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妻狂进化记》足履金靴

18、污秽的精魂

　　焦姜放下芷颖，芷颖踉跄几步，捂住脖子剧烈地干咳起来。齐光心头一颤，脚下生风，飞身将芷颖抱进怀里，揉肩抚背给她顺气。

　　芷颖倚在齐光胸前，呼吸渐渐顺畅，但喉咙还是难受得紧。她趴在齐光耳边，细细地说：“就是他……害死了我家所有人……我的仇人。刚才……刚才他还想掐死我！”

　　焦姜好整以暇地坐着，脸上带着笑。

　　“皇上手里那么多阴阳方士，算个产妇的生产时日有何难？想要你命的人那么多，偏偏揪住我这一点干系都没有的人憎恨。姑娘，你真是傻。”

　　“你……这个坏……”芷颖声音嘶哑，话没说完喉咙又烧起来。

　　“芷颖你别说话，我来问他。”齐光对怀里人柔声说。随后抬眼瞪住焦姜，沉声问：“你刚才真要掐死芷颖？”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焦姜反问。

　　“齐光，不要信他……”

　　“十六年前她刚出生，本朝主神就降下黑雨要取她精魂，却被人挡下。同一时刻，本朝皇帝派刺客去杀她，又被她逃了。她就是个亡国女祸。”

　　“亡国女祸？”齐光困惑道。

　　“我只是个薄命女子，为何要把我说成人神共愤的妖物？你这样诅咒我不怕遭报应吗……”

　　芷颖脸色极差，捂在脖子的手慢慢放下，雪白肌肤上显出五枚血印。

　　“从古至今，所有的亡国美人都是你的转世。你每一世的命运都是注定的，勾引人王，把社稷倾覆，最后在背叛的怨恨中一次次香消玉损。如今你的精魂早已污秽不堪，怨妇的丑恶嘴脸才是你的真容。”焦姜说。

　　“我不是……我只是个平凡人。命运对我不公，但我从没放弃，一直努力活着……焦姜是为杀我……才编的谎话，你不要信他。”

　　芷颖竭力辩驳着，气息已然紊乱。她一只胳膊环上齐光脖颈，脸颊擦着肩，想得到他的庇护和温暖。

　　“焦姜，别说了。”齐光平声说，暗流汹涌。

　　“你们不就是为知道这个才来的吗？现在我好心告诉你们，倒把我当做了恶人。好，不说就不说，你们两个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焦姜手指一抬，送出一阵狂风热浪。齐光抱紧芷颖，登时被风吹得天旋地转，好一阵子后重重坠地，睁眼一看，他们被吹到了天梯外面。

　　“没摔疼吧？”齐光垂头问芷颖。

　　可是芷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身体绵软无力，脖子上的五枚血印裂成五道深长的伤口，仿佛被匕首刺了五下。

　　焦姜是真下了杀手！

　　齐光忍住怒火，当务之急是救治垂危的芷颖。他举目四望，大喊一声：

　　“咿呀，出来。”

　　喊声落地，脚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

　　裂缝越来越大，咿呀的胖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他欢喜地看着齐光，急忙爬出地洞，粉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发出幽幽荧光。

　　齐光看着他，恳求道：“救救芷颖。”

　　咿呀一愣。被齐光求助是他的夙愿，但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女人污秽的精魂，所以摇头拒绝了。

　　“我求你救她。”齐光再次恳求，眼中满是焦急。

　　咿呀有些动容，犹豫不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齐光放弃了，收回目光担忧地看着芷颖，她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他想伸手捂住，可刚碰到就疼得眉心一抽，摊手一看，指腹上也裂出了一条血缝。

　　咿呀看见了，慌忙跑来，撸起袖子把白嫩圆润的胳膊举到齐光嘴边，紧闭双目颤巍巍地等待他下嘴。

　　齐光看着又白又嫩的胳膊不忍下手，这时芷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气息又微弱八成。

　　不能再耽搁了。齐光一狠心在咿呀的手臂上咬下去。人参精皮嫩，牙齿一碰就被刮破，一股细腻香甜的白浆顷刻从破口流出。

　　齐光先在自己受伤的手指上试了试，指腹迅速愈合了。他心中大喜，将芷颖的领口褪到肩头，低头埋进颈窝，温柔又细致地舔吻伤口。

　　白浆迅速渗入皮肤，伤口的愈合肉眼可见。齐光又含了一口人参血，拨开芷颖的嘴唇，嘴对嘴渡将过去，待她完全咽下才松开，安静地等待着。

　　芷颖的脸色渐渐红润了，适才浑身冰凉发木，此刻已如暖玉温香一般依偎在怀中。五道伤口变成五条粉色的疤痕，不出半天就可完全消失。

　　“芷颖？”齐光轻轻唤了一声。

　　芷颖动了动，秀目慢慢睁开，望着齐光露出笑容。

　　齐光长舒一口气，帮芷颖拢好领口，扶她坐了起来。他向人参精点头道谢，咿呀已经用元气了堵住伤口，可是脸色憔悴了许多。

　　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忽然清风旋转，夜露遮眼，焦姜在空中出现了。

　　齐光立刻跳到芷颖前面，如临大敌地瞪着他。芷颖还是虚弱，但拔出发簪握在手中。咿呀两头为难，最后选择了齐光。

　　焦姜冷冷注视着“一家三口”，说：“金蝉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们真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齐光，你过来。”

　　齐光不动。焦姜勾勾手指，齐光的衣领突然被一股力量揪住，拖到他跟前跪下。

　　“把手抬起来。”

　　齐光不听。焦姜又一抬手，齐光的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来，袖子自己跑上去卷好。

　　焦姜的大手在空中一捞，凭空变出一支金灿灿的毛笔。

　　“你不是喜欢打架和咒法吗，我现在就给你能灵活使用的法宝。”

　　他提笔点在齐光手肘上，行如流水写下一串无法辨认的字迹。金笔越写越短，等两条手臂全写满后，笔刚好用完。

　　“这支金笔是用女娲炼天的石头做成，比狐狸面具厉害很多。这一对咒印是我从天书里找来的，咒印只会在施法时显现，平时是隐去的。”焦姜说。

　　齐光站起来，好奇地盯着手臂上的又浓又粗的咒印。天书他看过，只能认出几个字，至于意思完全不懂。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焦姜问道。

　　“你管不着！”齐光登时紧张起来。

　　焦姜的目光深邃难寻，似乎看透了齐光，说：“不如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齐光摇头，后面的芷颖也在摇头。

　　焦姜不理会，抬起右手，拇指压住食指尖，对准齐光的眉心用力一弹——齐光、芷颖、咿呀登时像三粒小石子射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风沙迷住眼睛。齐光费力运气，等手臂上的咒印变成金色时，身体瞬间与风同化。他踮脚猛冲，把芷颖和咿呀一手一个揽进怀里。

　　三人抱成一团飞了好久，终于撞上一个山头，在地上铲出三条长长的刮痕才停下。

　　三人被吹地七荤八素，躺在地上恍惚了半晌，才渐渐看清了四周。

　　此时是晚上，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远处有山脉的阴影在黑暗中起伏，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仿佛已经离开了人世。

　　“这是哪里……”

　　芷颖抹掉脸上的泥土，她身体已经康复。

　　齐光目力惊人，四面都看了遍也没看出所以然。他正要告诉芷颖，突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头顶上。

　　这东西沉得很，而且又湿又冷还有腥臭，从齐光头顶弹到地上后，还是活蹦乱跳的！

　　啊，原来是一条大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