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堂》重庆森林

10、春假 2

　　晚风吹过树间缝隙，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女人的低声哭泣，窗外皎洁的月光与遍地的白雪相互交映让人甚是散了心神，只是如此美景阿蒲是从来没有心思欣赏过，她觉得那些如歌如梦的诗句不过是吃饱喝足后的闲情逸致，而她，没有。犹如记忆中飘过想不起作者的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室内对着弱弱的火光，阿蒲继续着她的生存大计，有时候她也不明白怎么从前不齿也毫无概念的针线活，现在自己做起来是那样的津津有味，人啊，果然是地球上最小强命的动物呢，往哪扔都能长。此时，一阵寒风近了来，抬头见着是容嬷嬷，心里一惊，不是说了晚上休息的么，不会搞特袭吧。。。

　　看着眼前进入一级戒备的蒲，容嬷嬷失笑，敢情眼前的人把自己当成虎外婆了。揉了揉阿蒲的软发，“放松点，想来你也两年没下山了，该想到山下转转？当是这个月来你努力练习的奖励，明天随我到山下的城镇置货可好？”

　　有时幸福来得突然，人往往不容易反应过来，此时的阿蒲便是这种状态。

　　“这一来一回可能得用上6、7天，收拾一下就早点睡吧。”

　　机械般点点头，那下山的话在脑海里一直回荡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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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雪上深深浅浅的蹄印，空气中弥漫的是久违的清闲。没有手机电脑电视的日子，没有高楼大厦的周遭，拥有的闲适与简单，生活其实可以很平静。忽然，阿蒲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有踏雪寻梅的兴致。雪压青松，暗香自来，谁说穿越了一定得把世界弄得天翻地覆呢。

　　兴许是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有对冬后初春的盼望，山下小镇的迎春赶集是十分的热闹。短短的一条小街，两旁错落着各种的店铺，屋间的空档则被各种小地摊或是小食贩占据着，白发垂髫悠然自得。叫卖声吆喝声，商贩和客人的讨价还价，小童对父母的撒娇嘟囔，都深深地吸引着久离人群的阿蒲。

　　慢行的牛车绕过闹市在一间铺面前缓缓停了下来，“蒲，到了。你到店里候着吧，我先把绣品卸给掌柜的。”

　　“恩。”

　　一进门，一穿着旗袍的妙龄女子便迎上来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笑语嫣然地说着：“欢迎光临‘黑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呢？您是想购买布匹衣服还是小饰品？”听毕，阿蒲蒙了，这是哪跟哪呢，先不说这小姐的现代化服务，眼前的铺子也真够“黑”的。墙壁通体黑色，迎面的墙上挂着各种形状图案的丝绢，单一成品，合凑成画，高低不一垂下的风筝伴着风铃的声响翩翩起舞，最让她吃惊还是，穹顶上的夏季星座图，点点繁星仿如真实，那是夜光物质还是灯饰？这时代的科技已经到达如此水平？看呆过去的蒲觉得自己真的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看看这个世界。“小姐？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你忙吧，我自己看看就行。”回过神来的蒲开始她的第一次逛街生涯，服装部，布匹部，饰品部，精品部，看着店内的购物指引，她是满头黑线，感情这第十代穿越掌门的魅力是无法抵挡，不知这位“前辈”还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的“惊喜”呢。

　　“给我包起这条‘月冷’。”随着黄衣女孩的手指方向看去，阿蒲的小心肝那个痛啊，五两，五两，竟然值五两。自己的第一次习作居然放在精品区卖五两，想她在无颜堂里绣出一条才值九贝，一出厅堂就连翻了几百倍，还让人活吗，廉价劳动力啊。。。。（货币兑换：一两=十叶=一百贝）

　　“这条不卖。”冷冷一声使得带着317号牌的女孩硬生生地收回了正准备收钱的手。

　　“标着价的东西凭什么你说不卖就不卖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循声看去，只见声源是一白衣公子，若是说白灵的白衣穿出的是灵动可爱，那眼前这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恁是穿出了白色的冰山气质。别的孩子五官还没长开的阶段，眼前这位已是美丽“冻”人。如此容貌若是气质甜美绝对能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可是他的话只能是“一笑冻伤，再笑冻僵”吧。

　　“就凭这月冷是我提的名。”

　　“开什么玩笑，就你这一小毛孩能给这分店满三国的‘黑店’里的东西提名？没钱甭在这里充阔气。”

　　“317，送客。这条绢子说过不卖的，怎么就标上了价，等下给我个解释。”

　　“是，当家的。小姐，对不起了，今天我们不做您的生意，请回。”

　　“诶，诶，你们干嘛架起我。我可是王员外家的小姐，得罪我，小心你这店开不下。。”没等王小姐把话讲完，两位猛汉已极其帅气地将她“送”出门外。

　　“能给我看看这条月冷吗？”本已转身准备离去的白衣随声看去，没有丝毫情绪的吐出一句：“这位小姐怕是看够了戏，当下是想找茬还是怎样？”

　　“不能买，就连看也不能看吗？”没理由来的，阿蒲觉得自己是要跟眼前这人卯上了。

　　“庸俗。”

　　本想能为这条绢子起名为“月冷”之人，该是一个知音者，看懂了当时自己的心情，可那蔑视的眼神恶劣的口气，实在是毁坏了她心中的期盼欣喜。压着心中怒火，阿蒲仰起头定定地看着白衣，无声地空作嘴形道：“恶俗。”

　　眯起那深不见底的夜眸，那厢立马回敬：“低俗。”

　　“俗不可耐。”

　　做着嘴形的两人毫不退让地进行着无声的骂战，丝毫不知自己的低压气场把精品区内的客人赶了个清光。站在一边的317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拿着 “月冷”的双手下意识地不断地颤抖，终究熬不过去忽得一下腿软跪倒在地。那条可怜兮兮的月冷顺势缓缓地落地后逃出了317的手心，随着一阵冷风飘起。见状白衣轻轻用脚一垫而起想抓住月冷，眼下没有任何功夫的啊蒲想也没想就起了针，“嗖”的一声将针穿过帕子然后往回一拉，绢子稳稳地来到了自己的掌心使白衣扑了个空。

　　“蒲，不得胡闹。”没等阿蒲暗爽完原来自己学使针有这等功用，容嬷嬷的声音便将她拉回了现实。“向当家的道歉。”刚低下的头一下又抬了起来，看着那充满得意神色的白衣，看着那句：“小样。”阿蒲觉得自己又错了，什么冰山气质，穿白衣的根本都是恶魔，抿着双唇倔强地看着容嬷嬷怎样都不愿说出一个字。

　　“容嬷嬷，这是你徒弟？山上的弟子？”只见白衣从冰山到顽童一下又化身为狐狸，煞有大家气度地神色一正与容嬷嬷交谈起来。

　　“刚卸货给钱掌柜核对，便先让劣徒先进来了，叨扰了当家的生意，甚是抱歉。阿蒲，给当家的道歉。”

　　看着狐狸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本想息事宁人阿蒲，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味道：“嬷嬷，我不过是想看看那月冷是不是自己的绣品。”看着嬷嬷不满意的神情，阿蒲知道自己被狐狸摆了一道，心里暗暗感叹，怎么别人是穿得风生水起，自己却穿到了一群BT中来了呢。每个小孩都是天才型选手，自己明明是穿着羊皮的狼一下就被忽悠成穿着羊皮的羊了。。。。

　　“你说这月冷是你绣的？”

　　“不知道，像是，所以想看看。”

　　“好，那你现在好好地看。”

　　听毕，阿蒲展开那条已被蹂躏地皱巴巴的帕子，看向那淡蓝的月，轻轻地抚摸着，忆起第一在这世界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光景。茫茫白雪上的冷月，清白，泛蓝，云雾中冷意深入骨髓，看不到前路，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尽管山上生活清苦，还是有着平和与温暖，刹那间，孤寂与清冷使阿蒲不禁打了个寒战。抬起头，阿蒲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是我第一次做的绣品，我要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