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三方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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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赛尔教堂内的小房间，原本是迷途的羔羊寻求牧师指引的地方，而今，与女牧师对峙的男人眼里却没有一丝迷茫。
“结盟？！你打算怎么做？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你，凭借一介凡人之躯，带着一个耗尽魔力的魔术师，与那位世所罕见的天才御主为敌……你有几分胜算？”
牧师静默地打量着这位四肢发达，头脑灵光的教授——除了一个魔法回路，他已经具备所有战斗的素质。
“不论胜算几分，我都还是会与她为敌。尽管和你不一样，我并非为了世界而去战斗。自己的学生被残杀，已经知道凶手，警察又不能管他，我的另一位学生威尔，我的弟弟马卡斯，都差点因为这件事丢掉性命。如果不去战斗的话，难道我要向害死自己学生的杀人凶手求饶？”
贝兹坦诚而直白地说道。
“因为这种自私的理由……你要我们和你结盟？”
女牧师诧异地看着贝兹，“你寻找盟友，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生报仇吗？”
“是的，对于我来说阻止微安娜的原因只有这么简单。这的确自私，却远远比从我口中说出什么拯救世界这类的话要真实得多。因为这个私人原因，我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盟友，也绝不会在战斗中反水，不论微安娜如何威逼利诱。”
“那你为什么找我们？”
女牧师谴责的语气稍稍有些收敛。
“老实说，在你们之前，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向我提出结盟。她说大家在一起生存的概率会高一些。可是，在我看来抱成一团坐以待毙和一个人坐以待毙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要真有什么差别，大概是死的时候是否孤单。”
贝兹说着，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爱葛莎，“我不需要陪我等死的盟友，但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哪怕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背弃他。爱葛莎小姐仅仅带着Archer一人，就有勇气面对微安娜和她的从者们，而不是选择躲起来，所以我才会带着Lancer去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而您，克拉丽丝小姐，我之所以相信你是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是因为方才你说你也是她夺取令咒的对象之一……而你现在还活着。至少，这可以证明你没有放弃抵抗。”
“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那晚，我的魔力已经枯竭，如你所见，我至今还不敢让Archer实体化，可教授并没把我当成弃子。任凭我和Archer自生自灭比保护我要容易得多。可那天他宁可用掉自己的令咒也没有这么做。”
听到爱葛莎的话，克拉丽丝更加无法理解贝兹的想法，他的确是因为私怨与微安娜为敌，可是……他居然做出了连自己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发生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可是那天她还是选择在忏悔室里为自己的视而不见忏悔，告诉自己这是圣杯战争，御主的死亡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我们和你结盟，你会正面和微安娜开战吗？”
克拉丽丝踌躇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不，我要和圆桌骑士谈谈。闯入慕尼黑王宫仅凭Lancer不够，需要借助这位英灵的力量。提灯女神南丁格尔。”
“你怎么知道……”
南丁格尔瞪大了眼睛，自己之前应该没有告诉他真名才对。
“从你的军服和军徽的设计来看，你应该生活在十九世纪，那时正值克里米亚战争。在那个时代能够成为英灵的医者，并且还是女性，恐怕除了提灯女神外，不会有第二个了。”
“你没有因为我是狂战士而感到奇怪？”南丁格尔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了许多。
“很奇怪吗？Lancer原本是神射手，居然变成了枪兵。那么提灯女神以狂战士现形也不足为怪了。更何况，敢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奔赴前线，并且向现有医疗制度提出改革的女性，如果没有足够坚强的内心和强硬的手腕，她又如何能够改变一个时代？”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用强硬的手腕……去改变圆桌骑士？”
“不需要打趴他们，只要给我创造和兰斯洛特直接对话的机会便好。”
贝兹捏了捏拳头，近乎确信地说道：“微安娜出于某种原因掌握了圆桌骑士团，却又将圆桌骑士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兰斯洛特在慕尼黑王宫，高文出现过一次，却没有看到崔斯坦或者贝狄威尔和他同时现身……她将圆桌骑士分开，可见她对圆桌骑士并不完全信任，不敢让他们随时聚在一起。”
“你打算从内部瓦解他们？”
克拉丽丝近乎拍案而起，“这太疯狂了……那些男人都已经爱上了她，兰斯洛特更是出了名的……”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范？”
贝兹回想起上次见到兰斯洛特的场面，随后摇了摇头，“成为英灵之后，他对生前的行为充满了懊悔，如果这样的兰斯洛特还要再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弃他的王，那他将不再是长湖骑士，而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空壳。”
和那是他见到齐格飞的样子不一样，兰斯洛特依旧想过保护威尔，依旧在意骑士的忠义。圆桌骑士还没有彻底被洗脑。必须赶在他们变成齐格飞那样之前采取行动。
“为了做到这点，我们需要确保微安娜不在慕尼黑王宫的据点。”
爱葛莎将目光投向克拉丽丝，“你们是否一直监视着微安娜的动向？”
“没错……她在马林广场的每次暴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前往慕尼黑王宫时，我和南丁格尔都会参与行动，这样就无法监视她。”
“或许……有个人可以解决。”
南丁格尔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将那件事告知教授。
“微安娜曾试图从克拉丽丝手里夺取令咒，这也是为什么我那时突然从教授家里消失。可开战以后，我们并不能战胜微安娜和那个金闪闪的家伙……直到有个奇怪的恶灵闯进了教堂。”
“恶灵？”
贝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称呼。
“没错，他不是英灵，而是恶灵。他的出现让金闪闪感到非常棘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金闪闪他们撤走以后，恶灵并没有对我和克拉丽丝下杀手。”
南丁格尔解释了一下昨天夜里发生的怪事，包括恶灵让她去给一位老妇人治病的事情，以及恶灵说出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贝兹感觉一头雾水，而坐在旁边的Lancer脸上却有些微妙的神情。
“这个恶灵……有什么特征吗？”
一直沉默不言的Lancer忽然开口问道。
“他戴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长相。只看见他身上有很多红色的裂痕，微安娜说他吞噬了圣杯……”
“他在哪？”Lancer的反应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他那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内心的困惑和贝兹对于未知因素的迷茫不同，他似乎有所期待。
“Lancer，你的神性很高，要小心那个家伙。”
南丁格尔提醒道：“金闪闪之前的神性攻击对他没有任何效果，他自身也不带神性……”
“怎么了，Lancer，你见过这个恶灵？”贝兹隐隐感觉那位恶灵很可能是Lancer的熟人，就像他认识金闪闪那样。说不定……可以从Lancer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不……或许是我多心了。抱歉，你们继续吧。”
Lancer摇了摇头，又回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我并不打算借助恶灵的力量。那个恶灵迟早会是敌人。只是，这个恶灵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一个连微安娜都感觉非常棘手的家伙。类似于第三方势力的存在。他的存在，的确能让微安娜无法抽身。”
“一旦监视到微安娜和那位恶灵开战……我会通知你们，那时，我们在奥林广场地铁站集合。”
当克拉丽丝说出这句话，她已经默认贝兹和爱葛莎是自己的盟友。
“如果微安娜再来这里……你们也要通知我。”
看着贝兹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克拉丽丝不禁笑了出来。
“放心……我能苟活到现在，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获取情报的能力虽然不足以让我战胜那个人……但至少不会坐以待毙。”
伯格赛尔教堂外，三位原本不属于这里的访客告别了虔诚的信徒。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头脑灵光的巴伐利亚壮汉戴上了防风帽，与银发的雅利安男子和来自柏林的舞者走向了空旷的街道。
“教授，克拉丽丝小姐继续留在那里安全吗？”
“在这件事结束前，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贝兹回首望了一眼伯格赛尔教堂红白相间的立面，相比市中心的慕尼黑圣弥额尔教堂或是圣母教堂，这座小巧而精致的教堂更像是给少数人的避风港，谦卑地坐落在马林广场之外，与连栋房屋并排在一起。
“她并非唯一一个原本想要偏安一隅的御主。敢于站出来表面立场都需要勇气。”
“教授，我想去巴伐利亚国家剧院看看……”
眼看圣母教堂的双塔出现在天际线上，爱葛莎似乎踌躇了片刻，却依旧如此说道。
“走吧。”贝兹不假思索地寻着近路朝马林广场走去。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去……？”爱葛莎有些意外，想必贝兹是知道的，马林广场是事故多发地点，一旦正面遭遇微安娜和那个金闪闪的Archer，恐怕没法像上次那样收尾了。
“爱葛莎小姐出生在柏林，又是舞蹈家……对于舞台艺术和戏剧表演的魅力没有任何抗拒能力吧？”
贝兹以略带调侃的语调说道。
“可是……那里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宁芬堡宫，慕尼黑王宫，马林广场……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地方。微安娜的据点几乎分布在慕尼黑的各个角落，其他地方大概也安全不到哪去。”
贝兹打量着平日里熟悉的街道，和那些他近乎能记下顺序的店铺和门面里的店主，他并不希望自己哪天以另一种眼光来看这些人和事物。
身为一个保守而死板的巴伐利亚人，他可不喜欢自己的城市被改变，尤其是往乌烟瘴气的方向改变。
“这里是慕尼黑，我出生的城市。既然决定留在这里，而不是和威尔一起去巴黎，那就要准备好正式与微安娜开战，除此之外，还要继续在这里正常生活。如果在自己的老家都要畏首畏尾地过日子，也未免太狼狈了。”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巴伐利亚国家剧院前，新的海报已经张贴在外，海报上是一位衣着华贵，面容娇美的东方女性，背景以华贵的宫殿为布局，贝兹甚至没有看标题，就下意识地念出：“Turandot。意大利剧作家普契尼的代表作之一。剧作家幻想着一个发生在东方的爱情故事，关于一位名为图兰朵的元朝公主，和流亡在中国的鞑靼王子……一切由公主对于男人的仇恨开始，却以公主和王子皆大欢喜的结局结束。”
爱葛莎打量着海报上这位图兰朵公主的样貌，她洁白的皮肤如同冬日的冰雪，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杀气，棱角分明的面孔，炽热的红唇，如同荆棘中的玫瑰般美丽而危险，却又引人靠近。这仿佛正是她心中对于图兰朵这个角色的构想。
“这位作家对于东方的爱情的诠释，不得不说，还是带有太多主观色彩和猜想，但这样的创作反而让人们更加向往东方的故事。与其说是看到了东方的世界，倒不如说，是普契尼眼中的东方。但哪怕只是站在他的视角去看一看，也会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
“教授居然也看普契尼的作品？”
爱葛莎诧异地看着这位头脑灵光的教授，不得不说，他的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性格冷漠，极度理性。就像她认识的任何一位……巴伐利亚人。
“儿时母亲带我看过普契尼的《蝴蝶夫人》。我喜欢的第一个女性角色大概就是里面的巧巧桑……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对于她的遭遇感到痛惜。”
蝴蝶夫人……
在柏林，爱葛莎也曾看过这部戏剧。那时，她也是和家人一起。然而，那也是最后一次。
“蝴蝶夫人……正如其名一般，美丽而悲伤。为了一场幻想般的爱情放弃了生命。图兰朵的故事中，为了让王子追求到图兰朵公主，真正爱着那位王子的柳儿又何尝不是为他而死。在普契尼眼中，东方的女性便是如此为爱而生吗？”
“或许爱情本身就毫无理智可言。否则那位王子最初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求图兰朵？”
“然而整个故事中收获最大的也是这个王子了吧？他的冒险得到了回报，而最爱他的女人却不求任何回报地用生命来保护他。尽管王子对于图兰朵公主的追求看上去就像一时头脑发热的行为。他们称之为一见钟情。”
爱葛莎思忖着，将目光投向了海报方向，一个没有人的位置。
“Archer，你还没有回答我，在般遮罗国的选婿大典上，你是因为对德罗帕蒂一见钟情，还是其他原因才不惜在诸王面前暴露身份也要赢得这场比武。”
“我……”
Archer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那肯定是其他原因了。如果是因为一见钟情，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爱葛莎露出了少许遗憾的表情。果然，图兰朵这样浪漫的故事只能存在于戏剧之中，现实往往要比罗曼蒂克的幻想要复杂很多。
“事实上，我也并非是因为投机取巧才对德罗帕蒂……她的确是我在婆罗多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坚强，勇敢，充满智慧……”
可是，Archer此刻的话语中，却隐含着深深的负罪感。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这份负罪感变得比爱的分量还要沉重？
“一直以来，你近乎不会根据自己的所欲所求而做任何决定。一定很辛苦吧，你生前做出的决定，究竟有多少是在义务之外的？”
正因是天授的英雄，所以被身边的人以期待的目光瞻仰，英雄不能失去光辉，而这也让这层耀眼的光辉逐渐变成伪装，成为枷锁。以至于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被扭曲为另一个自己。没人说得清这位在摩诃婆罗多中被称颂的主人公是否真的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临命终时，他无法开弓，被林间的猎人欺凌，那个在俱卢之野上大放异彩的英雄也迎来了英雄迟暮。相比之下……在全盛时期轰轰烈烈退场的，那位不幸的人……
“迦尔纳。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他是我的宿敌。”
这一次，Archer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也就在近乎同一时间，站在剧院外警惕着其他从者的Lancer回过头，如同枪尖般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声音的源头。
虽然已经铁定是盟友关系……但贝兹总能从这对兄弟之间感到微妙的火药味。
就在贝兹思忖着如何缓和这对兄弟的关系，克拉丽丝忽然打来了电话。
“教授……卡罗琳娜广场方向有强烈从者反应，微安娜似乎也朝那边进发了。我们在慕尼黑王宫花园前见。”
“真是比想象得还要快。”
此刻，Lancer眼中除了充沛的战意之外，还隐含着某种担忧。
贝兹以为那只是因为Lancer预料到了之后将会是一场苦战，并没有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三方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