身上只余下了一件贴身的纱裙，就这样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头，哪有人管她？说她是元昌王姬？自她进了宫就不是了。她是苏烨的姬妾？也不是，她连个最底层的舞姬都不是。那她是什么呢？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骄傲吧，没有人瞧得起她，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服侍的奴婢。
她晃晃悠悠地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走去，看着侍女们急匆匆的提着灯笼赶着路，眼泪就在眼圈儿里，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儿罢了，天知道她刚刚有多怕，脸上火辣辣的疼的很，走了不知多久，忽地觉得身上一暖，她以为她冷的出现幻觉了，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被包裹在黑色大氅里，暖和极了，她更想哭了，却抽了抽鼻子愣是忍住了。
抬眸，却见一男子生的偏白脸庞，眉毛不浓不淡，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儿，挺拔的鼻子，还有微微抿的薄唇，身着一身牙色暗纹袍子，正笑着看着自己，姜绵姻不禁有些看的呆了，他生的竟比自己的阿兄还要好看，身上带有着青竹的气息，还有一点点的熟悉感，姜绵姻似乎见过他一样。
“这大冷的天，不知贵人去哪？穿的如此……单薄。”他似是踌躇慢悠悠的吐出这几句话，声音柔柔地，就好像姜绵姻最爱吃的桃花糕一样，她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她稳了稳心神，巴掌印被散落的发丝挡住，自己这时一定狼狈极了，“我算不上什么贵人，阁下抬举了，我自是回我殿里。”
但闻脑顶上传来声音，“嘉衍，你且跟着贵人，莫叫受了冲撞”，一个古灵精怪的十三四岁的小太监笑嘻嘻的走了出来，“是，小的遵命。”
“他惯来如此，整日笑嘻嘻的没个正经，罢了罢了，你在这里等着吧，要你干些什么，我倒是不放心的，我且送送贵人。”没等姜绵姻应声，男子便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姜绵姻藏在大氅下冻的红彤彤的小手儿，正欲向前走去，姜绵姻皱了皱眉，“阁下莫逾了矩了”，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夜深了，阁下在宫中逗留本是不妥……”却被他打断，看他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儿令牌，“你瞧。”
姜绵姻堪堪从嘉衍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出的光线看见上面隽刻的三个字，“夜行令”，姜绵姻说出了口，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令人恶心的太监说的话，见其穿着不凡，这人便是无人不知晓的右相吧，齐国右相，她身在闺阁时便有所耳闻，“奴家拜见右相大人。”
“你行礼做什么？”他大手一揽将她扶起，使了个眼色让嘉衍在这里等他，他同她走在大雪里，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怕她滑倒，真的像侍候贵人一样，“大人不必如此，宫中人多口杂，男女大防不可忽视，就送至此便可”，她耷拉个脑袋没什么精神，“大人伴我走了这么久，奴家心中自是感激，但大人若因此招惹上什么是非，真是奴家的罪过了。”
男子闻言勾了勾唇角，“我叫沈鹤，字汝德，你叫我汝德就好，你也不必自称奴家”，依旧是暖暖的声音，似乎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样，她抬眸，定定的看着他，她嗅到了大氅上的青竹味，刚刚的丝毫熟悉感又涌上心头，“敢问，奴……我曾经是否见过你？”
“见过也好，没见过也罢，今日相遇，便是你我缘分，快走吧，我看着你走”，他扬了扬眉，一副高兴样子，是啊，当日同那些个迂腐的老臣们辩论看着他们个个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高兴过，她是知道他的，记得他的啊。
她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回了肚里，扭了身子便走了，沈汝德看着那穿着不合身的大氅的纤细身影，唇角微扬，眸中带着点点的柔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