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Lancer超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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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杀了他。”
横尸遍野的古战场，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手持甘狄拔的神射手拉开长弓，面对一位车轮已经陷入血泥中的战士，他的手臂不断地颤抖着。
那位卓越的战士坚信着自己的对手会遵守正（和谐）法，身为一名刹帝利，他不会以这种毫无荣耀的方式来了解他们之间的对决。
可是，射手的耳边却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
“帕斯，快杀了他。”
“不！”
神射手的箭从未如此迟疑过。在那之前，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死自己的宿敌，不惜一切代价。但绝不是以此等卑劣的手段！
“帕斯，让我来吧……”
他已经不知道这声音究竟来自身边的人，还是来自脑海里，那片他始终无法面对的黑暗。
“放箭吧，帕斯，违背正（和谐）法这样的重罪，由我来背负。”
魔箭离开了弓弦，射穿了那位战士的脖颈，那一刻，高悬于俱卢之野上空的太阳，熄灭了。他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对决，可是，当自己的宿敌以这样的方式倒下，他心中并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阿周那，你都做了什么？”
凯旋归营的射手，只看见一位老妇人含着泪水的眼睛。
“你杀死的……是你真正的兄长。”
那一刻，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暗不见底的冰湖，没有一丝光明透过那厚厚的冰面渗入令人窒息的湖水中。
是啊……
太阳，已经被自己射杀了。
背负着弑兄的罪恶，射手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深渊。这一刻，他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的兄弟，他的友人，他的妻子……
他只想一个人消失在这死寂的地方。
“Archer……”
爱葛莎很清楚，那不过是一个梦，尽管她看见的确实是从者的内心世界。对于那可怕的黑暗，和自我毁灭的意识，爱葛莎并不陌生——如果不是因为米凯拉老师，她现在或许已经被当成自闭症患者，被送去治疗了。
她换了身衣服，走到隔壁的房间看了一眼，Archer并没有消失，但以现在的状态来看，已经经不起下一次战斗。
‘你的魔力恢复得非常缓慢，并非因为你的血统。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排斥这份能力。只要克服这份心理障碍，Archer就能恢复正常。’
美狄亚的话语回荡在耳边，爱葛莎很清楚这是心病，潜意识里她想做一个普通人。像贝兹教授那样。如果她无法克服自己的心病，Archer会因此消失。
“Lancer，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事情。”
楼下书房的灯依旧亮着。爱葛莎甚至怀疑贝兹教授不需要休息。
“说吧，教授。”
“你当初为何会为了学习武艺，对持斧罗摩谎称自己是婆罗门？现在看来，你并不会说谎。”贝兹翻阅着摩诃婆罗多的文献，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是传唱失误的答案。
迦尔纳碧蓝的双眼直视着教授的眼睛，他坦率地说道：“对于这点我不会为自己进行任何辩解。当初的我的确是因为害怕持斧罗摩上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不授我武艺，于是选择了谎言。因此，师父得知真相后对我的诅咒也是理所当然。”
“哦？”
对于迦尔纳如此直白的答案，贝兹不禁有些意外。
“那是我理应遭受的责罚，包括后人的对我的反面评价。”
“Lancer你也别这么说，谁都有血气方刚的时候……”
一不小心揭了Lancer的伤疤，贝兹竟有些难为情。
“那时的我的确还不算成熟。因为遭受到一些挫折就忘记了忍辱也是一种美德。《金刚经》中，觉者前世被歌利王割解其身体,对他百般侮辱,但他不曾生一念嗔恨心。我那时如果知道这样的典故就会知道自己所受的挫折不算什么。”
（印度很多人还是觉得佛陀是毗湿奴的化身，所以在此被称为觉者。）
对于这些给他的英雄生涯带来污点的往事，他并没有回避，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便是铁定的事实，无须去掩盖。
“不不不，Lancer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在业力和因果之中并没有对错可言，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做出选择和承担后果的过程。另一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也不一定更好。做选择的人从来都不会知道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这才是选择的意义所在。所以我不会问你如果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会如何选择。”
贝兹和Lancer讨论的过程中，隐约察觉到了楼梯上有脚步声。他抬起头，爱葛莎正站在门口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爱葛莎小姐？请坐……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你手上有伤，不必了。”
爱葛莎随意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更何况我可没有大半夜喝咖啡的打算。”
“你看上去……像是做了噩梦？”
“只是偶然窥见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爱葛莎并不想透露自己究竟在梦境里看见了什么。但发生在梦境的那一幕至今令她毛骨悚然。她之前并不明白Lancer为什么即便是换上了便装脖子上依旧带着那个金环，直到她看见了那支箭是如何射断他的脖子。
“Lancer……”
爱葛莎审视着那双碧蓝的莲目，迟疑了许久。
“你恨他吗？”
对于这个问题，Lancer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我的死因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了，他也只是在业力的驱使中，将我推向死亡的最后一步。”
俱卢之野中，这位布施的英雄被多个诅咒加身，最终所有的诅咒都化为致命的恶果，仿佛那一刻便是命中注定。他的宿敌，一切皆为天授，连同胜利也是他的父神为他准备的一份礼物。
“那你们为什么仍旧视对方为宿敌？”
“他和我一样，期待着一场痛快的对决。俱卢之野他虽然杀了我，但他并不认为那场毫无荣耀的战斗能分出胜负。”
正因为彼此是宿敌，所以对于对方的心愿也了如指掌。
一场痛快的决斗。
唯独这个心愿，不能天授，只能由他布施给自己。
“弟弟胡闹，哥哥也跟着胡闹？明明你已经不再被过去所困扰，却还是要纵容弟弟任性的想法吗……”贝兹苦笑，“你该不会……打算把这也当成一种布施？”
“在这一点上我和Archer恰好达成了共识，因此还算不上是在纵容他的做法。更何况，这和他是否与我有血缘关系无关。”
至今为止，Lancer和Archer还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彼此是兄弟。看着这两位兄弟的关系，贝兹越发觉得马卡斯是个好弟弟。
“Lancer，我还有一个问题。”
爱葛莎深吸了一口气，“当周围的人因为你展现出与自己的阶级不符的实力而侮辱你，忌惮你的时候，是什么让你仍要选择锻炼自己的武艺？在象城演武时，你并不忌讳让世人知道你是车夫之子，也并没有对自己的出身有任何不满……”
“如果今生的出身和境遇乃是前世的业果，那么为何上天要赋予我与现状不符的能力，其中必有缘由。在象城见到吾友难敌时，我终于找到了这答案。这身武艺，定是为了让我能为吾友效命而赐予我的天赋。”
迦尔纳很少会产生特别的情绪，甚至面对阿周那的时候也格外平静。可是，唯独提到难敌……这个无论对待任何事都能一视同仁的英雄会变得主观。
“Lancer真是一个幸运的人。不……与其说幸运，不如说你的智慧，让你不论在何等的境遇中，都能够心怀感激。”
贝兹大概能够猜到爱葛莎此刻的心事，尽量以宽慰的语气说道：“爱葛莎，唯有把你与别人的不同当做一种优势，你才不会因为拥有这些能力而感到痛苦。我们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也无法弄清别人的思想，唯有自己的心境是可以转变的。”
“教授连安慰人的时候都像是在说教。”
爱葛莎说罢，缓缓站起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我去泡壶茶。稍后回来加入你们的讨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Lancer超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