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诱蛾灯》第四章 蜥蜴的尾巴 ...
-
被喊出名字的朴智旻咧开嘴发出一阵甜蜜的笑，他用过长的衣袖掩住双手，然后突然一下趴伏在餐桌上，紧盯着郑号锡。
四周的囚犯们都闭紧了嘴巴看着他。
原本在囚犯中已经相当显眼的粉色头发，配上他那柔软白皙的面颊，让他整个人就像摆放在一桌垃圾食品中的精致小甜点，不和谐，而诱惑，他高调张扬的外貌和姿态，让每个人都妄图一窥究竟。
“……号锡啊，这是你朋友吗？”金硕珍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郑号锡沉吟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在他犹豫的瞬间朴智旻已经抢先开口说道：“哥和我，可是即将成为恋人的关系。”他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软糯的声调中饱含着快活的意味，好像孩子在介绍他最心爱的玩具。
郑号锡一下被嘴里的大酱汤噎住，咳嗽不停之下喷了坐在他正对面的朴智旻满脸。金硕珍愕然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在郑号锡喷出那一口赤红酱汤的瞬间立刻嫌恶地拖着椅子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而朴智旻却在众人的目光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汤汁，露出羞涩而痴迷的笑容，像一团融化的奶油般甜腻。
金硕珍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不到一秒的时间，原本还在努力抑制自己咳嗽的郑号锡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边疯狂的咳嗽着嗓子里的大酱汤，一边扯着朴智旻那过长的衣袖擦拭着他那张脏兮兮的脸。被他那过于粗暴的动作扯动的朴智旻横过了半个身子探在桌面上，他在郑号锡奋力的擦拭中艰难的笑着，用柔软的音调撒娇般的说着：“哥，哥，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说话啦！”
“那就不要说！”郑号锡毫不犹豫的立刻接上了嘴。
朴智旻仰脸等着郑号锡把他的脸擦干净，然后在对方松开他的衣袖准备退回自己的椅子上时，他一把拉住了那只半分钟前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号锡哥，我还是更喜欢你拽着我。”他笑着说。
郑号锡立刻抽走了被他紧握着的那只手。
一整个晚上朴智旻都跟在郑号锡的身后，顶着那头鲜艳的粉色头发围绕着郑号锡。他喋喋不休的谈论着，偶尔说说自己的事，偶尔询问郑号锡近来的生活，然而不论郑号锡回答什么，他总能找到自己的话题接续下去。
到晚上他们回到自己的牢房时朴智旻也依然跟在他身后，直到拎着警棍的狱警前来催促他才离开了郑号锡。
“你那位亲故可真是热情洋溢。”牢门被锁上时金硕珍这么对郑号锡说着，一脸疲于应对的表情。他说这话时朴智旻正站在不远处的牢门前冲他们笑着。
郑号锡笑了两下，坐在床沿边问金硕珍，“你今天找到有用的资料了吗？”
“没有。”
金硕珍叹口气，慢慢爬上了自己的床。他四肢大开的摊着手，嘟囔着说道：“怎么可能找得到，阿西！如果当初高考时有这个劲儿的话，我现在大概正在夏威夷度假吧！”
“那臭小子，等我抓到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这么说着的金硕珍很快就睡着了，隔着半米的距离，郑号锡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面向牢门的方向。铁栅栏间的亮光很快就熄灭了，每间牢房的铁栏杆在黑暗中反射出一点亮光，那是中央监视器的照明灯。
‘热情洋溢的亲故……’
金硕珍刚刚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然而浮现在郑号锡脑子里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脸五官深邃，总是带着有些纯真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时微微向前倾着腰，一头灿烂的金发令人印象深刻。记忆中的他咧嘴笑着：
‘请抓住我的手吧，号锡。’
——所有的回忆戛然而止。
郑号锡睁开双眼，盯着头顶上方的一片黑暗。不远处栏杆上的光斑随着呼吸的频率闪动着微弱的红光，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夜中的野兽贪婪的眼睛。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倾轧过来，让他透不过气。
‘什么热情洋溢啊。’他想着，‘不都只是骗子的手段罢了吗？’就像那些因为熟知空巢老人寂寞的骗子们，用简简单单一个电话就骗走老人全部的积蓄。
“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他喃喃说着，最终翻个身裹上薄薄的毛毯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金硕珍就被狱警喊走了，那时正是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原本跟在他们身边的朴智旻几乎是立刻就跳上了郑号锡的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喊着：“太好了，号锡哥今天是我的！”
“呀！臭小子给我滚下来！”郑号锡伸手去掰朴智旻的爪子，当他再转头的时候金硕珍已经被狱警拖着走远了，回头和他对视时还伸手比了个中指。
怀着莫名的歉意，即使金硕珍不在，郑号锡在走进图书馆后依旧抽出了那几本厚厚的法学读物，皱着眉头盯着书页上那些扭曲的文字。
“啊，真是，我讨厌语文啊！”朴智旻用高亢的声调说着无精打采的话，挥手一把打掉了他自己面前摊开的书本，书页被他的手掌弄得乱七八糟。
“呀西！你这孩子！”郑号锡忍无可忍的跳起来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后颈，怒吼道，“那么就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朴智旻的头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他垂着头半天没反应。
另一边角落里的几个囚犯中有个高个子的囚犯从座位上站起来远远的冲他们喊着：“喂！如果不读书的话请出去！”
郑号锡抿着嘴压下怒气道完歉，等他坐下来后朴智旻才终于捂着后颈眼泪汪汪的抬起了头。
“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凶？”他柔软奶音里的委屈和难过几乎化成水淌满郑号锡的心窝。他几乎是无法自制的立刻说了“对不起”，然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肩，揉着他的脖子肉。
后脖子的肉软乎乎的，郑号锡捏着他白嫩嫩胖嘟嘟的后脖子，突然无比想念不知此刻正在做些什么的弟弟。‘小时候柾国恶作剧被发现后也会用无辜又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他想着，弟弟幼年时就像个小恶魔，仗着父母的宠爱四处恶作剧，自己因为他的恶作剧而着急担忧的时候也有，每到那时候他想把柾国抓住暴揍一顿时柾国都会用委屈又迷惑的眼神看着他说：‘难道哥哥都不会恶作剧吗？’
‘看来这次是我过分啦，柾国不知道正在哪儿为我操着不该担的心吧。’他想着。
“号锡哥！”响亮的喊声把他又一次拉回了现实。
朴智旻正用他肉嘟嘟的短胖手指戳着郑号锡脸上的酒窝。
“哥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开心？”
郑号锡看着朴智旻，对方正紧盯着他，漆黑的瞳孔中有一点令人不安的神色。他抿抿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一下下的揉着他的后脖子。
然而朴智旻却突然又笑了起来。
“哥，再继续摸摸我吧。”他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和哥在一起的话，总会觉得很安心，也可以平静下来了。”
朴智旻说着，慢慢枕着双臂趴在了桌面上。他侧着头看向郑号锡，眼睛里满是柔软的笑意。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诱蛾灯》第四章 蜥蜴的尾巴
