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中的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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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映在白雪皑皑的草地，这个冬日的寒夜比往常要寂静，哪怕是发出一点声音，都会变得格外清晰。
“把罗泰耶的契约交给我。”
雪原之上，一位戴着面具的长发男子正与头脑灵光的巴伐利亚对峙。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以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贝兹知道，那并非是请求，而是命令。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俱卢族的领袖。”
贝兹凝望着俱卢族的恶王，以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在得偿所愿之后，你打算如何对待Archer和他的御主？”
难敌冷笑一声，“呵……你想让我放过他们？”
贝兹并没否认，反而毫不退让地追问道：“莫非你真的打算在Lancer面前杀死他的亲弟弟，或者让Lancer对他的亲弟弟动手吗？”
“亲弟弟？”
难敌的目光变得残忍而凌厉，他凑上前，如同一只发怒的凶兽，“好一个亲弟弟！你想听听他那可爱的亲弟弟对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读过。”
如果不是因为Lancer的缘故，难敌此刻只怕已经掐断了贝兹的脖子，然而这位死板的德国人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只是面不改色地以陈述的口吻说道：“直至Lancer战死，贡蒂（抛弃迦尔纳的生母，也是般度五子的妈）将真相坦白，阿周那对Lancer的身份都毫不知情。得知真相后的阿周那……倘若你真的拥有读心的能力，那么你一定早就看出来，他的心中存在着自我毁灭的负面情绪。”
“毫不知情，真是个圆满的借口！”
难敌沙哑的声音如同恸哭的恶鬼一般，他凝视着德国人的眼睛，嘶声说道：“在阿周那的二哥怖军小时候差点杀死我兄弟的时候，他那鳄鱼一样的母亲也说那是无心之失！可是……就算所有人都能原谅般度之子，我也无法原谅！倘若正（和谐）法会宽容这样的人，那么我将颠覆这所谓的正（和谐）法……！”
皓月之下，那幅面具呈现出可怕的轮廓，站在贝兹身后的克拉丽丝甚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贝兹紧蹙着眉头，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一丝游移。
“颠覆正法，杀死般度之子，然后呢？！倘若这是你的心愿，Lancer的确会为了你这么做，正如他生前为了你放弃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王位，放弃了前来认亲的生母，放弃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他为你可以放下一切，而你愿意为他放下什么？”
“住口！不要说得像是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
堕落的恶王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抬高了嗓音，“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了！”
“很遗憾，我拒绝。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这么做。”
贝兹审视着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强硬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从俱卢之战开始前，Lancer就已经知道自己尊贵的出身，自己真正的母亲和兄弟，可是因为你，他还是放弃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荣耀，选择以罗陀之子的身份为你战斗，哪怕要和自己的亲弟弟拼个你死我活！王权之争不复存在，俱卢之野也早已成为过去，如果你打算因为过去的仇恨让Lancer再一次地对自己的亲兄弟刀刃相向，生死相搏，我不会赞同，更不会满足你的要求。”
“你……！！！”
愤怒的恶王伸出手，近乎要掐住贝兹教授的脖子，可却还是在那双莲目的注视下将手悬在了半空。他背过身，闭上了双眼。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来到这里。一天内，如果你不给我满意的答复，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我的答案不会改变。不论是作为Lancer的御主，还是爱葛莎小姐的盟友。” 贝兹刻板的表情里丝毫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你最清楚，你根本阻止不了我。”难敌以警告的语气说道：“我没有直接动手，听你废话了这么久已经是很大的宽容。如果不是因为罗泰耶，你现在已经死了。这一天的考虑时间不是留给你的，而是留给罗泰耶。”
寡言的枪兵凝望着恶灵布满裂痕的身躯，几番欲言又止。堕落的恶王转过身，百感交集地看着散发着太阳光辉的男子，傲慢的语气也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如果你下定决心，随时可以来找我。”
难敌说完，便和美狄亚消失在了冰原上。贝兹教授凝望着空旷的原野，直到克拉丽丝告诉他已经没有从者反应，他才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疲乏和无力的感觉都涌了上来。
“抱歉，这的确是个草率的决定。”贝兹扶着额头，感觉脑袋快炸了。在经历了这样一天后，他头一次想要回到家里立刻躺下休息，而不是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多看几篇古籍和文献。
“教授，这并非最坏的决定。我的确需要时间考虑。”
对于不善于安慰人的迦尔纳来说，这已经是最宽慰的说辞。尽管他现在的心情也异常复杂。
“教授，你的决定是对的。倘若你把Lancer交到那个恶灵手里，我会第一个阻止。”
克拉丽丝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对于方才的一切仍旧有些后怕。有好几次，她都想过用令咒立刻把南丁格尔召来保护她。
“他虽然有成为御主的资格，但他是靠着操控黑圣杯获得的肉身和魔力，倘若让Lancer落到他手里，天知道他会把Lancer变成什么东西。”
虽然有传言说俱卢百子是修罗的化身，但贝兹一直认为，难敌之所以被当成摩诃婆罗多中的恶王，并非是因为他自身与修罗有什么联系……在那个信仰主宰体制的时代，当人们相信持国的孩子是修罗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成为一个修罗。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修罗般的存在，成为了迦尔纳生命中的光芒，令布施的英雄为之奉献了一切。这绝非是虚情假意或者权利与金钱所能换取的。
“我并不担心难敌会对Lancer不利，只是难敌的出现意味着Archer和爱葛莎的处境将会万分危险。”
“除了因为那对兄弟，教授也是因为不愿背叛盟友才这么做的吧？”
克拉丽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明白您这样的御主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难敌：MMP，罗泰耶的御主居然是骨科CP粉么？！---------------
回到教授家中后，爱葛莎没有和Archer说半句话，就大步走上了楼梯，Archer在客厅的位置站了很久，原本已经格外糟糕的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复。
“Archer？你受伤了？”
南丁格尔从亚瑟王的房间走出了来，当她看见Archer沾满血迹的衣袖，神色变得有些凝重。Archer这才察觉到白色布料上的血迹。
“我没事，是爱葛莎！南丁格尔……恳请你帮个忙。”
南丁格尔和阿周那飞速往二楼奔去，当南丁格尔推开房门，她看见了一地的消毒棉和带血的绷带。看着这一片狼藉，护士长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女士，你对伤口止血的方法有问题！”
“南丁格尔？”爱葛莎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南丁格尔严肃的面孔，阿周那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反锁在了外面。
“男士出去，患者的伤交给我处理。”
“南丁格尔？你在干什么？”
想起南丁格尔治疗贝兹教授的场面，阿周那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房间里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啊？等等……这都是皮外伤！用得着这么包扎吗！”
“现在开始紧急治疗！”
“这样包了影响灵活……”
“伤口恢复前不许乱动！练习舞蹈什么的更不行！尤其是婆罗多舞这种剧烈运动，绝对不行！”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多久能恢复？”
“患者安静点！”
经过一番折腾后，南丁格尔抱着一盒子的消毒棉和绷带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Archer忧虑的神情，南丁格尔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是冰系魔术造成的。所幸只是皮外伤，那个魔女没有对她下杀手。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如果是对上那个恶灵的话。”
“迦尔纳说得没错，”
Archer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确太幼稚，居然让御主卷入了我的私人恩怨。”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御主和从者不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个体。如果你决定去战斗，就应该把御主的参与也考虑在其中。上一次我离开克拉丽丝独自去救人的时候，她险些死在微安娜手里。” 南丁格尔说罢，朝着楼下走去。
“我去把绷带丢掉。你把患者看好了。”
-------爱葛莎：我也被治了吗？南丁格尔：我不针对任何人，在座的各位都需要治疗！-------
已是深夜时分，奥林公园旁托斯卡纳式的小屋内，依旧闪烁着昏黄的灯光。一位眼角挂着血泪的老妇人正摸索着摆满相框的桌台。她抚摸着相框的轮廓，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相框摆回记忆中的位置。
忽然，一个玻璃杯被老妇人枯瘦的手碰落在了地上，空荡荡的屋内传来了清脆的响声。老妇人无助地摸索着卓台上的相框，在确认所有的相框都依旧存在后，她仿佛是得救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孩子，我的孩子……”
就在此时，木地板上传来了些许脚步声。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去，早已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她努力辨认着来者的轮廓，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没有感到一丝恐惧。
“是你呀……孩子……”
老妇人裂开嘴，痴痴地笑着：“我知道是你。虽然我已经快要看不清了。我知道，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孩子一直照顾着我，我的女儿格瑞塔有时候也会回来。最近我那女儿不回来了，可你还是会经常来这里。”
那个黑色的身影并没有开口，只是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老妇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抹布，一个一个地擦着相框上的玻璃，“其实……我也知道，格瑞塔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老妇人擦拭完所有相框后，颤颤巍巍地朝着那个黑色的影子走去，“孩子啊，放心吧，我不会再自暴自弃。如果连我都死去，那就连个给格瑞塔扫墓的人都没有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情我这个失去孩子之后自暴自弃的母亲，但还是谢谢你……”
忽然，一直在沉默的黑影忽然开口，“不……感谢就不必了。”
当老妇人听到那人的声音，恐惧与不安占据了她的内心，她还来不及思索，一把带有荆刺的赤色长（和谐）枪就刺穿了她的胸膛。
“告诉那个好孩子，微安娜向他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中的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