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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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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厦的腿受伤,影响了后面的比赛,我花去不少时间陪他。
相对应的,我与蒋昊的接触反而少了。
那晚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有和蒋昊联系。我离开他家之前,能感觉到他对我带了些排斥,不难想象。
安全距离之内,蒋昊想要让我成为他最后的依托,站在他身边。一旦跨过了雷池,事情变的复杂,毫无头绪,我成为了他生活中另一个不确定因素,无形中也增加了他的心理负担。
萌生想要逃离的心态,蒋昊的行为,再自然不过。
我先联系了蒋昊,发了短信:[你这几天怎么样?]
话说的客套,隔着手机屏幕,我莫名感到一种诡异的尴尬。
[挺好的,你呢。]蒋昊回的很快,却少了之前的那种亲密。想来,那种亲密从来都不不是我的专属,甚至不属于我。
我机械的回复:[上课,马上期中了,有考试。]
[加油。]
我看着‘加油’两个字,久久发愣,随后便合上手机。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似乎我与蒋昊的相处总是陷入这样的怪圈:和乐融融的表象,等待靠近的契机,彼此距离小了,无措是从。逃离、等待或者是适应之后,再一次流于表象,随之便是下一个循环。
我累,太累了…
过往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心中始终揣着一个念头。这一次,我真的得到了,心中的那份日积月累的疲惫便再无法被忽视。
这样想来,经过那晚之后极少的联系倒也是让我自己轻松的一个方式。
蒋昊在这件事上虽不像以前那样为他人考虑,但做出的事情和选择终究还是让我得到了便利。
我操了蒋昊。这几日回想起来,单单这几个字便让人兴奋。
但说来却奇怪,我没有‘下一次’的想法,连念想都不曾出现。□□的爽感比起心中的满足,算不上什么。
我得到了…这是唯一仅存的结论。
追逐太久,目光的跟随成为习惯。一旦到达目的地,失落与怅然若失萦绕在心中。
反复体会之下,疲劳感与日俱增。
想到‘蒋昊’这个名字,兴奋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是自我保护的逃离。
省里大学生田径比赛报名的那一天,蔡厦刚刚把腿上的石膏卸掉,走路还很难受。
他搂着我哭了,很轻。眼泪默默的往下流,染湿了我胸口的衣服。
“别想太多了。”我只能这么安慰蔡厦,但是我心里明白,这种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嗯,”蔡厦在我怀里点头,“我只有你了,坤哥。”
我只有你了…简单的几个字,我听得难受,心口就像是沙漏一般,感觉所有血液都开始往未知的黑洞流淌。
我在那天下午,拉着蔡厦去给他买了不少东西。蔡厦收我的东西,从来不推脱,我多数时候也乐意给他买。蔡厦的心情因为这些东西好了一点,治标不治本。我没什么别的办法,这也算是我花心思在他身上的一种体现了,我也只能做到这样。
期中考试之后,我爸又找我深谈了一次,话题依旧是未来的出路问题。
“没几个月了,”父亲坐在沙发上,说的不重,却给予我不可忽视的压力,“九月份你就得决定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了,你自己掰指头数一数时间。”
这一次,我没有与父亲发生争执,我甚至没有因为老话重提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些就是我必须面对的事实。我没什么能力,这一点必须承认,毕业之后在家呆着断然不可能,想清楚这些,心中有了些破罐破摔的感觉,“爸,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从小我便没有学习如何做决定,父母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也没指望我靠自己。父亲能一而再再而三跟我说起这个事情,想必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只是出于对我这个年龄的尊重,让我自己先有选择罢了。
“我是觉得,如果你没什么想法,出国是个比较好的选择。”父亲像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听到的话,神情放松了不少,语气和缓和了,“现在国内就业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们这种工科生出去太多了,离开学校你什么都不是…在这里读硕士,几年之后你的情况也不会变的好太多,出国虽然花费比较大,但是我们还是能负担的起,你也算是多了个选择,而且…出去看看也是好的。”
高校这种环境,各个叔伯家,出国的孩子不在少数。我爸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属自然,算不上突发奇想。“让我想想吧,”我当下做不了决定,离开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就这几天,我想好了咱们再说。”
我从小没有离开过家,现在在新校区上学,心中也总认为只要想便可以随时回家。完全脱离父母的控制,我以前梦寐以求,但是经历大学这几年,我有点不确定。
父亲说出他的想法时,我有些心动,外面的花花世界我很好奇,独自生活的状态我没有感受过。但同时,我心中也感到不安,在新校区与舍友不温不火的关系,周围朋友你来我往的计算,这些事情我看不上,却也逃不开。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几年还是让我有所改变的,或许我也成熟了一些。至少,高考完上大学的时候,我从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但现在面临选择之时,各种利弊关系毫无意识窜进了我的想法里。
我很认真的思考了出国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件事情都要认真。
我想了父亲周围的环境,想了自己身边的朋友,想了自己是不是适合…这所有的问题都没有正确答案,比起考卷上的题目,这些事情无解。
审时度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遵从父母意愿出国,对我的未来都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更差的可能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没过几天,我便主动跟父亲说起了。
“我想好了…就出国吧,我最近就开始学英语,复习出国的英语考试。”说这话时,我底气十足。那感觉,就好像是我最终自己做了这个决定,然后以主导的姿态对父母说起自己的决定。心中有种不切合实际的骄傲,愚蠢幼稚到极点。
“好…”父亲满意,回头看看母亲,“他这样想挺好的。”
父子两人,两句对话,将这个画面演绎的其乐融融。这件事我从头至尾处于被动,到是在这一刻得到了父亲的‘赞许’。我不知道母亲听到父亲的话时作何感想,但我彻头彻尾感觉到了失败,一个来自于二十多岁从未离开过家的男人的失败。
我还清晰记得上大学选专业的事情,我一心只想脱离父亲所在的学院。不知是那时的自己如井底之蛙、初生牛犊,还是现在甘于摆布、无力挣脱。
毕业之后出国,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我没有想要做的工作,没有考研究生的打算,一来二去,算是有了个目标。这件事我仔细琢磨,觉得唯一的问题是蔡厦。
蔡厦家里的条件我知道,如果我要出国,他断然不可能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况且他距离毕业还有好几年。离开国内,无论我去哪里,我和他之间必然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
异地恋,还是异国…我不信,不敢信,也无法相信。
我不是对蔡厦没信心,我没信心的是我自己,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出国这件事儿,不能让蔡厦知道。
我对蔡厦开不了口,‘我之后想出国,你看咱们之间怎么办?’这种话我问不出来,我更加不愿意让他为我们的感情做选择。跟他的关系,是我生活中唯一可以掌控的东西,交出选择权,无非是让我的失败列表中再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件事儿,我瞒着他,准确的说,我选不出那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索性瞒着。
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坦白讲,我不知道,我…不想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