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玫瑰传》林茵鹤

2、第2章枪林弹雨一场空 柳景生手下

　　柳景生投出去的这颗炸弹，威力不怎样，气势倒是不小。就听“轰”的一声响，崔九船上顿时便腾起了一柱火光。把崔九吓得手足无措，只会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喊着：“开枪，赶快给我开枪，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崔九两条船，二十多人，而且武器装备也比柳景生强了数倍。在崔九的严令之下，他手下这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可着劲儿地将子弹泼向柳景生他们。
　　这时天已经开始慢慢放亮了，虽然两船相隔不远，但由于大雾的原因，还是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船上的人影。柳景生满耳都是“啾啾”和“噗噗”之声，那是子弹从耳边飞过和子弹钻进船板的声音。他放眼看去，随他留在船上的六七人，都以中弹身亡。只剩下他一个还在坚持着。看着这些与他一道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一个个在他面前死于非命，两行泪水不禁流了下来。愤怒之下，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都不知道。
　　情况已经是万分地危急了，再不采取措施，便只有束手待毙了。于是他把船上所有自制的炸弹，全部收拢到自己面前，然后将它们捆成一捆，准备引爆它们。
　　“弟兄们，柳景生那兔崽仔，没有子弹了。咱们靠上去，谁要是活捉了那兔崽仔，我赏他大洋五十，放假十天。”船舱外又传来了崔九的声音。
　　柳景生看了看崔九喊叫的方向，又看了看船舱中死去的弟兄的尸首。含着泪水说道：“弟兄们，哥哥对不住你们，只要哥哥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将崔九那个鸟龟王八蛋碎尸万段，为你们报仇。哥哥只有来世再与你们做好兄弟了。”
　　柳景生对崔九大喊道：“崔九，我□□八代祖宗，你这个王八蛋。老子做鬼也要找你算帐！”话一说完，便一拉火，翻身跃入湖中，瞬间便没有了踪影。
　　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传来，直震得所有人耳根子发麻。一股大火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气浪，就连崔九那条船上的人也能感觉到。被炸碎的船板船蓬，随火光冲上天空后，又四散地落在湖水上。溅起了一朵朵浪花。
　　崔九被爆炸的声音吓得怔住了，但不一会儿便清醒过来。抬头一看，柳景生那还有了踪影，只剩下一些破船板，随着波浪在起伏着。他气得连连跺脚，一个劲地骂道：“这一群不要命的土匪，真他妈的就是一群王八蛋。哎呀……，可惜了我那一船货了。”
　　在崔九心里，什么土匪不土匪的，那不是他真正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那一船盐。那可是他花几十“袁大头”买回来的情报，原本指望能挣上大大的一笔，可万万没有想到，却是鸡飞蛋打，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搭上自己这边几条人命。这场买卖真亏到姥姥家去了。
　　这时却有一个盐警跑来触他的霉头，他跑到崔九跟前，立了个正，敬礼报告说：“队长，那条船上什么也没有留下，我们怎么办？”
　　崔九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一挨这盐警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这盐警的脸上早被崔九煽上了一记耳光。这盐警本就头大帽子小，那“夜壶盖”戴在他头上，便似大街上耍猴的猴子，戴的玩具帽子一般。被崔九打了个发昏章二十一后，那帽子便一下掉倒了船板之下，骨骨碌碌地滚到太湖里去了。脸上那被煽红的地方，就好像城里那帮妓女打的胭脂一样。在早上的光线中格外地显眼。
　　他气急败坏地对盐警吼道：“瞎了你的狗眼，那里还会有船！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饭桶，废物！几十个人几十条枪，竟然让柳景生那王八蛋把船炸了。还不赶快调转船头到禹王庄去。就是把禹王庄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些土匪的赃物找出来。”
　　那盐警摸了摸脸颊，一撅屁股，打了个敬礼说：“是。”然后，调过身去大呼小叫地喊着：“快，调转船头，到禹王庄去。快！快！”
　　这两只船上的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船终于调过头来，向禹王驶去了。
　　禹王庄在太湖缥缈峰的东面，其实隔缥缈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庄，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村里除了有十多户人家靠打渔为生外，其余的人家都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
　　禹王庄传说是大禹治水时住过的地方，村中还有一座不大的禹王庙，村民一年四季都到庙里去祭祀，祈祷平安吉祥。这村子规模虽然不大，风景却很秀丽。
　　村里到处可见碗口粗的丹桂树，每到农历八月间，正是丹桂开花的时候，只要一进得村来，那丹桂的清香，便扑鼻而来。而这些村民的农舍，都分散建在这丹桂树林之中。正是这个时候，也是捕获鳜鱼的好时候。这时候的鳜鱼个大体肥，抓上一条放在锅里一煎，那鱼儿溢出的油脂便兹兹作响，再撒上一把桂花，那白如牛奶般的汤汁，那经久不散的浓香，闻到都叫人垂涎三尺。白天若是站在村口，烟波浩淼的太湖尽收眼底。蓝天绿水，白帆点点。充满了诗情画意。真是天堂一般的好地方。
　　到了八点多钟的时候，大雾开始慢慢散去。太阳也懒洋洋地露出那张红脸来。
　　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枪声，崔九的船靠上了禹王庄的码头，这些盐警水警，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边放着枪，一边朝村里闯。不要看这些盐警水警缉私办案不咋地，在这些村民面前，却是一个个威风十足。不一时，便听到小孩哭大人喊，鸡飞狗叫地好不混乱。
　　崔九见这些盐警水警们搞了半天，也没有搞出个什么名堂，便下令将这些村民全部赶到禹王庙前的空地上。看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他便站在台阶之上，扯着嗓子叫着：“禹王庄的乡亲们，你们不用害怕。鄙人是盐税警备处侦缉队的队长崔九，现在土匪猖獗，横行乡里，蔑视政府法度。我们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保境安民。前来缉拿你们村的土匪头目柳景生。今天早上他竟敢拿鸡蛋与石头相碰，与政府作对，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所以他就被炸了个粉身碎骨，到太湖喂鱼虾去了。我们来的目的是要把他抢劫得的赃款赃物，收缴上来交给政府。有知道其下落的，告诉我们后，奖大洋三十，有知情不报的，一经查实，便与土匪同罪。”
　　崔九的话刚一说完，下面便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我们村啥时候出了土匪了？”
　　“土匪抢了财物怎会告诉我们，你当他们傻呀。”
　　“赏钱倒是不少，可不是我们能挣到的。”
　　“你们也不想想，土匪又不是我们的儿子，他还能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我们。”
　　“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还有没有我们的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