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虔的娘家》血翎玉

4、墨玉篇

　　一年后·护卫府
　　看到一盆盆的血水不断的从房中端出，展昭的心早已凉透，转头看向院中不断低语却仍是无奈摇头的公孙先生和叶大国手，展昭再也按捺不住，冲入房中。
　　展昭进得房来，双脚却有如铅注，举步维艰，等他走到床边看到奄奄一息的金虔时，赤红双目泛出无限的心痛与不舍。
　　展昭挥退旁人，在床边蹲下身来，一手轻抚上金虔无一丝血色的脸颊，暗哑声线从腔中缓缓发出：“金虔，是展某护你不周，才致使你为护大人，动了胎气，以致早产，这桩桩都是展某的罪过，然而现如今公孙先生与叶大国手都以束手无策，事出突然也遍寻不到医仙毒圣两位师父，展某虽千不甘，万不愿送你离开身边，但更不想你就此长眠。”说到此处，展昭强忍下就要出口的哽咽，深吸一口气，轻托起金虔戴着时间机器接受器的手环，才继续道：“唯今之计，即使有万般不舍，也只有送你返回家乡，希望靠着千年之后的发达医术，可保你母子二人平安！”
　　展昭轻吻上金虔手背：“只要你二人平安无事，哪怕要展某日日忍受相思之苦，锥心之痛，展某也心甘情愿。”说完再不敢迟疑，用手指轻抚金虔腕上手环表面。
　　片刻之后，金虔腕上手环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转瞬之后，展昭张开眼睛，却哪里还有金虔的影子，只有那尚有余温的床铺和床铺上那刺目的红，昭示着这的确不是一场梦。
　　展昭颓然的坐倒在床边的地上，脸虽然扬的高高的，却仍没止住那汹涌而下的泪水。

　　陷空岛
　　“大嫂，这都大半天了，你还没收拾好吗？”白玉堂看看近午的日头，再次催到。
　　“我说五弟，这可是展昭媳妇生娃，你急个什么劲啊，再说了，那小金子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生，你这上的是哪家火啊？”卢大嫂被他催的不耐烦了，开口取笑道。
　　白玉堂刚要出口反驳，一阵急促的“哔哔”声骤然响起。
　　陷空岛一大家子的人从未听到过这声音，瞬间警惕起来。
　　大家静下来仔细搜寻，才发现声音是从白玉堂身上发出来的，白玉堂心下一惊，急忙翻开袖口，果然看见墨玉留下的手环正一闪一闪的发出红光。
　　“不好，小金子出事了！”白玉堂来不及解释，旋身飞出院外，刚至院中，就觉天生异象，抬头一看，果然一物包裹着闪电飞下，白玉堂想也不想飞身向上接住飞来之物，一观之下，大惊失色，只因在他怀中的竟是大腹便便、浑身是血、面色惨白的金虔。
　　没有时间多想，白玉堂抱着金虔转瞬来到卢夫人身旁，焦急道：“大嫂，快救人！”
　　众人见此情景，也都是大吃一惊，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卢夫人临危不乱，迅速分配人手。

　　客房外，白玉堂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色，心口发紧，只在心中一遍遍默默祈祷：“小金子，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卢方走过来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安慰道：“五弟，你且安心，六妹一向福大命大，此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白玉堂怔怔的看着卢方，竟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
　　“哇——哇——”从产房中传出的这声婴儿的啼哭，结束了屋外所有人煎熬的等待。
　　房门一拉开，白玉堂转瞬便至近前，看着卢夫人，急切问道：“大嫂，怎么样？”
　　卢夫人眉头紧皱，轻叹道：“孩子有些弱，不要好好养养，应该无碍，不过金虔……”
　　白玉堂双拳紧握，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听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
　　卢夫人见他紧张如厮，忙道：“金虔性命已然无碍，不过因其失血过多，虚耗过度，恐怕一时之间很难醒得过来。”
　　“那六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卢方话刚出口，就被白玉堂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这……很难说！”卢夫人犹豫片刻，还是据实答道。
　　白玉堂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大嫂，我能去看看她吗？”
　　“五弟，你并非她夫君，此刻进去，怕是与理不合，你且安心，我们会小心照看她的，医仙毒圣的关门大弟子，体质与常人不同，她一定能熬过来的。”

　　聚义厅
　　“五弟，六妹的情况，要不要告知展昭？”卢方问道。
　　白玉堂沉思片刻道：“那只猫儿并不知道小金子会被送到这，他做这个决定想是一番痛苦的折磨，如今小金子情况尚不明朗，暂时先别告诉他，万一……”白玉堂深吸一口气，续道：“万一小金子的情况真的不好，何必让他再痛上一次？”
　　卢方道：“如此，就照五弟的意思行事，希望六妹可以早日恢复。”

　　圆月初上，白玉堂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只觉得这短短半日等待光景，竟比与那猫儿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疲惫不堪。
　　刚刚关上房门，就被眼前一抹黑影惊道，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看清原来自己屋里真有东西。只不知是因为月光的照射还是什么，这个东西看起来苍白又透明，好不诡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玉堂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开口问道。
　　影子勉力扯开一丝笑容：“姐姐休养几日就会没事的，少则十五日，多不过二十天，姐姐必会醒来，白五爷还请安心。”
　　听到这个答案，白玉堂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又再仔细端详的黑影，觉得很不对劲，再次问道：“你没事吧！”
　　黑影淡淡的道：“多谢五爷关心，只是我的力量已经耗尽，马上就要消失了。”
　　白玉堂看着越发透明的影子，急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影答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很凶险，为了保住她，和她腹中的胎儿，不得已，我只好把时间机器接收器里的能量一次性全部动用。如今，无论是你的，还是姐姐的手环，都只是一个装饰品，再没有任何的能量了，虽然仍不能取下来，但它会在感觉不到你们脉搏的一月之后自行粉碎，化为乌有。”
　　白玉堂怔怔看着手环半晌，发现它比之从前，的确是失色不少。
　　“白五爷可知这其中的原因？”见白玉堂的注意力再次转向这边，黑影续道：“这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自是不应该留下任何痕迹。”
　　“姐姐会遭如此大难，实属意料之外，如今情势有变，不知五爷可否应我一个请求？”黑影诚恳道。
　　“请说！”白玉堂也不含糊。
　　“姐姐在这一世所做的一切，对后世影响不可谓不大，但如若她能从历史中消息，哪怕不被正史记载，那就可为后世民众，争取一线生机。”
　　“你此话何意？”白玉堂不解。
　　黑影思索片刻，答道：“就好比说秦始皇的母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因某种力量回到了千百年前，并在那个时代终老，那样，秦始皇就不会出生，也不会统一六国，很多人的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宋朝，那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如包大人，卢大侠他们可能也不会存在，这无异于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五爷可明白？”
　　白玉堂陷入深思，将黑影的话仔细咀嚼，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终是有所领悟，不觉冒出冷汗，抬手抱拳承诺道：“白玉堂必将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黑影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今后，白五爷就是姐姐唯一的娘家人了，姐姐……万事拜托了。”
　　“墨玉，你难道是？”白玉堂看着几近完全透明的黑影，疑惑问道。
　　墨玉笑笑：“五爷想的不错，我正是这手环本身能量所幻化，如今手环能量耗尽，我也将彻底消失，再不复存在了，也请五爷多加保重！”
　　白玉堂听着黑玉淡淡的叙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纯真的孩子的模样，一点点从自己眼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