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天使与毒蛇 ...
-
“带着吾王，快跑。”
“高文卿？！”
“现在！”
高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兰斯洛特近乎能感受到高文因为抵抗令咒而发出的颤抖，他不假思索地抱起昏迷的女剑士，朝着贝兹教授的方向奔去。
“吾王……请恕我僭越。”
“你们！！！”
眼前完全失控的情景令微安娜近乎暴跳如雷，她扬起爬满令咒的手臂，大声喊道：“给我阻止他！”
“休想……控制我们！”
崔斯坦和贝狄威尔努力抗拒着第一道令咒，高文原本打算给天草四郎致命一击，可令咒的力量却令他使不出力气。更糟糕的是，狂化的黑骑士已经开始遵从令咒，用宝具对准了兰斯洛特的后背。
“杂修，居然敢动我的所有物……”
正在与Lancer交战的英雄王眼看骑士王被兰斯洛特救走，情绪有些失控，他大开巴比伦之门，一时间，金色的光点布满天空。
“Lancer, 竭尽全力拖住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别让他乱丢武器。其他人，掩护兰斯洛特！”
贝兹缠满绷带的手背上，第二道令咒泛起赤色的光芒。获得强化的Lancer飞快接近了英雄王，金色的日轮枪直刺英雄王的咽喉，英雄王只得将冷兵器换为天之锁，试图封住Lancer的行动，然而他并不能准确判断Lancer的位置，再一次地，两人之间的战斗变成了一场速度上的角逐……
“他（天主）是我的力量，我的堡垒，我的城墙，我的救星；他是我的盾牌，我的避难所……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们。”
虔诚的牧师吟诵着祷词，圣洁的盾牌加护着护主的骑士，当黑骑士的枪弹袭来，圣盾吸收了大部分伤害，并未对兰斯洛特造成致命伤。兰斯洛特强忍住背后的疼痛，加快了步伐，紧接着，魔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柏林的舞者将手势从旗帜（Pataka）变化为三指旗(Tripataka)，流火从指间升腾而起，汇聚成网。伴随着魔弦振动，火网散作漫天火花，狂化的黑骑士顺势穿过烈焰，伴随着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掷出了手中的黑色长矛。
阿周那将甘狄拔拉成满月，几发连续的魔箭击中长矛，使之偏离轨迹，黑骑士恼羞成怒，将余下的武器掷向了他，就在Archer打算闪避的时候，一道阳炎烧尽了黑骑士的武器。
“多此一举。”
阿周那举弓对准天空中金色的光点，魔箭带着三昧真火窜上了天之锁，紧接着，他听见了英雄王怒不可遏地叫骂声。
一想到那个说他的皮肤跟泥巴一样的家伙暴跳如雷的样子，他竟感到一丝愉悦。
“Archer，你终于愿意和你兄长合作了。更难得的是……你看起来挺愉快？”
“爱葛莎……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察觉到御主惊讶的目光，阿周那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这实在太悲哀了，别告诉任何人。”
“令人悲哀的是我们。”
崔斯坦的弓弦再度响起，在努力抵抗令咒后，他还是失去了控制。爱葛莎将五指并拢，微微弯曲，千头蛇朝着指尖的方向前行，迎上了魔弦的攻击，与此同时，罗宾汉的弩（和谐）箭穿过千头蛇，朝着三位御主飞来，克拉丽丝举起十字架，加快了咏唱，勉强在箭失落下之前撑开一面防护罩。
“只能支撑很短的时间，必须赶快。”
看见天草四郎的伤口被微安娜的魔法迅速愈合，克拉丽丝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的魔术是洗礼咏唱，远远比自己的魔法高明许多，一旦他恢复，那么自己的神圣魔术几乎是废了。
“南丁格尔受了重伤，必须先撤离战场。兰斯洛特，你还能战斗吗？”
看见手持轮转胜利之剑的太阳骑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贝兹心头。
“我和高文卿，迟早会有这样一天。吾王就拜托了。”
兰斯洛特将亚瑟王托付给教授，随后再度举起无毁的湖光，与失控的太阳骑士交战。高文脸上的表情格外痛苦，他强行抵抗了第一枚令咒，当微安娜使用第二枚令咒的时候，他坚持了很久，直到兰斯洛特将亚瑟王带到教授一行人身边。当兰斯洛特与高文交手，高文甚至还没放弃抵抗。他的剑比平日里迟钝。
“有机会杀我的话，不要犹豫。”
高文颤抖着说道，“如果吾王因为我而再次落到那个人手里……我的灵魂将永不安宁。”
“高文卿……”
“你既然已经有了做叛徒的觉悟，就也应该做好杀死我的觉悟！”
高文遥望着天边的日光，身为太阳骑士的他，从未如此希望夜晚能够迅速降临……
“Lancer,援护南丁格尔女士。南丁格尔，不要让那个带着银色腕甲的家伙靠近克拉丽丝。”
迦尔纳扫了一眼下水道附近那位身着墨绿色斗篷的男人，下一秒，一团红莲般的火焰就包围了基督山伯爵。南丁格尔趁机抽身，拦截住了试图打断克拉丽丝咏唱的贝狄威尔。在迦尔纳援护南丁格尔的同时，金闪闪终于拉开了一段距离，一时间，数十把利器与两道黑炎都重重地击在金甲上。
“Lancer……”
“教授，你知道该怎么做。”
迦尔纳以平静的语气说道：“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依目前的战局，贝兹并没有把握全身而退。要带着亚瑟王离开，牺牲是难免的。拥有金甲护体的Lancer近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太阳一旦下山，迦尔纳的状态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位冷静的光头壮汉之所以现在还如此冷静，只是因为他不能让身边的人失去士气。
他绝不能抛弃自己的盟友。必须想办法，在天黑之前撤退。
“穿着金甲的状态下，你的确无懈可击，但你最致命的武器和金甲无法共存。”
英雄王戏谑地看着那双枪尖一般锐利的，碧蓝的眼睛，“要杀死本王，光凭你现在的武器可不够。”
“那就试试看吧。”
日轮枪上升起了炽热的阳炎，燃烧的火羽如同连接生与死的曼陀罗，在密集的黑炎与神兵中，赤色的流炎如同太阳的光辉，永不熄灭。
“护盾……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克拉丽丝的魔法被天草四郎轻易化解，她惊讶地望着那位和自己有着同样信仰的英灵，难以置信地大喊道：“既然你也相信主……为什么要帮助这个自称为救世主的家伙？！”
天草四郎痴迷地望着微安娜，在她的默许下亲吻了微安娜的手背。
“她是天使，是主选中的人。”
“天使？”
克拉丽丝悲伤的神情被愤怒所替代，她近乎以质问的语气说道：“你真的认为，这个滥杀无辜的家伙是个天使吗？！你眼前的女人根本就是一条蛇！”
“你竟然说微安娜小姐是撒旦……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愤恨？”
天草四郎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他从这位虔诚的信徒的眼中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情绪，没有一丝谎言。可是，天使般的微安娜小姐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你亲眼看到过她是怎么虐杀那些人的！主爱着世人，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面对克拉丽丝的质问，微安娜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主对于伤害他的子民的异邦人，也会降下天罚。不是吗？否则当初犹太人是如何从埃及的暴政中得以解脱？”
“那是因为……”
“天草四郎，如果他们要伤害我，你会怎么做？”微安娜楚楚可怜地说道。
“可是……她也是主的子民。”
天草四郎紧握着刀柄，面对同样是天主教徒的克拉丽丝，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动手。
微安娜的神色变得有些阴沉——和圆桌骑士团一样，天草四郎也是个迂腐的家伙。要是所有英灵都像金闪闪那样就好了。
“兰斯洛特……你是知道的吧，一旦太阳落山，教授的从者也会受到影响。不要犹豫了。”
高文的身上已经布满剑伤，可是兰斯洛特还尚未给他致命一击。兰斯洛特只想让他无法行动，而他认为只有自己消失才不会成为兰斯洛特的阻碍。他现在只想给兰斯洛特创造一个杀死自己的机会，并且让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杀死。
“高文卿，如果吾王知道你为她而死，你让吾王将如何面对？”
兰斯洛特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他可以撒谎，可以用尽所有卑鄙手段，承受一切耻辱，但他并不想再一次伤害圆桌骑士。
“我生前害死了令弟阿格凡，该死的是我。”
“你在说什么！刚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愿意为了吾王丢弃荣耀，违背骑士精神的是你！给我看清状况啊！”
高文的剑术变得分外凌厉，他想要把兰斯洛特逼入绝境，让他不得不将这场战斗当做一场决斗。
“现在没有桂妮薇尔王后，也没有阿格凡，如果你不想再失去吾王……”
“长湖骑士，我说过你会遭报应，现在看起来你还真是痛苦，哈哈哈哈，我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鬼魅的女声响起。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还那个至今不能写字的男人一个人情。顺便……给那个背后捅我刀子的，所谓的好姐妹一记耳光。”
亮紫色的光芒汇聚在高文身后，高文还来不及反应，一把赤色的匕首便刺进了他的后背。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没了魔力供应你活不了多久。不过，在消失前，你还有那么一点时间。”
“多谢。”
明知道自己很快会消失，高文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他与兰斯洛特交换了一个眼色，朝着剩下几位圆桌骑士奔去。
“余下几位骑士也拜托了，美狄亚公主。”
“美狄亚？！”
看见披着紫色斗篷的魔女再次出现在眼前，微安娜顿时花容失色。她可是用了三发令咒，美狄亚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恶……天草，快杀了那个女巫！”
“遵命。”
天草四郎正准备动手，一团黑色的迷雾将他包围，他咏唱着洗礼的咒语，却不料黑雾中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紧接着，天草四郎的耳边传来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天草！”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要快。”
美狄亚解除了崔斯坦和贝狄威尔的契约后，高文望了一眼已经变得朱红的天空，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位太阳般的英灵。
“那个恶灵是谁？”
“你不认识他？”
美狄亚看着高文迷茫的表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是来找另一个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天使与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