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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左手开弓者 ...

  •   慕尼黑旧北部陵园,荒芜的墓地早已无人问津,逝者的家人,或许早已在别处长眠。冬雪覆盖着杂乱的墓碑,密布在陵园之中的枯木在凛冬的寒风中呜咽。
      挂着雾凇的枯木上,一位身着白衣的弓兵手持缭绕着火焰的长弓,鹰隼般的眼睛里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Archer……我有一个提议。”
      厚重的石碑旁,柏林的舞者取下手套,露出了带有三枚令咒的手背。
      “我会用一枚令咒强化你的力量,竭尽全力狙击那个新来的从者。他的力量是个未知数,如果狙击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么他是首要目标。如果接下来还是需要同时对抗两名从者,那么……我会用第二枚令咒协助你使用宝具。”
      “用令咒?”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Archer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这个提议确实可行。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把三枚令咒都留到现在。”
      “最初将你召唤出来的时候,是你说御主和从者之间最重要的是信赖。我一直相信天授的英雄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爱葛莎直截了当的回答令Archer有些不知所措。
      当他被召唤出来时,他没有任何宣誓效忠这个御主的打算。那时,他仅仅是将眼前这个对婆罗多舞半懂不懂的小女孩当成了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孤儿,而保护她,是出于英雄保护弱小的责任,以及生前未能保护德罗帕蒂的负罪感。他所说的信赖,更像是让一个弱者相信英雄会保护自己。
      正因为一直将爱葛莎当做弱者,他才会一直认为是自己在迁就这个女孩,并且为某些事情感到气恼——不论是在慕尼黑王宫,她拒绝逃跑的时候,还是后来她说不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在国王剧场,当自己的保护对象说着“御主力所能及的事”这种话,他更是无法容忍……
      到头来,是自己没有给出足够的信赖。
      明知道御主和从者并非单方面的保护,明知道圣杯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他却还是把御主当成了一个弱者。可是,倘若她真的是个弱者的话,那三枚令咒早就在自己失控的时候就已经用掉了吧?
      “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我也会把信赖全部盘托与你。Master。”
      “终于正式认可我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御主了吗?”
      爱葛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Archer不仅仅是个举世无双的神射手,还是一位心气极高的小王子,要接受一个不论年龄还是能力都远远低于自己的凡人作为御主,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果我告诉你之前我一直你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你会生气吗?”
      “现在我可没空跟你发脾气。在圣杯战争中,要说我完全不需要你的保护那是骗人的。我应该感谢你,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为了保护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所做出的一切。毫无顾虑地去战斗,并且取得胜利吧,Archer。”
      舞者扬起手臂,雪白的手背上,一枚赤色的令咒泛起了耀眼的光芒。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敌方从者已经快要进入射程……一旦放箭,他的位置也会立刻暴露出来。他必须确保放出去的箭能至少对其中一人造成致命伤。
      神射手拉满长弓,蓝色的魔焰在箭支环绕,飘落的雪花在靠近甘狄拔弓的瞬间消散,连同他肩膀上的积雪也在火焰升腾之时融化。
      炽热的火焰集中在了一点,阿周那对准了那位金色长发的枪兵,伴随着弓弦发出沉重的回响,蓝色的魔箭穿过疾风与大雪……
      “Archer,命中了吗?”爱葛莎无法共享Archer的视野,正在这时,从狙击目标的方向,一道水蓝的光芒击中了阿周那放箭的位置,爱葛莎一眼望去,那棵树已经被削断,树的上半截直接被轰成了碎屑。
      “被射中的是那个绿色的枪兵……”
      Archer的声音从另一棵树上传来。所幸他在放箭以后就立刻换了位置,爱葛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绿色的枪兵预料到我会狙击,但他未能预判到箭的速度。所以……他替那个金色的枪兵挡了一箭。”
      Archer再度拉开弓,对准那位金发的枪兵放出了数十支魔箭。那位金发的枪兵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此刻正飞快地跑来。
      “那个绿色的枪兵,你确定他已经不能战斗了吗?”
      “是致命伤。”
      “那也不可大意。上次他被你伤成那样都活下来了。”
      爱葛莎话音刚落,又一道水蓝的光芒扫来,顷刻间,有好几棵老树都被锯断。阿周那正在失去有利的地形。
      那个新来的枪兵费这么大的劲只为了让Archer无所遁形……真是个铺张浪费的家伙。
      “是水系魔术。”爱葛莎看了一眼断裂的枯木上留下的痕迹,似乎有些忧虑。
      “这里离河流较远,他的水系攻击并没有那么多优势。”
      环绕着弓兵眼睛的蓝色光圈正在变得暗淡。枪兵已经快到了。虽然已经命中了几箭,但正面交锋是不可避免的。
      “不,Arhcer……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并不缺乏水源。”
      爱葛莎倒吸了一口凉气,“街道上灭火用的管道,是可以直接给消防车供水的。微安娜不会不知道这点。”
      “Mac-a Luin!”
      下一刻,爱葛莎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伴随着潮汐般的声音,蓝色的光芒划过了整片树林,种着几百棵树的陵园近乎被夷为平地。Archer及时跳到了砖房的屋顶才没被倒下的树木波及。
      “你就是阿周那吧?能与摩诃婆罗多的大英雄交战,光是听上去就令人热血沸腾了。”
      墓园前方的十字路口,一位身着银色皮甲,蓝色披风的枪兵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弓兵走来。这位金发碧眼的传说人物面容俊美,矫健的身姿如同雕塑中的人物,他右手持着一把两米长的银枪,水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尖锐的杀意。(长相请勿参照某人的满破图)
      “Mac-a Luin……打倒Aillen的魔法枪。”
      阿周那拭去了披风上的雾凇,漆黑的双眼如同猎鹰般紧盯着这位金发碧眼的男人。
      “你是菲奥娜骑士团的芬恩·麦克库尔。”
      “正是。”
      骑士微微一笑,“这也免了我自报家门。”
      “果然是迪卢木多的君主吗?杀死你忠实的骑士真是遗憾。为了保护君主而牺牲,也算是一位英雄的夙愿吧。”
      阿周那冷笑一声,卷曲的发丝下,鹰隼般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嘲弄的神情。对于弓兵用于激怒自己的言论,芬恩显得未免有些太过平静。
      “你怎么不说一说你效忠的对象?迪卢木多告诉过我,你的御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你,自己逃跑的。也就是说……你的御主一定还在这里。”
      “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喜欢玩捉迷藏。与其大张旗鼓地去寻找狩猎的对象,我更喜欢……用诱饵把猎物引出来。”
      芬恩说着,嘴角勾起一丝自信满满的笑意,阿周那拉开甘狄拔,瞄准了那位金发的男人,一时间,数箭连发,枪兵一边挡下魔箭的攻击,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朝砖房奔来,就在这时,一个支红枪从背后悄然接近……
      “觉悟吧,Archer!!!”
      迪卢木多还活着,这并不在意料之外,红色的长(和谐)枪穿过了弓兵的剪影,阿周那正要拉开距离,芬恩的枪尖也已经逼近。
      “Agni……”
      三昧真火在甘狄拔弓上升腾,阿周那吟诵着炎神的咒语,芬恩挥枪,将冬雪变为水花,烈焰的冲击将芬恩弹开了几米外,正在这时,迪卢木多的另一支枪朝着他了过来。
      “刚才那个也是佯攻哦。”
      当黄蔷薇的枪尖刺向弓兵时,几条眼镜蛇挡下了无法破魔的短(和谐)枪,迪卢木多迅速调整平衡,用红蔷薇扫向了蛇群。
      “你的御主果然不会抛下你。你是个幸运的从者。只是……你没什么可以让我羡慕的。我最敬仰的君主,此刻正在与我并肩作战。”
      迪卢木多说罢,借着蛇盾的冲击与阿周那拉开了距离,就在这时,一道水光闪过,Mac-a Luin 的力量再次解放……
      千头蛇的剪影在枪尖所指的方向重合,芬恩的宝具轻易粉碎了所有护盾,借助护盾缓冲的时间,弓兵将甘狄拔拉成满月,一道强劲的冲击迎上了芬恩的枪尖。
      甘狄拔的火焰与Mac-a Luin的波涛一同消散,震耳欲聋的轰鸣成为了枪兵最好的掩护,迪卢木多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弓兵身后靠近。
      “Ananta……Shesha!”
      再度吟诵咒语的时候,爱葛莎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魔术礼装已经无法复原了……在国王剧场的时候,舍沙已经被Archer烧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芬恩的宝具毁了。
      迪卢木多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对方御主的魔力供应已经出了问题,为了防止爱葛莎再用蛇盾,他刺出了红蔷薇,而这一击被阿周那用弓格挡了下来。
      “真的没盾了。”
      光辉之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当阿周那意识到刚才的“失误”又是一次佯攻,为时已晚,黄蔷薇径直刺向了他的手腕……
      “Archer,你的伤怎么回事?”
      Archer从房檐上摔落在了雪地里,爱葛莎虽然已经用魔术愈合,可她却还是发现阿周那开弓的那只手有些异样。他右手的拇指动不了了。
      “上次没能为你展示必灭的黄蔷薇真正的威力。虽然这把枪没有破魔的能力,但会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迪卢木多俯视着雪地里的弓兵,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你开弓的手已经废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为什么……狙击的时候,你的确受了致命伤。”
      阿周那吃力地从雪地里站起身,冰冷的积雪落满了他黑色的发丝。他挣扎着想要从箭匣里取出一支箭,右手却比平时要吃力许多。
      “确实,你对迪卢木多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芬恩拍了拍身上的灰烬,甘狄拔的火焰在他身上造成了无数的烧伤。他若无其事地舀起屋顶的积雪,按在了烧伤的位置,当雪融化成水,灼伤的位置奇迹般地复原了。
      “只是,凡是被我碰过的水,都会产生治愈的能力。更别说现在整个慕尼黑都在下雪。简而言之,你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如果现在投降,微安娜小姐还有帮你恢复的办法,否则,一个不能开弓的Archer,将会以怎样的姿态退场呢?”
      不能开弓的Archer……
      阿周那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自己生前,曾对一位叫独斫的少年做过不可原谅的事……那位精通弓术的少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妒忌而失去了右手的拇指。如今,同样的事情居然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或许……这也是前世的报应。”
      “哦?”
      望着两位枪兵,天授的英雄冷冷地说道:“劝降的话还是留给别人吧。我现在可没什么兄弟,国家需要去顾虑。只需要取得胜利和战死沙场两个选择!”
      “真是太遗憾了。”
      迪卢木多举起破魔的红蔷薇,“你确实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难以领悟者、保护者、手持轮宝仙杖者,虔诚者、自体、不可征服者、奎师那!!!”
      就在迪卢木多打算了解弓兵的生命时,数十只毒蛇朝他发起了攻击,与之前他所见过的蛇盾不同,这次同样以舍沙姿态出现的眼镜蛇竟向他扑咬了过来。迪卢木多虽然及时用红蔷薇扫清了这些毒蛇,却也被毒蛇咬伤了好几处。当他再度想要站起身,麻痹的感觉让他僵在了原地。
      “你也不想看到Archer就这样退场吧,奎师那……”
      爱葛莎努力调整着呼吸,她已经快要看不清手背上的令咒了。
      “是蛇毒吗……真够狠啊,那个御主。”
      芬恩舀起雪水,当芬恩手中的水落在迪卢木多的伤口处,连同毒液造成的伤害也消失殆尽。
      “Archer的御主还没放弃吗?不过,你的盾使用次数太多,我已经能够判断出你的方向了。”
      芬恩扫了一眼爱葛莎隐藏的位置,随后与迪卢木多一同朝着那个方向奔去。就在这时,几支带着火焰的魔箭从背后刺穿了芬恩的胸膛。
      “吾王!!!不!!!这不可能!”
      迪卢木多难以置信地朝后方望去,只见身着白衣的弓兵右手持弓,左手正握着一支蓝色的魔箭。
      “忘了告诉你了,凯尔特的枪兵……我最擅长的是左手开弓。除了与那个男人交战的时候,我原本不打算用左手……”
      “你……”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芬恩,迪卢木多精致的面孔因愤怒而变得格外凶恶,“你不会有机会和那个男人交战了。因为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
      虽然枪兵的宣言是要与Archer死斗,但不知为何,爱葛莎总感觉枪兵的话里还有另一次意思。
      教授和Lancer……请一定要活下去。
      此刻,在不同的位置各自战斗的爱葛莎和克拉丽丝尚且不知道慕尼黑大学内发生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左手开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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